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一体两魂》桑闲闲

10、朝天山

　　比起被关的懊恼，虞美人碎玉焚竹显然是更关系程凤予的私生活。

　　在他们的认知里，程凤予用三个字就概括了——傻强直，但怎么也想到还能被他们撞到揭露圣女感情生活的场面。

　　三人进屋没有抱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分别默默打扫着屋子。

　　屋子有三间，中间一间堂屋最大，两侧分别两间耳房，一间是废弃的厨房，另外一间好坏有张土炕。

　　先进来送午饭的龚秋梨，他笑嘻嘻，带着三弟子，排着队进堂屋，将饭菜一一摆上。

　　“这是鱼，好消化，这是蜜汁鸡翅，甜口，这是油渍菜卷，顶饱，这是凉拌萝卜，顺气”

　　“说完没？”程凤予坐在桌前还没吃，先听龚秋梨一副丝毫不想走的样子从旁介绍。

　　“完了完了。”龚秋梨连忙给程凤予递上筷子，又道，“那个，您是我们大师兄的恩人，我们大师兄是我们的恩人，您这就是我们恩人的恩人，叫什么来着，祖……祖恩人，对，祖恩人。”

　　跟着他进来的三个弟子应声附和，纷纷跟着叫“祖恩人”，给虞美人碎玉焚竹递筷子的递筷子，盛饭的盛饭，反正就是没有要走的迹象。

　　“连吃饭都要看着吗？”

　　程凤予冷声一落，龚秋梨连忙解释：“不不不，瞧您说的，这不能够。您别怨我们大师兄，您跟我们大师兄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要是跟我们仙门有关，我们怕您对仙门还不是很了解，所以就想跟您说说仙门的事。”

　　程凤予还真不知道仙门都有啥事，她放下筷子，道：“说吧。”

　　龚秋梨得令，松了口气，也大胆起来，他道：“是这样的，你们魔域不参与仙门的擎天大会，对我们这些仙门弟子知道的便没有那么详细。我们这些弟子都是从人域九城选出来的佼佼者，每一年九城都有招收御魔卫的比试，这个比试不限男女年龄，只要你报名都可以参加，其实当上御魔卫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而且每年每城名额仅仅三个，可为什么大家都想当御魔卫呢？”

　　龚秋梨说着在屋子里踱步开来，他手舞足蹈，继续道：“因为只有当上御魔卫，才能参加仙门六十年一届的擎天大会。那么问题来了，大家对修仙就这么迫切需要吗？”

　　龚秋梨说着将视线落在听的最认真的焚竹身上，他道：“并不是。而是因为只要成为仙门弟子，全家终生衣食住医行，婚丧嫁娶，全部都由所在府城包了！”

　　“原来如此。”焚竹不由叹道。

　　“可是，”龚秋梨一个大喘气，“进入仙门后一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每次都有不合格的弟子被逐出仙门，这些逐出仙门弟子，哎，说起来就惨了，按道理他们家人只是不能再享受府城优待，但实际上他们因为让府城蒙羞，人人唾弃，根本无法再在以往的府城的生活，别说做活维持生计，就是要饭也会被打。”

　　“那他们要怎么办？”焚竹听的心里难受，忙问道。

　　“这你就问道点子上了，人域有一座城是例外的，因为三百年前人魔大战中，春和城负责看管甘渊，却险些让灵池落入你们魔域手中，战胜后，八城联合抵制，取消了春和城参加擎天大会的资格，长此以往，春和城御魔卫的战斗力就越来越弱，而春和城也成为了九城最乱的地方。恰是这个地方，让那些被逐出的仙门人又活了下来。”

　　程凤予听了半天，不知龚秋梨到底要说什么，她眉头一皱，道：“这跟我有关系吗？”

　　龚秋梨搭笑道，继续解释：“跟您是没有关系，跟我们大师兄有关系。被逐出的弟子在人域没法生活，一直是大师兄想办法接济。可我们大师兄又没有金山银山，怎么接济得了，诶！就在这个时候，剑千师傅在仙门发布了一项任务，就是抓灵兽，只要抓住一只灵兽，便能获得灵粮十担，若是抓到神兽，那更不得了，百担奖励都是少的。”

　　“竟然还有这种事。”虞美人听着想笑，这仙门竟是用利益诱惑建成的，想来修仙修仙，六根清净，都是骗人的。

　　“昨天咱们在海边遇到，那只白鹿就是神兽夫诸，我们会冤枉它，也是这个原因。您千万不要以为我们是在为自己谋财，我们这些兄弟对仙门看得透透地，什么得道升天，什么一心为苍生，都是骗人的，只是因为灵水灵粮都掌握在仙门，具体说就是掌门和十二金仙手里，甘渊外有结界我们尚且进不去，更不必说九城里的普通百姓，大家谁不是指望着灵水生活。”

　　龚秋梨说完叹了口气：“您可以怪我们大师兄，但我们不能不为我们大师兄说话，我们也希望大师兄能结交些厉害的人物，早日摆脱仙门的控制，这样不管我们在哪儿，都能安心放心一搏。”

　　“搏什么？”程凤予抬头忽问。

　　龚秋梨冷笑道：“搏它个你死我活，搏它个成王败寇，难道人域九城的城主生下来就是城主吗？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家人，又活该受到他们的压榨吗？”

　　程凤予立刻意识到不对，她道：“你刚不是说，掌握灵水的是仙门长老，那为何要跟人域城主搏命？”

　　龚秋梨看了眼他的三位兄弟，又看向程凤予，未开口先叹一声，接着道：“谁不知道是这个理，可谁有本事跟仙门斗呢？”

　　程凤予虽然不明白龚秋梨的唉声叹气，但她也从龚秋梨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壮志，不甘和无奈。

　　她不禁在想，莫非修烛也是如此难熬，果然他说的仙门不是好地方是真的。

　　“你们抓灵兽用来做什么？”程凤予问。

　　龚秋梨一愣，眨眼想了想，道：“好像是用来治丹药吧，具体我们也不知道。”

　　一下午程凤予都坐在桌前发呆，碎玉也不敢问，只能有意无意在她身边飘来飘去，以期能引起她的注意。

　　“还要多久吃晚饭？”程凤予发问。

　　“还有三个时辰。”碎玉笑答。

　　“还有多久吃晚饭？”程凤予又问。

　　“还有两个半时辰。”碎玉又答。

　　“还有多久吃晚饭？”程凤予还问。

　　“还有两个半点半时辰。”碎玉还答。

　　“还有多久……吃晚饭？”

　　“圣女，圣女大小姐，圣女美的冒泡大小姐，您能不能直接说，”碎玉突然非常诚恳，看着程凤予道，“修烛我想你了，限你半刻钟赶来我面前，跟我道歉，说你错了。”

　　“合适吗？”程凤予眨了眨眼不确定起来。

　　碎玉两手一挥，从胸前掏出，向程凤予躬腰做请，道：“太合适了！”

　　龚秋梨去传话时是半下午，修烛与仙门八百岁以上的老人聚在不辩堂抽签，共有十三人，其中十二人便是十二金仙。

　　按照尊卑次序，修烛是最后一个，他伸手拿起签筒里的最后一根签，不出所料，上面写了一个“祭”字。

　　同时拿到“祭”的还有九人，大家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没有一人对这结果表示不满。

　　司空道：“如此，十日后，如期举行。”

　　众人点头答：“谨遵师命。”

　　修烛沉默良久，起声道：“既然是万灵王偷走的，何不去找回？”

　　这一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金仙们不敢造次，纷纷看向司空。

　　司空见此，道：“天地万物皆有秩序，那万灵城在极暗之地，为了防止人类进入，以赤水为界，非妖魔鬼怪精无法飞跃，即便是我也不能。千年来，并无有人踏入过，只是靠着妖魔传说杜撰流传，无人真的见过。”

　　“我愿意前往一试。”修烛抱拳突然单膝跪地，“请师尊容我十日，若十日后，修烛无法将十颗灵珠带回，再请献祭不迟。”

　　十二金仙不敢言语，见司空半晌不语，其中唯一的女金仙施晚秋试探着起声，道：“修烛说的倒不妨一试，若他十日后命丧万灵城不能归来，再由剩余的金仙补上即可。”

　　“对，万一成了，我们仙门也不至于作出如此大的牺牲，吕轻奇以为可以一试。”一胖的没脖子的石碾式金仙道。

　　“修烛恰好有妖身而无妖心，看来这是上天给我们仙门的机会。”剑千在众人声音的夹杂其中尤为刺耳。

　　片刻，司空动了动，众人安静下来，他轻叹一声，胡子一抖，道：“好吧，但修烛你要记得，你是仙门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哪怕死去，也是我朝天山山魂中的一个。”

　　“谨遵师命！”修烛答。

　　不辩堂大门再次打开，众人出来时，龚秋梨在不辩堂外的院子里打转转，见修烛走下来，忙笑嘻嘻迎上去，拉出修烛，便挺胸正经起来。

　　他学着程凤予说话的语气，拿腔拿调道：“修烛，限你半刻钟赶到我面前，跟我道歉，说你错了，否则后果自负。”

　　学完他忙又笑道：“这可不是我说过的，是圣女说的，现在半刻钟早过了，不过你腿脚快的话，去哄一哄，问题应该也不大。”

　　修烛斜眼瞅了龚秋梨一眼，斥道：“什么问题不大？”

　　龚秋梨没料到大师兄会发火，嘴巴一时支吾起来：“就是……哎呀……反正……”他说着说着忽来了气，一改神气，大声道，“大师兄你装什么装，这些年你不让我们进你屋子，不就是里面的被褥都是她亲手做的吗？”

　　修烛听声一笑：“你都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吗？全仙门的弟子都知道，你晚上睡觉把被子抱得跟新娘一样，不是她亲手做的，那至于吗？”

　　“你们怎么知道我晚上睡觉是什么样？”

　　修烛一问，龚秋梨语塞，被盯得难受，所幸也不绷着了，道：“就我们这种过命的交情，想知道你一天神神秘秘也很正常，你那屋子跟里面藏着人似的，不让进不准人看，那大家肯定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

　　“好了，走吧，现在怕是一刻钟都有了。”修烛前面走，龚秋梨呵呵跟上。

　　“话说，你不是真的怕她吧？”

　　“为什么不是？不能吗？”

　　“真的啊！那就是说我们以后都得对她毕恭毕敬的？”

　　“当然。”

　　“嘿嘿，不是当恩人吧？”

　　“那你想当她什么？”

　　“大师……嫂吧，您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好像有点别扭，但还不错。”

　　两人说话声音越来小，飘在山间雾海，留下两声朗笑，久久不能散去。

　　悬天峰顶小院内，程凤予却几乎要将手指甲抠掉，她坐立不安，从着急到担心，忽想到自己还有一分*身是修烛的衣裳。

　　她闭眼屏气，也不确定修烛穿没穿，先试试唤醒分*身，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