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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穷赌徒高谈阔论,韦夫人大度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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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大人……”
“哎,不可叫我韦大人,叫我韦兄即可。”
王力山略一怔。
“哦,好,如此,小人就失礼了。那我就随大人……随韦兄,去喝口茶,跟韦兄聊聊这赌道之道,说实话,这里面的道道,深得很哪!”
“嗯,是是,王兄请。”
“哦,韦兄请。”
两人推让了一番,进了一个茶楼,要了一壶普通茶水,边喝边唠起嗑来。只听那韦应物小声说道。
“我已让王兄知道了我的秘密,如今我有了把柄在王兄手里,王兄以后可千万不要在衙门的人面前,把我赌钱的事说出来。”
“哎,这个当然不会,怎么可能?我王力山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好,这我就放心了。既然我不怕让王兄知道我的秘密,那也请王兄不要对我隐瞒,实话说,我对王兄赌钱的钱,来历有些怀疑,想你也没什么营生,又是偶尔才去给别人当管家,哪会有钱赌那么久,还望王兄如实相告。”
“这个……”王力山看着韦应物,心想,他不会是衙门派来查案的吧。
“哦,王兄放心,我绝对不是查案来的,你想啊,魏大人治下,哪有什么案子?就是前几天有案子,不是也让魏大人给压下来了吗?其实是没什么案子,我就是随口一问,王兄要是不方便回答,不答也行,只是我将来要是再赌,就不敢再带王兄一起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王兄把我赌钱的事说出去,于官声不好,万一受到苛责,就不好了。而且王兄又没什么把柄在我手里,我也不知道王兄什么秘密,以后赌钱,只好请别人去赌,让别人教我了。”
王力山看着韦应物,咬咬牙,把心一横。
“韦兄,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为我保密呀。”
“一定一定,我绝不会说出去。”
“也罢,其实我那银子,是偷来的。”
“哦?”
王力山示意小声点,韦应物会意。
“唉,就是那死去的官兵的,反正是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我就顺手给顺来了,也算是劫富济贫。”
韦应物心里冷笑,哼,好个劫富济贫,但是面不改色,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劫得好,劫得好,哈哈。不过我听说,那官兵死的时候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你是如何进去的?”
“唉,实话告诉你吧,那天他们的酒菜都是我买的,说是要请什么人吃饭,让我先回去,我就走了,谁知道后来听说他们都死了呢,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哪,可能这会儿也坐不了这儿了。您说为什么我能进去?我给他们看家呢,我有钥匙啊。后来衙门把尸体拉走了,门从外面锁上了,我就开了门进去了,我知道他们把钱藏在哪儿了。”王力山得意地说。
“那这么说他们请什么人,你见过了?”
“没见哪,人还没来,我就走了,要是见着了,我还能活吗?他们像是怕我耽误他们什么事,我也不好赖着不走。本来还想讨口酒喝呢,谁知道被下了逐客令。唉,他们让我给他们看门,可是一锭银子也没给我啊,净是随便给几个铜板,我也不敢吭声,谁叫人家是官兵呢?还是他们死了之后,我才能见着他们一点钱,可见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他们欠我的,死了之后,总是要偿还的。也该我走一回好运,也算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哈哈。”
韦应物看着眼前的这副嘴脸,心里面一阵恶心。
“是了,是了,那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杀,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是啊,说也奇怪,他们平常也不住那儿,只是偶尔才回来,可是那天回去就说要请人吃酒,我也不敢多问,谁知道后来就死了,唉,也真是可怜……不过也不可怜,像他们这样的官兵,整天欺压我们这些善良百姓,死了也活该。”
韦应物看看眼前的王力山,觉得他没有说谎,也没必要说谎。只是不知道,那死去的官兵,到底是不是杀害吴家父子的凶手,又为什么被杀,真是一案未平,一案又起。
“那王兄就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
“唉,说是呢,我连请的是什么人都没见着,也不敢多问那两个官兵,哪能看出来什么疑点哪。”
“是是,王兄说的是,来,我们喝茶。”
“好,喝茶。”
韦应物又陪着王力山喝了一会儿茶,看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
“王兄,以后要是听到或是知道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可要讲给我听一听,比如这被杀的官兵,比如那将军逼婚,等等,我是最喜欢这些八卦的,也好叫我有些饭后的谈资。我刚到这洛阳县,寂寞得很哪,没有事做,真是太无聊啦。而且,我在衙门中,知道的多点儿,以后魏大人或是别的大人问起,我也好回答,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对吧?还望王兄以后多跟我说说这些事儿。”
“好,一定一定,我绝对不会忘记告诉韦兄的。”
“好,那我先告辞了,我们以后再好好聊。王兄,请了。”
“请。”
王力山又目送韦应物远去,他真心觉得这个官儿不错,跟别的官儿不一样,没有官架子,还跟自己一样好赌,实在是英明之至。他以后要多跟这位韦大人交往、交流,有事也要多跟他说说。今天结交了韦大人,回去也好跟别人吹牛了,一想起这一点来,他腰杆子就直起来了,不再卑躬屈膝,大摇大摆地走上街去,仿佛中了状元一般,眼神中,透露出对周围事物的指指点点和不屑。
话说韦应物离开家以后,陈鱼姑娘就从角巷里出来,跟着丫环巧儿,来到韦应物住的四合巷内,要面见韦应物,亲自谢谢他。
可是来到门前,她又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止住巧儿,不要叫门,巧儿不解。
“来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
“我终究是个女孩子家,来到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妥?”
“哎呀,小姐,你到底是来报恩的呢,还是来害羞的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见了那韦大人不好意思啊,哈哈。”
“死丫头,休得多嘴,你只管叫门就是了,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巧儿嘟囔着嘴,叩响了门。
“谁呀?”元苹问道。
“哦,是我,来谢恩的。”陈鱼说道,她隐约感觉到,害怕见韦夫人。
元苹把门打开,看见了前几天来的巧儿,又看见一位小姐。
“这位想必就是陈鱼小姐吧?快请进,里面请。”
“多谢。”陈鱼欠一欠身子施礼。
陈鱼刚进去,还没坐下,就对元苹说。
“上次多谢韦大人相救,我才脱了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本应亲自道谢,怎奈男女有别,唯恐有损韦大人清誉,特命丫环代为效劳,可是听说韦夫人不肯笑纳薄礼,故而此次亲自前来,当面道谢。”
“哦,陈鱼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相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陈鱼姑娘也不必老想着这些事,既然过去了,不用再提就是了。今日看见陈鱼姑娘,我们夫妻俩也就放心了。”
“虽然如此,可是我不能不表示心意,巧儿。”
“是。”
只见巧儿把东西拿过来,放在桌上。
“这……”元苹看着东西,还想退回。
“韦夫人请不要推辞,一定要留下,这些不值什么钱,但是小女子的一片心意,还请韦夫人收下。”
元苹看看也推辞不掉。
“好,我就代夫君收下,等他回来,一定告诉他。”
“怎么,韦大人不在吗?”
“嗯,他去衙门了。”
“哦。”陈鱼眼神一闪。
元苹看见陈鱼失落的眼神,心想这姑娘恐怕不仅仅是为报恩而来,凭她女人的直觉,恐怕这姑娘是……元苹不禁有些生气,可是转念一想,竟然转悲为喜。
“无妨,陈姑娘以后还能见得着,要是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
“真的吗?”陈鱼姑娘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羞得满脸通红,面红耳赤,不住地后悔。
元苹更看清了,原来这姑娘不仅为报恩而来,更是为了见她丈夫而来,可是她也并不生气。
“请问姑娘多大年纪了?”
陈鱼见问,忙开口道。
“二十了。”
“可曾许配人家?”
陈鱼又面红耳赤地答道,“不曾。”
她心想,这韦夫人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不希望我跟韦大人有什么吗?
“就是眼下,被那将军逼婚。”陈鱼又接着说道,“可是我绝不会嫁给他。”
“嗯,你放心吧,我夫君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位将军的,我也不会。”
陈鱼看着元苹,一脸感动。
元苹又跟陈鱼聊了许多,越聊越喜欢这姑娘,越聊越觉得投机。那陈鱼也是,一直在闺阁,从来没有跟这样的姐姐聊过天,不觉相见恨晚,且两人都知书达礼,更加上那元苹见过多少世面,什么问题,都能为陈鱼一一解答,又说了韦应物的许多往事,说韦应物以前是多么顽皮,多么不可一世,混世魔王一般,后来发奋读书,才有今日,以前是一字不识,现在是诗文俱佳,与当代诗文大家都有唱和往来,如今作诗是越来越好了。陈鱼越听越高兴,不禁喜上眉梢,情不自禁,元苹看见了,更加知道她的心意,看来她的心,已在韦应物身上,她今天来,是为了看韦应物的。
“陈鱼姑娘,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韦夫人请讲。”
“我与陈姑娘很投缘,想认陈姑娘做个妹妹,不知道可不可以?”
陈鱼听了,高兴得不得了。
“真是太好了,我也有此打算,这是妹妹的荣幸!”
当时两人就说了生辰八字,拜了天地,约为姐妹。元苹为姐,陈鱼为妹。两人欢欢喜喜,又说了许多话,不忍离去,可是看看天晚,韦应物还没回来,陈鱼就只有告辞了。
“妹妹放心,你姐夫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这……”陈鱼脸又红了。
“妹妹,以后可以经常来玩,你姐夫可能回来得晚,要是你来,可以晚点来,或是你姐夫休假的时候来。”
“这……这不合适吧,我又不是为了来见姐夫的,我只是……我只是来谢谢他救我的大恩的。”
“哦,你当真不想见你姐夫吗?”
一句话说得陈鱼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妹妹的心意,我明白,今天天晚了,我不敢留你太迟,以后再从长计议。”
“这……”陈鱼不知道元苹是什么意思,可是又不敢多问,“姐姐留步,妹妹走了。”
“好,妹妹记得常来。”
“好,一定,姐姐留步。”
陈鱼一边走,一边想,这元苹姐姐竟然如此通情达理,好像是有意要撮合我跟姐夫似的,她到底是为什么呢?陈鱼一时也想不出,只管高兴,意随心喜,身子竟似飞似地回家去了,毫不觉得累。
巧儿在一旁跟着,瞧得真切,她们家这小姐,是害了相思病了,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跟着,在一旁看陈鱼的笑话,嗤嗤地笑。
韦应物回来,刚一进门,就听见元苹跟韦玉两个说说笑笑,比以前高兴许多。韦应物也高兴起来,忙问夫人有什么喜事。元苹就把陈鱼姑娘来的事说了,又说认了她当妹妹。
“嗯,那陈鱼姑娘,我虽然只见了她一面,但是看起来是个知书达礼之人,夫人认她做妹妹,也不算认错人。这样一来,我就更好帮她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这么说,夫君是对那陈鱼姑娘的印象也不错了?”
“是的,那陈鱼是个好姑娘。”
“嗯,我想为她说门亲事,不知道夫君意下如何?”
“哦,还有这事?夫人还要做媒人,不知道是说给谁呢?”
“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这眼前只有韦玉一个人,哪有什么人哪,夫人,你真会开玩笑,哈哈。”
“夫君,我不是说别人,是说你啊!”
“什么?不行,不行,为夫是绝对不会娶的。夫人,你还是把她介绍给别人吧。”
“夫君!”
“夫人,此事万万不可!”
“夫君,把她许配给你,既可救了她,脱了那将军的虎口,夫君也可跟她将来生个一男半子,好为韦家传宗接代啊。”
“我有你跟玉儿,已知足矣,我不再奢望,夫人千万不可再提此事。”
“夫君,要不是咱们宾儿早夭,我又没再给你生下个儿子,我又何至于如此啊!”说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