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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深明大义贤妻女,瞒天过海好县丞 ...

  •   李青从里面把门打开,韦应物进去,李青又把门插上。

      进去一看,两名官兵躺在大厅,已然死去,周围酒气熏天,必是生前喝了不少酒。

      “他们的伤口,不像是普通的刀造成的,像是军刀,与那死去的农人身上的刀伤是一样的。”李青说道。

      韦应物又仔细想来,不错,那死在官道上的吴家父子的伤口,的确与此二人如出一辙,看来吴家父子是官兵所杀无误了,怪不得那天魏大人看了验尸单突然变脸不再往下审,他又暗暗佩服李青的判断。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不过不是很多,想来没怎么打就死了,看来是喝醉酒的缘故,与他们一起饮酒的凶手应该没有喝多少,不然必会僵持不下,打斗的痕迹不会这么少。”李青继续说道。

      “不错,正是如此。”韦应物再次暗暗佩服李青的判断,接着说道,“你看,我们要不要报告魏大人?”

      “韦大人,不是小人不喜欢魏大人,实在是如果上报魏大人,此案又不了了之,而且你我进入这凶案现场,私自查案,魏大人怪罪,也是难脱干系,将来想要查案,必然难如登天。”

      “那依你之见呢?”

      “不如我们把现场好好探查一番,把证物拿走,将来再安排衙门的人发现,我们也好脱了干系。”

      “好,还是李兄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于是二人把屋内屋外,全都探查一番,不留死角,可是除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赃物以外,全然无有重要线索,也联系不上吴家父子案,也牵连不上将军逼婚案,真是一无所获,竹篮打水一场空。两人失望一番,带了一点证物,悄悄离去,把门从里面闩好,李青从墙头上跃出。

      韦应物、李青刚出来,就看见赵大妈站在外面,赵大妈问是何事,韦应物和李青就告诉了赵大妈,里面的官兵已死,不知是何人所为,让赵大妈小心些。

      “有这等事?真是,是好事也是坏事,看来我老婆子也要当心了。”

      “是,赵大妈要当心,以后无论何人叫门都不要开了。我们二人为免嫌疑,恐怕魏大人怪罪我们私自查案,还要赶紧走,不能让魏大人知道,还望赵大妈掩饰掩饰。”

      “这个我老婆子知道,你们放心。”

      “好。”

      韦应物又开口道,“不知此案让赵大妈上报可否妥当?”

      “不可,若赵大妈上报,恐怕有可能会被魏大人责打,不可让赵大妈冒险。”李青道。

      “魏大人竟会这样!是我唐突了,对不住赵大妈。”韦应物向赵大妈一揖。

      “这有什么,韦大人客气了。你们是要找个人报案是吧?这个好说,不用我老婆子,有人上报,你们放心吧。两位大人快走,这里有我老婆子。”

      “好,多谢赵大妈了。”

      只见韦应物和李青走后,赵大妈往那天去给陈鱼买衣服的衣服铺里,跟顾老板闲聊,说是自从那天跟那位姑娘买完衣服后,就再也没见到那姑娘了,真是个白眼儿狼,连声谢也见不着。

      “哎,对了,说也奇怪,这几天,怎么也没见我隔壁那些官兵吵吵闹闹了?不知道是不是搬走了,想必是调走了,这几天静得很,晚上连个蚊子声我都能听得见。可就是怎么那门是从里面锁了,不是从外面锁了,真是奇怪。”

      “有这样怪事?这就奇怪了,要是走了,应该是从外面锁呀。”顾老板一听就有了兴趣,接住话题往下聊。

      “是呀,可偏偏外面没锁,里面也没动静,一连好几天也不见个人影,也听不见人声,真是奇怪。”

      “这确实奇怪,你说这是好几天了是吗?”

      “是呀,不是一天两天,所以我才说奇怪。”

      “嗯,确实奇怪。”

      “哎,管他呢,反正这些官兵我也不敢惹,也不敢进去看,随他们去吧,我呀,得回去做饭了,您忙吧。”

      “哎,赵大妈慢走。”

      “哎,您忙。”

      赵大妈知道,这顾老板,其实是官儿们的走狗、眼线,平日里没什么,可是真要是有什么事,指定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要不然,怎么那天到他这里给陈鱼姑娘买衣服之后,陈姑娘跳河的事衙门就知道了,将军也知道了,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大街,搞得陈鱼姑娘大门也不敢出。

      果然,当天就有衙门的人去葫芦巷查看官兵的住宅,赵大妈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暗自欢喜,只管关门睡觉,让他们查去。

      且说这韦应物回到家中,知道以后这案子小不了,即便小,也可能会是全家遭殃的事,有必要跟夫人交代一声,让她带着玉儿先离开这里,确保安全。

      “夫人,我有话跟你说。”他拦住夫人。

      “哦?”

      韦应物把元苹请进屋内,关上房门,以免韦玉听见。

      “夫人,眼下那吴家父子案和将军逼婚案,都是不好惹的,恐怕将来继续查下去,连为夫也未必能善了,为了夫人和玉儿的安全,我想,夫人不妨跟着玉儿先回京兆万年,待在家里,将来安全了,我再回去跟夫人团聚。”

      “这……夫君觉得,将来会有危险?”

      “嗯,眼下,官兵在这里横行无忌,目无王法,且贼寇四起,恐怕是百姓忍无可忍,奋起反抗。我将来查案,恐怕免不了危险,还望夫人带着玉儿早些离开。”

      “夫君,我可以带着玉儿离开,可是我想与夫君在一起。”

      “夫人,此事不是开玩笑的,这些人凶恶至极,今天又有两个官兵死了,恐怕是他们内部火拼,一番争斗,死了两个官兵。”

      元苹表情愕然,“又死了两个人?”

      “嗯。”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离开夫君。我将玉儿带回京兆,然后再回来与夫君团聚。”

      “夫人!”

      “夫君,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我不想与夫君大难临头各自飞。虽说夫君是为我好,可是我也如游鱼一般依水生,离水便是死。与其离开夫君而死,不如与夫君死在一处,也好全了我们夫君之情,连理之义,我也死而无憾,将来在黄泉路上,我们也好作伴。”

      “夫人!”

      “夫君,我是断断不能离开夫君的!”

      说罢,两人抱头痛哭。

      “我有夫人,如苍天之有大地,再无憾矣。”

      “我亦是。”

      说罢,又抱头痛哭。

      门外韦玉早已听见,破门而入,“爹娘不走,孩儿也不走,孩儿愿与爹娘同生共死,生死在一起。”

      “玉儿。”韦应物夫妇两个哭着说道。

      “爹娘,孩儿是爹娘所生,如有危险,孩儿当保护爹娘,岂有苟且偷生之理?爹爹,你再教孩儿几招,孩儿这几天勤加练习,一定不会让坏人嚣张。”

      韦应物夫妇泪眼朦胧。

      “好,我韦应物有女如此,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来,玉儿,走,爹再好好教你几招。”

      “嗯,多谢爹爹。”

      说罢,父女两人出去练武,元苹在房内又惊又喜,擦着眼泪,哽咽着,走到窗前,看夫君与女儿练武。

      韦应物教女儿练武教到深夜,韦玉越学越勇,几乎不愿睡觉,是韦应物和元苹硬要她回去睡觉,告诉她习武非一日之功,每日亦不可过量,否则伤身,韦玉这才意犹未尽地告别爹娘去睡觉。夫妻两人望着韦玉,满心安慰。

      却说那韦应物细思量,心知直接查案必然不便,便想着借陈鱼被逼婚一事,假装打听些流言蜚语,凑个热闹,每日里多往街头巷尾、人头聚集处去挤,装出个听闲话、唠闲嗑的样子来,一来瞒过魏大人,二来更便于查案。

      于是那韦应物整日里“游手好闲”,从衙门里借书看,还书回,乐得魏冰好不自在,觉得韦应物终于老实了,还是发展看书这点爱好好,他就喜欢读书人多看书,少惹事。韦应物再每日里往人头密集处凑去,专好些街头巷尾、勾栏瓦肆的闲言碎语、流言蜚语,似乎乐此不疲,那魏冰知道了,就更加放心了,觉得这韦应物终于想开了,胸无大志,正合自己心意,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于是高枕无忧,安心睡去。

      只是韦应物每日闲谈,却没什么重大发现,只是更熟悉了这洛阳县而已。他只头戴一个寻常的幞头,身穿或灰色或土色的长衫,每日沿街哨看,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仔细观察,不几日,也是把个洛阳县里里外外都摸熟了,人也知道了不少,也更便于查案。

      却说韦应物在街上“鬼混”了几日,每日里留心听人闲谈,便知他前一段时间在葫芦巷见到的那位管家似乎是发了财了,在赌坊里大手大脚,好不惬意,大话随口而出,豪气冲天而去,不几日光景,竟又输了个干干净净,每天在赌坊里游来游去,仿佛是饿死鬼一般,把赌坊的骰子,望眼欲穿,恨不能生吞进肚子里去,就是无钱再赌,急得看别人都不会赌,只有自己会赌,恨铁不成钢,每次看见别人赌,就想教训一番。

      韦应物听见了,也不再继续听,拔腿就往兴隆街的赌坊而去。刚到那里,就看见那位管家被赌坊的人赶了出来。

      韦应物走上前一拱手。

      “兄台,莫不是被赶了出来?”

      那管家见问,转过头来看,原来是大人,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大人,但是那天看李青慌忙上前拍马屁,就知道一定不是个小官儿,于是赶紧回礼。

      “小人不敢承大人称呼我兄台,不知大人是哪位?”

      “哦,我乃是这洛阳县的县丞,韦应物,闲来无事,就转到这街上看看,不想就看见你了。”

      管家一尴尬,“唉,让韦大人见笑了。”苦着个脸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不敢劳大人下问,小的王力谷,见过大人。”

      “哦,王管家,怎么会没银子进去呢?”

      “这……手气太臭了,连输了几天,把银子都输光了,所以才……”

      “哦,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会有银子赌那么多天呢?听说你可还借着李青的钱哪。”

      “这……大人,谁没几个私房钱呢,是吧?哈哈,况且,我这不是手痒了很长时间了吗,所以才……”王力山唯恐韦应物再接着问。

      韦应物亦感觉到了他言语之间的闪烁,但是又不好明问,他知道王力山也不会承认或是跟自己说实话,也罢,既然来到了赌坊,魏大人也希望他不务正业,整日里游手好闲,何不就在这里再“鬼混”一番,也好叫魏大人彻底地放心?自己也可以在这赌坊里再探听探听,不如……就拿这王力山当借口吧。等赌好了他,再撬开他的嘴也不迟。韦应物看看王力山,打定了主意。

      王力山斜着眼睛偷着瞥了瞥韦应物,不知道韦应物打的什么算盘。但是他那斜眼,怎么能瞒得过韦应物的眼睛。韦应物瞧出了他肚子里的嘀咕,开口说道。

      “王管家,你不要多疑,我正想进去赌几手,可是又不擅此道,而且我是朝廷命官,赌钱……于名声不利,你可愿意为我遮掩遮掩?要是王兄不嫌弃,我愿请王兄赌几把,如何?”

      王力山听了个“赌”字,早已望眼欲穿,两眼放光,脑袋不住地点头,即便心里嘀咕,可是手脚、脑袋早已答应,已不听自己使唤,不由得如个提线木偶一般,任凭韦应物差遣,忙上前开门把韦应物请进去。

      韦应物小声叮嘱道,“千万不可说我是衙门的,就说是你引荐来的。”

      “好的,小人遵命。”王力山痛快地答道。

      里面看门的小厮早已看见王力山,正要嚷嚷,可是看见韦应物,像是个有钱的主顾,于是就不言语,看着他们进去了。

      王力山把韦应物引到一处上好位置,让韦应物站在台前,又吩咐别人让开点。

      “王兄,我不知道该怎么下,这样,王兄先请,王兄边下,边告诉我怎么做,我先学学,这是请王兄的资费。”说着把银子递给了王力山。

      王力山看到银子,笑嘻嘻地接过了。

      “多谢韦……多谢韦兄,这样也好,我先开开市运,你先看看门道,然后再下,更稳妥些。”

      “嗯,正是这样。”

      王力山接过银子,熟门熟路,仿佛钻进了银山银海一般。银落海里山铺路,手如北斗舀银河,那手势,气贯长虹,直冲云霄,仿佛要把这银山银海拿完一样。又似看见了金屋金殿一般,望着那骰子满面金光,仿佛要把这些金银据为己有,富得过天下一样,把手里的银子重重地掷了出去,只见掷的是大。王力山忙又附耳过来,对韦应物言语一番,韦应物点头称善,王力山洋洋得意。那守门的小厮见了,撇着嘴,拧着脸,皱巴巴的,可见不了这小人得势。再望望韦应物,心想,你这愣头青,今天是要被这王力山破了财了。

      果然,不多时,就见王力山转赢为输,支撑不住了,暗暗地败下阵来。此时再看那骰子,就似丧门星、扫把星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忙躲开让韦应物去赌。只见韦应物笑呵呵的,也不介意,自己又掏了一锭银子,慢条斯理地赌起来。可是不论王力山在一旁如何指点、指教,韦应物如何变着法儿地大小来回押,最后还是被剥了个精光,身上的银子一分也不剩。王力山在一旁委屈地好像是自己的银子一般,要哭出来了。

      “哦,没关系,没关系,我是初次来赌,输了也无妨,还要多谢王兄提携,哈哈,我们外面说去吧。”

      “哎,好嘞。”

      王力山说着,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银子。

      他跟着韦应物出来,一脸的抱歉。后面的赌客、小厮,都笑这个愣头青,让王力山给骗了。

      “王兄,赌输了,我也没钱请你吃饭了,我们就喝口茶如何?”

      “哎,不敢劳大人请,我害得大人输了那么多银子,哪敢让大人请啊,还是小的改日再请大人吃饭吧。眼下没银子,只好告辞了。”

      “哎,王兄不必着急走,我不会怪王兄的,我这里还有几个铜板,我们去那边喝喝茶,聊聊天,王兄再告诉我取胜之道,将来还要赢回来呢。”

      王力山一听见“赢回来”几个字,激动不已,果然是同道中人,不错,是要赢回来,一定要赢回来,不然不甘心哪,这个韦大人,果然是有赌钱的天赋,头一回输钱,就知道以后要赢回来,那以后肯定是会跟我一样,是个道行高深的老赌仙哪!哈哈,这个韦大人是真好,怎么没早点遇见他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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