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一体两魂》桑闲闲

6、渡海

　　程凤予薄背挺的直直，老脸一拉，坐在船头，虽然脸上都是褶子，丝毫不影响还是个美人胚子。

　　船上众人半晌无话，各自沉思，其中并不包括翘脚东张西望的碎玉。

　　他无所事事，一会看看程凤予一会逗逗焚竹，奈何没人理他，所以他便只能自己发挥起来。

　　“别说，就算变成老太婆，咱圣女的气质也是小姑娘都不能比的。”碎玉呵呵笑着，用一个马屁打破宁静。

　　结果没人回应他，更尴尬了。

　　他挠了挠头，从船上爬起，也跟着大家一起眺望海面，这一看，还真被他发现了惊喜。

　　海面上一个白色小点，在碎玉的眼底越来越大：“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船上的人目光一同顺着碎玉的视线看去，不远的海面上正飘着一个小孩子。

　　横公“哎呦”一声，加快速度朝那孩子驶去。是个约莫三四岁，穿着月白短衫的小女孩，女孩闭着眼，身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不断向海边涌过去。

　　碎玉爬低了，顺着海面看过去，隐隐露出一对白色的犄角将孩子卡着，正奋力往岸上游。

　　焚竹正要出手去救，那孩子渐渐被顶起来，身下露出一个通体雪白的白鹿来。

　　白鹿上岸，将孩子放在沙滩上，左右瞅了瞅，远远看了一眼程凤予的船只，转头便要离去。

　　刚行了两步，白鹿又停下，回头又走向孩子，忽从鹿嘴里吐出一道蓝光，朝着孩子的嘴巴而去。

　　“它要做什么？”碎玉急了，莫不是要吃这孩子？

　　虞美人道：“它是在救那孩子。”

　　众人听声松了口气。

　　“这白鹿该是个神仙吧。”焚竹叹道，不由对着白鹿流出欣喜之情。

　　“切！真要是神仙，这孩子今天就死定了。”碎玉一旁不以为然。

　　“你又瞎说什么！”焚竹白眼碎玉已经是家常便饭。

　　“我瞎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那才是神仙！你见过那个修道的人不是这样？”

　　碎玉的歪理总是将焚竹怼地无话可说，可事实仿佛总被他说中，就让焚竹很惆怅。

　　嗷——

　　一声哀鸣让整船人惊醒，抬眼却见数十道剑光冲着白鹿射去，白鹿拖着带血的腿，转头急奔向海里。

　　碎玉抬脚踩着船沿，飞身便跃到海滩，一掌打出，将数剑击落。

　　瞬间从天而落十几白衣袅袅，束发飘飘的年轻男子，对着碎玉站成一排。

　　“你们要做什么？”碎玉被这整齐划一的气势吓得有些慌，不由后退两步，心想可能惹到事了。

　　只见为首一俊俏的出奇的男子，低声朝着左右不知说了什么，身侧的人便急速散开，一对奔向海里去追白鹿，一对将沙滩上的孩子抱走。

　　碎玉急了：“你们不可以伤害它！”

　　碎玉说话转身，却被那俊男挡住去处，这男子浓眉入鬓，眼波深邃，鼻梁高挺，唇色撩人。阳刚不足，阴柔有余，在不男不女之中稍微偏硬朗了一点点，就这一点点多的恰到好处，让碎玉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个男的。

　　没错，碎玉在心底肯定，世间竟然有如此好看的脸。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脸，叹道，要是长我脸上就好了。

　　“碎玉你干什么呢？”焚竹一声急唤，碎玉才缓过神，转头去看，程凤予一行已经站在沙滩上，白鹿正被焚竹护在身后，而横公的船已经烂的稀碎，只剩下碎木，东倒西歪飘在沙滩在，被海浪一点点带走。

　　“我们是朝天山仙门弟子，不想与你们为敌，夫诸伤人，危害百姓，还请将其交出。”说话的白衣男子朝着焚竹向前走了两步，焚竹一听朝天山仙门不由心下一颤，往后缩了缩。

　　正在此时，程凤予一个箭步上前，挡在焚竹前面。

　　“你是谁？怎么跟圣女说话的！”虞美人见机挥袖，一个巴掌化成掌风，远远朝着程凤予面前的白衣男子甩了上去。

　　啪一声响，那男子捂脸倒地，碎玉眼前白光一闪，那俊男已经在程凤予面前落地，将被打男子接住。

　　“我叫龚秋梨！是朝天山小洞天第十二代弟子，家师剑千，是仙门十二金仙之首！”被打的龚秋梨很是不服气，他站稳继续对着程凤予叫嚣，“识相的快点将夫诸交出来，别逼着我大师兄动手！”

　　只见这龚秋梨朝着那俊男身侧躲了躲身子，程凤予等人便知这“大师兄”是哪一个。

　　“原来是仙门大弟子修烛，失敬失敬。”虞美人说着走向前，拱手冲着那俊男微微一低头，解释道，“这白鹿害没害人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确实亲眼所见它救了那孩子。”

　　虞美人说着看了眼那依旧昏迷在仙门弟子怀里的小女孩，缓缓道：“若你们不来阻止，白鹿已经将她救醒了。”

　　修烛听此，将目光从程凤予脸上拿开，走近女孩子，单手运功在孩子额头上一搭。

　　“你要做什么？”碎玉见此赶上来，并不信任这些自诩仙门的人能干出什么好事来，他探头看着小女孩，只见她小脸煞白眉头一皱，表情难受，忽睁眼呕出一股水来。

　　碎玉没躲开，被喷了一脸，顿时生无可恋。

　　女孩“咳咳”两声醒了，仙门弟子看着碎玉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时气氛和谐地好像大家是一伙。

　　龚秋梨立刻用眼神呵斥了两边弟子，抬手指着焚竹身后的白鹿，急向小女孩问道：“你告诉叔叔，是不是那个畜生害的你？”

　　小女孩定睛将白鹿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挣扎着要下去，龚秋梨忙拉住：“告诉叔叔，是不是它要吃你？”

　　小女孩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龚秋梨，奶声道：“不是我们吃它吗？”

　　众人尴尬，龚秋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你怎么一个人在海边？”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道：“不是，还要哥哥，我们一起捞鱼，我掉进海里了。”

　　“那你哥哥呢？”龚秋梨急问。

　　小女孩转头四处看看，忽指着远处树林方向，大声道：“在哪儿。”

　　众人回头，却见一群村民急跑着赶来过来。

　　女孩说完便撒腿冲着那群人跑去，嘴里不断叫着：“娘！娘！娘！阿甜好像你啊！”

　　“她也叫阿甜。”碎玉默默走回焚竹身边，蹲下身子查看白鹿的伤势。

　　仙门弟子一时尴尬，对立着倒不知如何收场。

　　“这是我的神兽。”程凤予一起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要抓它，你们得问我同不同意。”

　　碎玉和焚竹相视一笑，两人心下是激动的，相互肯定了没有跟错人。

　　“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人，明明是我的白鹿救了那孩子，还来冤枉我们。真是岂有此理！”程凤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显然是不打算跟仙门人就此罢休。

　　正僵持，那伙村民赶上来，开口便冲着仙门人道谢：“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说着村民们便冲着修烛等跪地磕头。

　　修烛扶起为首的母亲，看着母亲怀里的小女孩，道：“你们快起来，不是我们救的，要谢就谢这位婆婆吧。”

　　婆婆？

　　碎玉等人五脸懵逼。

　　只见村民们顺着修烛的视线，纷纷又跪向程凤予，碎玉低头将即将笑出的声音吞了下去。

　　村民们谢过程凤予，女孩的母亲道：“我们是春和城人，如果婆婆以后路过春和城，一定来我家做客。”

　　说罢，那女孩伸长脖子，探过嘟起来的小圆嘴巴，在程凤予脸上“啪叽”亲了一口。

　　哇！

　　程凤予没说话，心底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来，好像是百花同时盛开，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她嘴角微微一动，看着小女孩道：“好。”
　　村民走后，仙门人也要告辞，可程凤予出乎众人意料的多管闲事，挡住了仙门人的去路。

　　“伤了我的神兽，打碎了我的船，就想这么走了？”

　　仙门人自知理亏，但气势上不能输，龚秋梨上前道：“你想怎么样？”

　　“留下你们的一条腿，再每人赔一条船，就可以走了。”程凤予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中午吃的米饭很软一样平静。

　　仙门人骇然一动，纷纷看向修烛，一个个眼神杀气腾腾，准备好随时出手。

　　“敢问诸位是否来自魔域？”修烛低头一笑，看向程凤予问道。

　　“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这是我们魔域圣女，你们耳朵是聋了吗？”碎玉从走来，气势汹汹，完全没了最初的胆怯，一副要硬刚的架势，两手叉腰，半挡在程凤予，盯着修烛。

　　修烛对此只是一笑，拱手向程凤予：“早听闻圣女要来，仙门派我等在此迎接，一场误会，还请圣女不要介怀。”

　　“误会？”程凤予还没开口，碎玉便抢话道，“你是对误会这个词有误会，还是对你们的自己有误会？不主动来迎接我们圣女就罢了，还想伤我们，哼！你们这样的仙门，我们不去也罢。”

　　碎玉叉腰还欲说话，被焚竹一把拉到边上，狠狠掐了下手臂，才消停下。

　　龚秋梨听此，方知错了，他低头上前，道歉地非常快：“请婆婆大人大量，放过大家，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眼瞎，不识好人心。”

　　“你们不是眼瞎，是心瞎了。”碎玉在一旁出声跳脚。

　　“这样吧，白鹿的伤我们来治疗，船就赔钱，您看行吗？”龚秋梨的认错的态度不是一般好，能在嚣张和低声下气之间切换自如，碎玉是有点自愧不如。

　　没等程凤予说话，龚秋梨便从仙门弟子手中收集到了银钱，沉甸甸一大把捧着拿到程凤予面前。

　　“这是什么？”程凤予看了眼龚秋梨手中敞开的钱袋，不解问道。

　　“这是赔给您的船钱，我们就这么多了，要是不够，我们回去再给您凑。”龚秋梨说话已经不是低声下气了，他委屈地不行，说话瞬间都能哭出来。

　　碎玉心底，此时已经给龚秋梨鼓起乐掌，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戏精外面有戏精，他可算是开眼了。

　　“算了算了，一条破船而已。”一直站在一旁被众人忽视的横公，扶着头顶的斗笠小跑过来，笑着接过龚秋梨手里的钱袋，向程凤予道，“圣女切记，不要轻信仙门人的话。”

　　“你这个老头！”龚秋梨见此不忿，正欲理论，被修烛拉住。

　　横公的斗笠下发出一声哼笑，从腰间取下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脏黑小口袋，递给程凤予：“需要横公的时候，往海里撒一粒，老朽就会出现，圣女保重。”

　　说罢，那横公健步如飞，在海面之上只跨了两步，便已不见人影。

　　此时大家才意识到，那横公是个世外高人，程凤予收起那脏袋子，两步走近白鹿，伸手对着打出一道蓝光，将白鹿罩在光中，片刻白鹿消失。

　　程凤予背对着众人，勾唇一笑，道：“那就走吧。”

　　远处的荆棘林快速闪过两双眼睛，一股藤条慢慢从林中伸出，紧跟着数百藤条，悄无声息，快速地，向着海边的人群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