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朝天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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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清晨的第一缕光，修烛和程凤予走出山洞。
林中隐约有了虫鸣鸟叫，树木也抖擞精神起来，似乎像人一般偷笑，树叶在天光下翻转下，沙沙作响。
光从层层分开树影斜照下来，树慢慢移动着枝桠，分站两侧，开辟出一条不算太直也不太弯的甬道。
光从目尽处拐着弯进来，似乎是没有尽头，道路以上被巨树顶的枝叶交叉遮住。
走在其中只感被巨大安稳环抱着，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只觉自己真实又渺小。
程凤予有些激动，呼吸着雾林隐绿散发的泥土和青草味道，只觉香的不能再香。
这种味道像熟悉的老朋友，亲切又温暖。
林尽出是一片白色的地面，程凤予抬眼望去，一片纯白色的巨型广场上远远立着的白色巨门。
广场中间，无数白衣人跟地面融为一色，只留出个黑色的脑袋攒动着，将自己从白色中凸显出来。
他们各个持剑，或分列站在两旁，或去中间打斗。程凤予远远看着，不甚明白这些仙门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在为人域六十年一度的擎天大会做准备，只有小洞天的入门弟子参加，选出十人，同人域九城选出的御魔卫一起，争夺本届的洗尘一仙之位。”修烛带着程凤予从众人侧面而过，直奔那高大的白色山门。
“什么是洗尘一仙？”程凤予明眸一转，看向修烛，她眼里的光落在山门上站的两位长老身上。
修烛回头正解释，却见程凤予看着山门上的剑千师傅眼神发怔。
不知碎玉焚竹虞美人从何处走出，他们拥上来，纷纷站在程凤予周围，虞美人见程凤予表情奇怪，忙上前圆场：“这位是仙门长老剑千师傅。”
转头他又向剑千和苦芜：“这个我们魔域圣女，奉魔尊之命，来仙门询问灵水一事。”
苦芜和剑千站在高阶上，两人身着的白衣外罩了一层金色镶边的浮光纱，比广场的弟子看起来高出许多等级来。
剑千脸白没胡子，苦芜脸黑胡子短，都顶着白发银冠，如两个门神，站的异常威武。
程凤予眼着剑千，不觉紧握双拳，额头青筋滚动，亮眼冒火。
碎玉焚竹察觉程凤予不对劲，两人左右一站，将程凤予放在中间，也看向剑千。
“圣女认识我吗？”剑千开口，背手抬脚动了动，一双威目忽睁，虽脸上含笑，却竟是杀气。
程凤予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眼修烛，修烛一旁低着头，刻意回避过程凤予眼神。
“不认识。”程凤予答。
剑千哈哈一笑：“里面请吧圣女，家师已恭候多时。”
程凤予与剑千，不但是故人，而且是仇人。
只是八百年未见，程凤予变成了老太婆剑千未能认出，而剑千从妖贩子变成了仙门长老，程凤予却一眼将其认出。
本已将往事淡忘的程凤予，脑海里又浮现出幼年在人域被当作妖怪，抓去进行妖戏表演的日子。
令她不解的是，修烛竟然没有杀了剑千，还叫他师傅！
难当修烛不记得了吗？
程凤予越想越不对，她眉头紧皱，跟着众人进入朝天门，穿过一大片白色大理石空地后，进入一殿宇内。
此殿名为不辩堂，却是仙门会客，与人谈论长篇大论的地方。
所谓的智者不辩，倒像是专门提醒来人不要多说话。
可程凤予看不懂。
她进殿，见到殿中站着一白头白须白衣的老人，看修烛等皆对其谦卑行礼，便知他就是所谓的师尊，朝天山掌门司空。
“圣女不辞辛苦，远到而来，若仙门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尽管提出来。”司空客气，倒像个慈祥的老人，并没有传说中的骇人。
虞美人先程凤予一步，向司空道：“我们圣女奉魔尊之命，前来仙门只为询问魔域灵水断流一事，不知司空掌门对此知道吗？”
司空顿了顿一摸长白胡子，道：“灵水确实是出了问题，但并非只有魔域，人域九城的灵水也断流了。”
“奥？那司空掌门为什么没有向魔域解释原因？”
“你是什么东西？我们掌门凭什么要给你解释？”剑千从侧走出，抬手指着虞美人便唇齿发狠。
他这个样子，跟八百年前朝着程凤予和修烛挥鞭谩骂的样子，还真是一点区别都没有。
程凤予站在堂中，身边所有声音在她耳边都已消音，唯独剑千的嘴脸和声音越放越大。
嘭的一声，程凤予突然冲着剑千打出一记冰钉，剑千正在与虞美人辩驳，不妨这袭击，被打掉了牙齿。
仙门弟子在外迅速聚集，剑千捂嘴被司空揽到一旁，他忽提高嗓门，白眉下的如炬目光亮起，看着程凤予道：“魔域来做客我们欢迎，来作乱我们也奉陪！”
瞬间进来一群白衣弟子将程凤予等人团团围住。
“灵水之事是仙门的责任，仙门自然不会推脱，本想这件事情解决后，再向大家解释，却不想魔域如此心急。”司空继续道。
碎玉见此忙上前，冲着司空搭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掌门您不知，我们魔域自灵水断绝后，妖魔互吃，惨不忍睹。再没有灵水，我们魔域就该大乱了，到时候再祸及人域，那还怎么了得！”
司空听此哼笑一声：“你们魔域本就如此，与灵水有何干系？灵水不过断流半月，你们魔域就如此，可见你们魔尊平日便治理无方！”
司空说的虽然是实情，但除去程凤予的魔域三人皆不能接受。
“既然你说正在想办法，那想的什么办法，总可以说吧。”虞美人从程凤予身后走出，再次质问司空。
司空没有答话，看样子也不打算同虞美人说话。
苦芜在旁站了出来：“这是我们仙门的事，不便奉告。十日后自然会给你们一个答案，委屈你们在仙门先待十天。”
说罢，一张金色的网从屋顶落下来，将程凤予四人罩住，瞬间动弹不得，紧接着四道金色的混金绳飞出，将程凤予四人捆住。
四人不知走了多久，被苦芜修烛带着，又是穿洞又是乘风，到达了一处四面临渊的高耸山峰之上。
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四人被松绑后，愤怒不已。
却被苦芜告诫：“这山四面都是结界，硬闯只有死路一条，希望你们四人安心休息十天，每日饭食会由仙门弟子按时送达，其他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苦芜说完，挥袖便消失在崖边，跟随而来的弟子却没有走，他们四面排开，站在山崖边，背对着程凤予四人，将山峰上唯一的院落围了起来。
修烛没有跟着立刻离开，他推开院门，请程凤予四人进院。
程凤予走在最后，一进院，挥袖就将院门“啪”一声关掉，手里一把冰刀瞬间便横在修烛脖子底下。
“为什么不杀他？”程凤予质问时，眼睛里全是因愤恨涨红的泪水。
虞美人碎玉焚竹三人完全没有听明白，他们三脸相看，一时对二人的关系纷纷猜测起来。
“为什么？”程凤予再次起身，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修烛抬手一把将程凤予握刀的手抓住，朝着自己的脖子又拉近一点，将那刀刃抵在皮肉上，瞬间一道血痕将刀刃染红。
程凤予手一抖，拉开冰刀，一把扔在地上，她站开两步，挥手冲着修烛的脖子打出一道蓝光，那脖子上伤口慢慢愈合。
她松了口气，收手道：“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只有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你不能。”
三人看看程凤予，再看看修烛。
只见修烛低头笑了笑，抬头无限温柔看向程凤予，道：“知道你来，我很开心。白天没有时间，晚饭我会来送。这屋子常年没人住，有些脏，但收拾收拾还是可以的，一会我会让人送新的被褥过来，还需要什么就跟外面弟子说，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不会为难大家的。”
修烛说着冲虞美人三人点头道别，转身伸手便拉开了院门。
院外偷听的弟子瞬间四散，又一本正经假装站好。
“秋梨”修烛冲着一弟子的背影唤了声，那弟子一声“在”，忙跑过来。
修烛转头对着院中四人道：“随时有事你们就找秋梨，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修烛说完，又走向崖边的弟子，起声道：“你们听着！”
众弟子齐声答：“是。”
“魔域圣女是我们仙门贵客，招待好他们关系这仙门和魔域三百年来的保持的和平，孰轻孰重，你们当心中有数。”修烛掷地有声，声声震耳，院内三人不由又看向程凤予。
“另外，程凤予是我的救命恩人，八百年前我被人挖心，性命垂危之时，是她自挖心魂给我，救我性命。我希望你们不仅把她当作魔域圣女……”修烛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刺耳。
众弟子瞬间严肃起来，并未让修烛将后半句说出来，大声齐喊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朝天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