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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将军强抢良家女,县丞强查百姓冤 ...


  •   “那位落水姑娘的事,不知赵大妈可知道吗?有没有什么冤屈?”

      “知道,那姑娘都跟我说了。她叫陈鱼,都是因为一个什么将军,要强娶她为妻,她不肯,可是她爹又不听,就只好跳河自杀了。”也是一五一十跟韦应物说了。

      韦应物听了,又是一阵惊叹:又是官军!军队本是保护百姓生命的,如今不但不保护,反而加以毒打,甚至致死,比山贼、土匪更甚,真是官兵猛如虎!

      “唉,可怜那姑娘,在外有要强占她为妻的霸道将军,在内又有阿谀奉承、欺软怕硬的爹,走投无路,这才投河自杀。唉,真是可怜。”

      韦应物点点头。

      “不知赵大妈可知那将军是何人?”

      “我只知道他是个将军,至于到底是谁,我还真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小老百姓,哪敢问军爷们的名号。大人在衙门里,想来比我老婆子更容易打听到,就是在这县城里最霸道的那一个。”

      “嗯,赵大妈说的是,我回去就打听打听。不知赵大妈还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

      “哎哟,这怎么敢,我老婆子能有什么事,大人还是快快救那位姑娘吧,可不能让我们这全县的百姓,都被这些官兵给祸害了!”

      “是,赵大妈说的是,那我走了,赶紧去问问。”

      “好,大人慢走。”

      “赵大妈留步,我走了。”

      “哎,韦大人慢走。”随又自言自语道,“这个韦大人,就是比别的官儿好。”

      韦应物出了葫芦巷,就往衙门去了。到了衙门里,他看见司法佐罗仁山还没走,在整理法典,就上前一揖。

      “请问罗司法,可知最近有一位将军,要强娶一位民女,在县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女子还投了河,韦某听说,觉得好生奇怪,这位将军为何知法犯法呢?岂不自讨苦吃?不知罗司法可知那位将军是谁?”

      罗仁山见问,忙回手还礼,说道。

      “大人好,是有些奇怪,不过也挺有意思,这将军也是多情种。听说那女子长得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那将军见了,垂涎得很哪,自此茶饭不思,一心想着要娶那女子。谁知那女子刚烈,竟然投了河。要不是那服装店店主顾老板认得那姑娘,告诉了将军,恐怕那将军还以为她不会寻死,早就娶回府去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那将军也没必要非得娶这女子不可,娶别的姑娘还不是一样?”

      “韦大人真是说笑,恐怕你见了那女子,就不会这样说了。”

      “是是。”韦应物答应着,心想,那女子我早就见过了,也没觉得有你说的这样好。“真是想不到,那将军竟然如此多情。请问那位将军如何称呼?”

      “那位将军啊?”他朝外面看看,“我劝韦县丞以后也躲着他吧,千万别惹他,他叫……”

      “咳……咳……”唐主簿干咳了几声走了进来。

      罗仁山慌忙作揖,“唐主簿。”

      “嗯。哦,韦县丞,魏大人有请。”

      “哦,好,有劳唐主簿。”

      “不敢,请。”

      “请。”

      韦应物跟着唐主簿去见魏冰。魏冰坐在后衙中堂,等着韦应物。韦应物看见魏冰,忙上前施礼。

      “不知魏大人找下官来,有什么吩咐?”

      “嗯,本官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你在打听将军的事。”

      “哦,是,因为下官今天出去,听到些风言风语,所以就顺便问了问罗司法。”

      “嗯,韦县丞不要怪本官多嘴,这位将军的事,韦县丞还是不要管,否则,将来出了事,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要知道,这城里的驻军,可是捏着全县人的性命啊。”

      “是是,下官知道,下官不敢乱查,下官只是因为这件事传得比较厉害,所以就想问问是不是真的,绝没有别的意思。”

      “嗯,如此甚好,流言止于智者,韦县丞以后再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不要相信就是了,安心地做你的县丞,啊,哈哈。”

      “是,多谢大人教诲。”

      “嗯,你去吧。”

      “下官告退。”

      韦应物出来,心里一阵唏嘘。唉,流言止于智者,县里这么多流言,件件都是真的,你竟然不闻不问,充耳不闻,真是昏聩至极,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好,既然你不管,那就我来管,我绝不会放任这些事情不管的。打定了主意,直接走出了县衙。出了县衙,看见日头偏西,即将落下,感觉这就像今日的李唐王朝,再任由这些贪官污吏横行下去,恐怕李唐的江山,也要落下去了。红日虽落,明日即可复生,朝朝不息;李唐一落,再无复生可能,夜夜长眠。经历过安史之乱,已千疮百孔,渐失人心,再不拨乱反正,恐怕……想罢,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迎面正好看见了李青。

      “李青,你给我过来!”

      李青一听,口气不对,赶紧过去。

      “韦县丞,您有什么吩咐?”

      “我告诉你,你给我去查查那位将军到底是谁,但绝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李青看看两旁无人。

      “是是。将军,哪位将军?哦,您问的是逼那位姑娘投河的将军是吧?小的早就打听出来了,他叫陆云良,是驻扎在这县里的将军,主管龙门镇一切军务。来到这县里,已有三年了。小的早就知道他,是这县中的恶霸。”

      韦应物一听,不由得愣住了,镇守将军,与县令平级,但执掌兵权,实际上比县令更大,这下可不好办了。

      李青看着韦应物,韦应物半天也没有反应。李青开了口。

      “这位将军位高权重,又手握重兵,我们是没办法管的,韦县丞,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李青用言语试探韦应物。

      “不行,一定要管。要不然,他们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我虽然位卑职低,可是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不能完全阻止,也要尽人事,听天命,决不能向他们低头。”

      李青看着韦应物,觉得他瞬间高大起来,不由得钦佩。

      “李青,我知道你有些毛病,但是,你愿意助我吗?我在这县里,也没别人可用了。”

      李青抱住拳头,热血沸腾道。

      “但凭韦县丞吩咐,只要是为这县里的百姓,李青万死不辞。”

      “好,多谢李兄。但是眼下,还有一桩案子要查,就是那死去的吴家父子的案子。”

      “大人不必太忧心,我已查明那凶手曾经住过葫芦巷,但是现在不知去向,我曾经用银子想钓出葫芦巷那位管家的口风,可惜没有成功。”

      “这么说,你上次在葫芦巷是……”

      “是为了之前下的套儿。我曾经借给那好赌的管家几两银子,那天是去找他讨要银子,顺便撬开他的嘴,可惜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大人当作是敲诈百姓给……。”

      “哎呀,是我耽误了李兄查案了,真是对不起。原来李兄急公好义,早就在查案了,是我无知,还望李兄恕罪。”

      “大人千万不要这样说,小的惭愧,当不起大人称我李兄。”

      “哎,你熟悉查案、断案,算是我的前辈,又如此为百姓奔走,称你李兄是理所当然。以后有人时,我就直呼你名,无人时就称李兄吧。”

      “大人折煞小的了。”

      “英雄不问出处,你能心系百姓,就比那庙堂里的高官还要高贵,一句李兄,你当得起,受之无愧。”

      李青一阵感动。

      “如此,多谢大人抬爱。”

      “现在看来,要查那凶手,还真是难了。”

      “嗯,是有点难度,不过还好已知道是些什么人了。”

      “李兄觉得那凶手应该是什么人?”

      “官兵。”

      “嗯,我也觉得是。这县里,能明目张胆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又是在管道上,除了官兵,别的人绝不敢。土匪、盗贼,夜间倒还可能,可是大中午杀人,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尤其是还有重兵把守的东京。”

      “正是,大人分析的是。小人觉得,凶手应该是两个人。”

      “为什么呢?”

      “因为那天下午,魏大人审过案子,小人就去那官道上看了,虽然有许多别的马蹄印和车辙印,但是有两排马蹄印是并排行走,看样子速度很快,而且中途在死者的地方停留过,最符合凶手的痕迹,所以应该是两个人。”

      韦应物迅速回忆自己刚看到死者的时候地上的情景,画面清晰浮现。

      “不错,你分析的对,当时的确是有两排马蹄印从死者旁边掠过,而且马蹄来回徘徊,迁延了一时,想是因为什么缘故,才停下来,后来又疾速向县城方向驰去,所以,这两匹马的主人,最有可能是凶手。”韦应物说完,暗暗佩服李青对现场的判断,他晚去了几个时辰,竟然能够从纷繁的痕迹中,辨别出凶手的痕迹,真是查案的高手。“没想到,李兄竟然如此神奇,能够从错乱中分辨出到底哪个是凶手,真是厉害,令我汗颜,我最早赶到案发现场,却什么也没看出来,真是惭愧。”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小人只是比大人早办案几年,徒有些经验罢了。”

      “李兄不必客气,是我不如李兄。那这么说来,我们只要集中精力,排查营中官兵就行了?”

      “正是。”

      “可是这县里的官兵那么多,如何能确定谁是凶手呢?”

      “这也是本案最棘手之处。当时正值中午,十分炎热,又无人看见,且县中正值捉拿贼匪之时,往来官兵不计其数,很难查证,倘若查无实证,反倒被凶手推为贼寇所为,就此逃脱,那就难以定罪了,从此此案即成悬案。”

      “不错,所以如要定罪,必须一举拿获凶手,令其无法抵赖。”

      “正是。”

      “如此便难了。”

      “是啊。”

      “不过不管多难,只要李兄和我同心协力,我想,必能擒获凶手。”

      “谢大人抬爱,小人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多谢李兄,哈哈……”

      两人笑在一处,又转目看看两旁,此地不宜久留,各自拱手告别,分散去查案。

      且说韦应物离开以后,细细查看本县布防图,只见洛阳县乃东京东南门户,县中有城区四大镇:龙门,凤台,平乐,丰庆,将县中分为四方。又有外围五大镇,分别为海资,佃庄,寇店,谷水,军屯。每镇皆有镇将把守,九镇官兵,不计其数。但见东南西北,各是龙门、凤台、平乐、丰庆,而那官道并非通往贼寇所在地北邙山,又非通往西京京兆府方向去的平乐镇,就说明这官兵既不是去剿匪的,也不是去往西京的。而那外围五大镇,又在事发地以外,且并无大事发生,那凶手官兵,明显是冲着龙门或凤台县城去的,想来就只有龙门、凤台两处官兵最有可能了。

      韦应物打定主意,决定重点查查龙门、凤台的官兵。可是想到赵大妈隔壁强占民宅的官兵,韦应物也想去查查,说不定,能顺便摸摸军营各处官兵的情况。他刚到此地,两眼一抹黑,不先探探情况,是无法摸清楚状况的。

      于是韦应物合上地图,直奔葫芦巷。来到一处门首,韦应物想好对策,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也听不见人走动的声音,韦应物仔细听听,又等等,还是不见声音。

      他又敲了敲门,等了半天,还是无人开门。他正准备敲第三次,忽然看见李青往这里走,李青也看见了他。

      “大人,您在这里做什么?”李青忙问。

      “嘘……”韦应物示意他小声点。接着压低声音,告诉李青自己的打算。

      “大人想得周到,小人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我敲了敲门,始终没有人开门。”

      “想必是不在家,这样正好,我翻墙而入,到里面去查看一番,还望大人为我把风。”

      “这样不太好吧?”

      “大人,事急从权,况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是良民,我又岂会翻墙而入呢?大人对这等奸邪之徒,千万不能心存可怜,否则,将来可能为他们所害,实话告诉大人,他们这些官兵,连朝廷命官都敢害,前几年在此处暗访的郑御史大人就……”

      “岂有此理,郑御史为官耿介,清正廉明,他们竟然连他也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

      “所以小人一定要查出这些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为郑御史,为百姓申冤。”

      “嗯,你去吧,我为你把风。”

      “好,多谢大人。”

      李青刚进去,韦应物就听见他在门里面喊,“不好了大人,那些官兵死了!”

      “什么!”

      韦应物惊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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