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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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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是牛郎织女团圆的日子,也将是萧廷和若萱重逢的日子。
天罗宫的厢房内,萧廷刚刚起床,一打开门,便见蓝愁站在外面。
“早点让下人们送过来就可以了,你堂堂一个刑官可不是用来干这些事的。”萧廷见蓝愁亲自给他送早点,不免有些不适应。
“呵,我是想顺便过来看看你。”蓝愁笑着解释道。
“我很好。”萧廷一边让他进来一边说道,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为圣火教的事忧心和惜吟离开的事烦恼。
蓝愁替他盛了一碗清粥,萧廷接过,喝了几口。
“沈姑娘离开,你就一点也不挂念吗?”蓝愁故意说给他听。
萧廷顿了顿,“好啦,成大业者又岂能感情用事?她想走就走吧,反正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眼睛,也不需要别人给我引路了,留下她,反而是个麻烦。”萧廷冷冷地说道,口是心非只不过为了掩饰内心的空洞。
“小廷,若萱姑娘的事,难道还没能让你吸取教训吗?”蓝愁今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廷脸一沉,重重地放下碗,“我已经不欠她什么了,还想让我怎么样?现在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比一统武林更重要。好了,你出去吧!”
是啊,重生之后的他,抓不住爱情,便只能靠权势来汲取慰藉了。
语罢,萧廷起身,忽然感到身体一阵瘫软,四肢无力,呼吸困难,“小刚,这粥……”他无力地指了指桌上的盛粥的碗,用质疑的眼神望着蓝愁。
“小廷,你别怪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语罢,蓝愁将他扶到床上。
终于又再回到天罗宫了,又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了。可是,为什么再相见却成了诀别。
若萱勒紧缰绳,翻身下马,直奔天罗宫,竟也无人阻拦。
“你们教主呢?”若萱拉过一个侍女问道。
“教主在厢房。”
那个房间的位置她是记得的,有关他的一切她都是记得的。直赴厢房,一把将门推开,缓缓走向他……
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泪水止不住流下。
“若萱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是在做梦吗?她没有骗我,若萱没有死,这是真的。老天爷,你终于肯眷顾萧廷一回了!今生今世,能让我再见到她,就算死,也无怨了。”萧廷惊讶地望着向他走来的若萱,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廷哥,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背弃我们的誓言。我们不是说过要同生共死的吗?你怎么可以抛下我……我不恨你了,真的不恨你了。对不起,天水崖上,我不是想报复你,我只是不能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做错事,我只是想以死来和你共同承担你所犯下的错,我是那么得爱你。我的苦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说过,不会为了我放弃天剑和权势,可是那天在崖下,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毫不犹豫地丢掉天剑?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你的心。廷哥,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若萱跪倒在他面前,握紧他的手,声泪俱下,这一刻,她终于把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勇敢地讲了出来。
这一切变化对萧廷而言未免太快,太不可思议了。能见若萱一面已是奢侈了,居然还能亲耳听到她说不恨自己,还爱着自己。上天为什么那么爱他的开玩笑?要不把他的一切通通拿走,要不一下子又给予他这么多。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恨它呢,还是感激它?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能够听到若萱说出这一番话,以前所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是值得的。
一旁的蓝愁不禁也被此情此景所动容,然而这一切,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吗?这一切,也是自己所布的局。
聪明如他,很快明白了一切。可是他说不出话,此时此刻,他多么想去安慰若萱,替她拭去眼泪,告诉她自己没事。他真的不想……再欺骗她了,哪怕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听到她心里的话。
“廷哥,天剑呢,天剑里不是有长生不老……”若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谁?”她话还未讲完,只听见蓝愁一声怒吼,然后,朝窗外追去。
“蓝愁刑官。”三大护法巧遇蓝愁,神色匆匆,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有奸细,追。”蓝愁吩咐。
“是。”三大护法领命,语罢,飞身离开。
蓝愁转身回厢房,他心里已然几分明了,除了圣火教,还会有谁?与圣火教一战,是避无可避了。只是现在,他更关心萧廷的事,他的幸福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蓝愁对他,如兄如父。
“蓝愁刑官,发生什么事了?”若萱泪眼婆娑地问他。
“啊,没什么,我以为是谁呢,追出去一看,是只野猫。”蓝愁故意宽慰她道。他知道,萧廷一定也不希望她担心。
“天剑……天剑不在他手里,对不对?廷哥,廷哥他……”若萱啜泣着,心里一阵绞痛。
“唐姑娘放心,他没事。”蓝愁忽然笑着说。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决定,要在黄泉路上陪伴他。”若萱决绝地说道。
“我不是在安慰你。”语罢,蓝愁掏出一个瓷瓶,在萧廷鼻前来回晃动。
渐渐地,他能动弹了,并一点点恢复知觉。
“小刚,你好大的胆!”萧廷勉强直起身,责备道。
蓝愁低头不语。
若萱意识到,这又是一场骗局。为什么,他总是要欺骗自己?她猛然站起,转身意欲离去。
“若萱……”萧廷忽然叫住她。
若萱果然驻足不前,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萧廷缓缓走下床去,却因药性未过不小心绊了个踉跄。
“小心……”若萱闻声,转过身来一把扶住他,眼神里流露的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四目相对,深情缱绻。
还是那股淡淡的清雅的味道,还是那张文雅秀气的面庞,萧廷痴痴地望着她,“我没有骗你。”他说得那么诚恳。
“我相信你。”若萱不住点头。其实,她一直都相信,从认识到现在,除了他的身份以外,他对她的一切都是真的。
蓝愁眼见这番场景,也识趣地悄悄退下了。
“你的眼睛?”若萱温柔地抚摸着萧廷的脸颊问道。
“我又能看见你了。”萧廷微笑着说。
“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知道吗,你自毁双眼的那一刻,最痛苦的人是我?”若萱怜惜地说道。
“若萱……”萧廷轻唤着她的名字,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久违的怀抱,久违的温暖。这一刻,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
三大护法追出数百里,圣火教的奸细早已逃得不见踪影了,无奈,三人只好无功而返了。紫电好不服气,白虹、青霜相视一望,做好受罚的准备。
天罗宫。
“摩耶辣,蓝愁刑官,奸细……奸细逃跑了。”青霜据实回报。
蓝愁一脸愁容,感叹道:“圣火教怕是又要来犯啦!”
正说着,阿卑罗王腾空而降。
“摩耶辣,阿卑罗王。”众人叩拜。
阿卑罗王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属下们办事不利,让对方借机脱逃,甘愿受罚。”这次,白虹先出来请罪道。
阿卑罗王不满地指着他们,正想发难,却蓦然想起有人留下的七个字——得人心者得天下。于是,话锋一转,“眼下急需人才对付圣火教,你们的过就先记着,等到以后用功勋来抵吧!”
三大护法惊讶了,蓝愁刑官惊讶了,就连他自己也惊讶了。心慈手软,从来都与他阿卑罗王搭不上边。
“谢……谢阿卑罗王不怪之恩。”三大护法结巴地谢恩道。
“退下。”阿卑罗王冷冷地谴退了三人。
“我担心圣火教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行动了。”蓝愁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吧!”阿卑罗王感叹。
第一次,他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虽然不会妥协,但从他的话音中可以听出,他无疑多了几分忧虑。
三大护法漫无目的地走在庭院里。
“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可是第一次有人没完成任务还不要受罚的。”紫电忍不住嚷嚷道。
“也许是教主感念我们的救命之恩。”青霜也忍不住猜测道。
“恩什么恩呀?保护教主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更何况咱们得到的奖赏也不少呀!阿卑罗王可不是赏罚不分的人。依我看呐,准是教主夫人回来了,教主一时高兴就大赦天下啦。”紫电笑着反驳道。
“教主夫人是回来了,惜吟姑娘却走了。”白虹感叹,惜吟的救命之恩,她一直铭记于心。
“我猜教主夫人呐,一定是个大美人儿,要不咱们去看看……”紫电还继续唠叨道。
……
三人第一次有了共同语言,虽然是这么八卦的,却也聊得不亦乐呼。
若萱独自待在房内,静静感受着萧廷的气息。
霎时间,她想到惜吟,她的用心良苦,想必,她也深爱着萧廷。当初自己的托付是否是她今日爱上他的理由?如果是,她的爱究竟有多深了?
“既然惜吟是瞒着廷哥去找我的,一定有她的原因,反正惜吟说过还会回来,为了避免他们之间的误会,我还是不要向他提起吧。”若萱,就是这样一个处处替别人着想的女子。但她却不知道,惜吟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怎敢违背自己的誓言而陷萧廷于危难之中?
暗夜,明星荧荧,牛郎和织女终于苦盼到重逢的一天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院外,惜吟独自望着星空,默念出这两句诗。前一句,说的是若萱和萧廷;后一句,说的是自己。虽然她不能陪在他身边,但对他的感情却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可惜,这恐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崔嬷嬷望着出神的惜吟,无奈地叹着气转身回房了。想必,笑笑子已经把那些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圣火教,波斯总教。同样美轮美奂却阴森诡异的宫殿,圣火图腾熠熠生辉,四处可见。
阴蚀魔尊行踪难测,自半月前天罗宫山脚下一战之后,他就悄无声息地回到波斯,将喀什分教交予赤霄打理,也算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好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做事。然而,赤霄可不是泛泛之辈,他的狼子野心绝不亚于当初的紫夔龙。
“教主,飞鸽传书到。”一教徒进来禀报,双手奉上字条。
阴蚀魔尊内力一出,便将字条吸了过来,展开,一阅,用掌力化为灰烬,“阿卑罗王,你果然知道天剑的秘密。”
“通知赤霄,做好准备,再战血月神教。”阴蚀魔尊发令道,气势汹涌。
“是。”教徒抱拳领命离开了。
原来,他早就猜到阿卑罗王会知道天剑的秘密,所以特意在血月神教内安插了自己的耳目,真可谓老奸巨猾。只可惜,具体怎么取出丹药他并不知晓,大概没有人会想到,权势和永生只能二选其一,正如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一样,要取丹必先毁剑。人都是贪婪的,阴蚀魔尊又怎么会甘心做一个老而平凡的人,永生,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权势,才是他真正无止境追求的。大祸临头的又岂止血月神教,整个武林恐怕都要再次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了。
圣火教,喀什分教。
接到命令的赤霄好不高兴,激动地在大殿里来回踱着步,苦盼许久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屑和阿卑罗王平起平坐了,“哏哏,等我打败了血月神教,我要改名易姓。什么血月神教,什么阿卑罗王,都是手下败将。等我攻占了天罗宫,我就把它的名字给改了,就叫……败月神教,对,败月神教,哈哈哈哈,大败血月神教。”赤霄暗想着,一阵贼笑,露出一副渗人的丑恶嘴脸。
转魂、夺魄、摄心三大护法相视一望,对他很是不满,却又不敢当场发作,谁让他是教主 “赏识”的人呢?赤霄,他从未真正效忠过谁,他一心只想为自己挣得天下,却又没有那样的真本事,于是,练就了一身朝秦暮楚、曲意逢迎的本领。只怕到头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七月的江南,梅雨季节早已过去,伏旱天气,炎热难耐。
“唉,吴大哥还没回来。”黄湘叹着气,和古汉阳一起走出丐帮。
“你说萧廷会不会为难吴大哥呀?”古汉阳不无担心地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惜吟会帮我们跟他解释的。而且我看得出来,现在的萧廷,改变了许多,他并不想对我们赶尽杀绝。”黄湘推测道。
“嗯,我也这么认为,不知道是不是死里逃生让他对人生有所改观了呢?”古汉阳微笑着憧憬道。
不知不觉,又走到天下第一庄的门口。
两人仿佛心意相通似的,什么都不提,默默望了一眼,便悄悄离开了。
“湘儿,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识的吗?”古汉阳怕她触景伤情,故意找个愉快的话题。
“当然记得啦,你这个坏东西啊,偷吃了我辛辛苦苦炼制的大力丸哦!”想到两人的相识,黄湘便觉得好笑。
“呵呵,当初我可被你折腾得够惨。”古汉阳说着,却是一脸幸福的笑容。
“我还说,除非你帮我找齐药材让我重新炼制大力丸,否则啊,一生一世都不会放过你。”黄湘也是一脸甜蜜的样子。
“现在,就算你肯放了我,我还粘着你不走了呢!”古汉阳越说越肉麻。
“啊,你一提大力丸,我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黄湘突然一惊道,打断了古汉阳的兴致。
“湘儿……”古汉阳不满地撒娇道。
“我想重练大力丸,这一直是我的心愿呢?你……愿意和我一起采集药材吗?”黄湘温柔地问道。
听得古汉阳心里酥酥的,“我……愿意陪你做一辈子的大力丸。”
“呵呵呵呵……”欢声笑语淹没了原本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