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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辰药谷 ...

  •   屋外突然传来声响,两人一齐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卫扶邛脑海中警铃大作,立即松开石无因,朝着门口走去。

      石无因怀里一空,他怔了怔,也朝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一瞧,外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垂下双眸。

      “你很害怕被人发现吗?”石无因开口打破沉寂。

      卫扶邛眨着眼睛,神色不似方才坚定,良久,他点点头:“我们,我们……”

      石无因点点头,眼里的一点希翼落空,转为重重的失落,他喉头一动:“没事,我们小心一些就是。”

      卫扶邛看他神色郁郁,心中难免动容:“对不起。”

      石无因一愣:“你又没错,不要随随便便就道歉。”他转念一想,是不是自己操之过急,吓到卫扶邛了,“我以后不随意亲你了,你准了我才亲,行不行?”

      卫扶邛猛然回头看他,眉头紧蹙,面上一点也没有松了口气的模样,反倒是疑色更浓:“我,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吗?”

      卫扶邛垂睫敛去眸中神色,思忖一番才道:“也好,循序渐进,循序渐进……”言罢他折身回屋拿起长刀,一掀衣摆走出去好远。

      石无因忍着胸腔里传来的痛意,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此时已是傍晚,倦鸟叽叽喳喳地飞过,意欲安歇在附近这株茂密的古树上。

      石无因心烦意乱,干脆捡起一个巴掌心那么大的石头,一抡手朝树冠处丢去,随着石头落地,树上的鸟哗啦啦飞起一大片,被惊得四处乱撞。

      一个身影急急躁躁地从树后跑出来,一面跑一面擦着衣裳,又忙不迭腾出一只手来护住脑袋,指着树冠骂道:“拉屎也不看地方,小爷我饶不了你!”

      他方痛快骂完,一抬眼便看见石无因立在前头,连招呼也忘了打,转身拔腿就要跑。

      “舟泱,站住!”石无因不明所以,他又不是厉鬼,至于那么害怕吗?

      舟泱回过头来,斜睨他一眼:“你叫我停下我便停下?小爷忙着呢。”

      “忙着在树下等鸟屎砸你头吗?”

      舟泱双手抱胸,眼神在石无因身上打飘,忽的打了个冷颤,直说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用力搓平一番才道:“你,还有,还有卫扶邛,以后离我远一点!”

      石无因朝他走近几步:“你又怎么了?”

      舟泱连忙后退:“关你屁事,我要忙,我先走!”言罢他坚决转身,一面撇嘴,一面摇头,连路也不看。

      “小心!”

      石无因话音未落,舟泱便实打实地往那粗糙的树干上狠狠一撞,他抬起头来,触了触额心破掉的皮,一回头见石无因跑过来,连忙抬手阻拦:“你,不许过来!”

      石无因只得停下脚步,看着他神神鬼鬼地离开,心中疑虑更甚。

      次日见他时,只见他将额头包扎得严严实实,石无因刚想嘲笑他一番,却又见舟泱露出一副忽视他的神色,委屈巴巴地去博取杜衡的同情,说自己昨日受了大伤,现下头还是晕的。

      杜衡睨他一眼,抬手将他头上的白布尽数扯去,刺道:“你若明日再来,岂不是已经好了。”

      舟泱吃瘪,摸着光滑的额头又同杜衡谈天说地起来,将石无因同卫扶邛两个大活人完全无视。偏偏卫扶邛今日似乎也不大想搭理他,石无因默默叹口气,忍住想说话的冲动,用饭菜堵住自己的嘴。

      四人吃饭之时,卫扶邛时不时抬眼打量着石无因,见他依旧吃得自在开心,胸中竟有些憋闷,随意扒了几口便放了筷:“师父,我那里还有一本心经没有读完,先走了。”

      杜衡点头,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去吧去吧。”

      石无因刚想放下筷子也过去,可想起昨日的情形,犹豫半晌又继续吃了起来,也怪,卫扶邛做的饭他向来一次能吃三碗,偏今日味同嚼蜡,一碗饭吃得都有些艰难。

      舟泱斜眼看他,被他敏锐地捕捉到,凌厉地瞪了一眼。舟泱赶忙偏过头去继续扒饭,筷子将碗打得叮当响,片刻以后他放下碗,咽下最后一口。

      他起身离开,还不忘打量石无因几眼,一面打量一面摇头,又打了个冷颤,这才抚着自己的臂膀跑出去。

      晚饭毕,鬼茶竟破天荒地来了他住处,面上神色戚戚,竟撩了衣摆作势就要下跪。

      杜衡一惊,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师兄有话好说,这是做什么?”

      鬼茶由着杜衡将他扶到椅子上,眼神里这才展露出一副不得不的模样:“之前同你吵架,是我不对。”

      杜衡坐在另一边,叹口气:“我也有过错,太激动了,如今我们说开了便好。”

      鬼茶忽的侧过身来:“其实,我要那枉同并非心存恶念,我是怕那孩子控制不好,走了歪路。”

      杜衡点头:“师兄有此疑虑也是正常,不过卫扶邛向来稳重,我倒也信他能制住枉同。”

      鬼茶袖下的手指动了动,看着舟泱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是有私心的。”

      “师兄你说。”

      “我也是才知晓,这枉同刀火气最为厚重,可解了我身上火毒,我这才……”

      杜衡闻言蜷起放在案桌上的手指,心头涌上疑惑:“师兄所言,闻所未闻。”

      鬼茶起身,在屋里踱着步,叹气道:“我也是从一本古籍上知道,从前不曾翻阅过。”

      “师兄是想以毒攻毒?”

      鬼茶点点头,唇角带了微笑:“不如你将卫扶邛找来,我好言好语请求他,只望他答应。”

      舟泱眼睛看着鬼茶的背影,眉头紧蹙,似在沉思,半晌,他面容忽的舒展开来,爽朗一笑:“好啊,我这就让他过来。”

      卫扶邛到时天色已暗,他抬着枉同进屋,便看见鬼茶的态度转了个大弯,丢弃了之前的威胁,反而换上一副极好说话的脸色。他躬身问好,鬼茶竟端着一副慈爱的模样将他扶起。

      鬼茶将房门紧紧关上,这才将方才所言转述与他听。

      “给与不给,都在你,毕竟这刀已认了你做主。”言罢杜衡笑眯眯的看着他,卫扶邛在他眼神中找不到一点暗示,倒叫他犯了难。

      虽说鬼茶找了杜衡出面,可杜衡那副样子却也不像要让自己将刀交出去,卫扶邛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鬼茶微微眯起眼睛,心道卫扶邛真是不识抬举,可他无法,只得按下心中的怒意,笑道:“你也不必忧心,我用完之后即刻还你。”

      他引着卫扶邛落座,还纡尊降贵地替他斟了一杯茶,弄得卫扶邛满面疑虑,半信半疑地将其喝了下去,好在并未尝出什么奇怪的味道。鬼茶见他喉头滚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杜衡猛然起身,一把捞起手边的剑抵在鬼茶颈间,冷冷问道:“你究竟是谁?师兄呢?他在哪里?”

      鬼茶却不急不躁,颇有兴致地拍了两下掌:“谷主,你可算发现了,可惜,我常说的,太晚了。”他讲话的语气得意忘形,更叫人生气。

      卫扶邛闻言也从木凳上起身,握起枉同直指鬼茶心口:“快说!”

      鬼茶抬起双手,笑道:“你师徒二人真是一心,可得小心些别把我杀了,否则,你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杜衡闻言眼中怒气更甚,将长剑往前送了几分,另一手从锦囊之中取出毒粉,三人在狭小的屋子中撕打起来,哐哐当当摔烂了不少东西。

      偏那鬼茶的黑袍就是由杜衡亲自制作,可挡百毒,一时间二人拿他无法,只得对视一眼:“先将他衣裳取下来!”言罢二人如弦上的箭一般冲出去。

      鬼茶却依旧不骄不躁,他分明应对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嘴角却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衣角被杜衡削掉一大块,被卫扶邛一脚踹到墙角。

      谁知鬼茶笑着起身:“快了!就快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疑惑,暗觉不妥,额心一齐传来苦楚,差点连刀都握不稳,卫扶邛喘着粗气,抬眼恨恨地瞪着他:“是,是方才那杯茶?”

      鬼茶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那茶是杜衡房里的,我如何下手?”

      杜衡按着太阳穴:“是他身上的毒。”

      鬼茶笑了两声:“到底是万毒君,还是叫你看出来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太晚了。”

      鬼茶将毒气放在自己的衣袍上,从进屋的那一刻就开始下毒,方才撕打间衣袖翻飞,毒播散得更快:“你虽是万毒君,可到底不够阴险,这天下,你不知道的毒物还多着呢。”

      两人的身子愈来愈瘫软,杜衡紧闭着双眼,盘腿而坐开始调息,意欲将毒气逼出来,可惜作用不大。他睁眼看着鬼茶:“你究竟想干什么?”

      鬼茶微微一笑:“我说了,我就要枉同刀,你们偏偏守得那么紧,油盐不进,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言罢他缓缓朝卫扶邛走去,将他那早已瘫软不已的手指随意扒开,枉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眼中散出贪婪的光,手指轻轻拂过刀身,握住刀柄向上带之时,却被惊了惊,这刀重若千钧,他居然提不起来。鬼茶如何肯善罢甘休,于是双手附上刀柄,奋力将它往另一边拖,锋利的刀尖在地面上拉出好长一条白痕。

      鬼茶揭掉斗篷的帽子,便开始做法引着刀中灵流向外散。

      杜衡见他此时注意力被分散不少,便朝着卫扶邛偏了偏头,卫扶邛点点头,艰难起身朝门口挪动,可惜房门关得极紧,还被鬼茶施了咒法,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好死不死,今日又是十五,他脑海里仿佛什么坍塌了一般,眸子瞬间变作猩红,痛苦地蜷在地上发抖。

      屋内红色的灵流散落各处,鬼茶起身,唇角上扬得厉害,哈哈大笑几声:“太好了,太好了!”言罢他展开双臂,合上眼睛,只等着灵流向他额心而来。

      可不知为何,等了半晌,额心竟半点反应都没有,他皱眉睁开眼睛,看着那灵流竟源源不断地朝着卫扶邛的身体而去,而后没入他的额心,荡起一圈圈涟漪。

      鬼茶甩起长袖背在身后,出手打断那些灵流,谁知竟毫无作用,灵流避过他的攻势,继续往卫扶邛身体中去。

      他如何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裳,于是掌心蓄力,猛然向卫扶邛打去。一束强悍的灵流与他相撞,将他逼得后撤两三步才站稳。

      杜衡站起身来,看样子已调整过来,鬼茶眉间满是怒气:“谷主,我劝你不要再管,他不过是半途投奔而来,与你,与辰药谷有何情意可言!”

      杜衡却不听他言,继续与他缠斗起来:“我是长辈,他是我徒弟,由不得旁人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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