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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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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斜阳望不尽,隐约遥峰,相思万缕无从寄。
阳关附近的小屋内,笑笑子一家还有惜吟、雁儿围桌而坐。
“崔嬷嬷,我和雁儿明天就要回去了,您自己要多保重,还有前辈和小浮萍,你们也是。”惜吟提前与之话别。
“小姐,我已经和他们讲好啦,要把你安全送回天下第一庄后再回来。”崔嬷嬷回应。
惜吟望了望笑笑子和小浮萍,两人赞许地点点头。她还能再说些什么?
房间内,独留崔嬷嬷和惜吟二人。
“小姐,你一定怨我逼你离开萧廷吧!”崔嬷嬷坦言道。
“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惜吟又岂是不明事理之人。
“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天下间有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嫁个好人家?”崔嬷嬷说着,不禁伤怀地落下几滴泪。
“崔嬷嬷,您别再哭了,惜吟答应你,一定慢慢把萧廷忘记。”看到她落泪,惜吟心里很是难过,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女儿让娘亲操心了一样。说着,取出锦帕,替老妪擦去眼泪。
天罗宫的厢房内,萧廷难得来了兴致抚琴,若萱则坐在一旁静静聆听,两人时不时眉目传情,一如当初一般甜蜜。有若萱在身边,即便圣火教侵犯在即,他也不那么在意了。这一刻,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若萱。
一曲《流水吟》终了,萧廷起身,若萱相随。
“廷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若萱试探性地说。
这一声“廷哥”,又把他带回到从前那段相知相惜的日子。多久了,多久没听到她这样温柔地轻唤自己了。自从他自曝阿卑罗王的身份以来,他们就疏远了,陌路了,回不去从前了。他可知她在心里依然这样一遍一遍地称呼他,即便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虽然她的言语是那么得冷漠。如今,重生之后的他们终于殊途同归了。沉醉,他沉醉在这样的梦里。
“廷哥,我在跟你说话呢!”若萱轻轻推了推出神的他,腼腆一笑道。
“哦,是是是……”萧廷笑着回应。
“我必须表明我的立场,廷哥。现在的我,不想再逼你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情。你想一统武林,我不拦你,可是,我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陪着你。”若萱说道。
萧廷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么说,你还是决定离开我了?”
“你千万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我会在那片林子里等你,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江湖的你争我斗,或是说,偶尔想过过平常人的生活,都可以来找我,我不会再避着你。”若萱急忙解释道。
萧廷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睛,暗想:“最近圣火教不断地来侵犯,若萱如果留下的话,怕是真的会有危险。也好,就听她的意思吧!她肯原谅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若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廷,等待他的回答。毕竟,夫妻之间是要相互尊重的。她现在,已经视他如夫了。其实,她肯放心离去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惜吟说过会回来,有她在,不但可以帮到他,还能阻止他再造杀戮。她是那样信任她,一如当初把萧廷托付给她时一样。
她真心希望有一个人能代替自己去爱他、照顾她,不管那个人是谁,至少他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不像她,想爱却不能。即便迫使自己用爱去忘记恨,父母惨死的那一幕还是会不经意间浮现在眼前。他们之间,要爱得彻底真的很难。所以,她给他选择的机会,如果他选择了江湖,就让他永远跟惜吟在一起,其实她知道,他一定会选择江湖。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心里也永远只有她。
“好吧,就听你的!”萧廷终于回答道。
若萱这才安心地笑了。
萧廷不禁想起惜吟,她的不辞而别,他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不出为什么,就好像天下苍生都是他的,都必须听命于他一样。若萱的离开,至少征得了他的同意。
说来也奇怪,若萱来得这两天并没有提到过惜吟。既然她没有主动提起,他也不想去问。在他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若萱的位置,即使惜吟所做的一切让他很感动。
翌日,清晨。
惜吟先若萱一步出了关,否则遇到了,还不知该怎样向她解释。
萧廷也直把若萱送出关后才放心地回教了。
天罗宫后的庭院。
“小刚,这件事是你安排的吧?”萧廷冷不丁问道。
“是。小廷,我只是想……”蓝愁回应,话还未说完,却被萧廷打断。
“好了,我又没怪你,我还要感激你让我知道了若萱的心意呢!”萧廷一笑道。
蓝愁不语了,他答应过惜吟要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对了,小廷,圣火教的事,你有对策了吗?”蓝愁转开话题道。
这一问,倒正中了他的心事。
“置之死地而后生……”萧廷慎重地说道,一字一顿。
两天后,若萱回到了原来的居住的木屋,惜吟也已经到了河南。
河南,乃中原武林豪杰集聚之地,也是整个武林的核心。
“崔嬷嬷,我想在河南多待些日子。”惜吟提议道。
“也好,先适应适应,等将来嫁过来了就不会觉得不习惯了。”崔嬷嬷道,她先想到的是惜吟嫁给河南曹家的事。
惜吟心里却是另一个目的。
“那我们去西郊的庄园吧!”侍女雁儿插嘴道。
西郊的庄园,是沈昌远在中原的宅邸。由于他常与中原地区的商贾有生意上的来往,便在此安置了一处临时的歇脚地,惜吟也来过几次,只是每次都不长住。她不喜欢北方的生活,肆虐的风沙,干燥的气候,但自从认识了萧廷,她却爱上了比这更北的沙漠,纯净的蓝天,西沉的落日……
“快开门呦,小姐回来啦!”雁儿一边敲着门,一边欢快地叫道。
“哎呀,小姐,崔嬷嬷……”开门的老者也惊喜地回应。
“福伯,好久不见,您还好吗?”惜吟向他问安道。
“难得小姐挂记,老朽硬朗着呢!来,快进来,一路上累着了吧!”老者一边让她们进来,一边招呼道。
“福伯,我们这次要长住,劳您费心了。”
“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这儿就是您在中原的家。”
……
忙碌了一阵子,终于安定下来了。
闲暇的时候,惜吟独自一人做着女红,自从离开天罗宫之后,她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待就是大半天。她掏出自己这几天来的成果——七张锦帕,每一张上都绣着一抹红云和一弯绯月,血月神教的图腾,她的思念。七天了,离开他已经整整七天了。如果真的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将一个人忘记,那到底是忘记还是铭记?
天罗宫的厢房。
萧廷无意中触碰到她留下的香囊,索性取出来放在鼻前轻嗅,他一直猜不透,那股栀子香里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沈惜吟,对不起,我今生注定只能爱若萱一个人。你的离开是正确的,即便你留下,我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萧廷暗想着,“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你?难道你就不能像小刚和砚台一样永远留在我身边吗?哏,我真自私,明明什么也给不了你,却还是想硬生生把你留下。”想着想着,又是一丝落寞而无奈的笑容。
绚丽的朝霞映红了整片天空,朝霞虽美,却也预示着暴风雨的降临。
圣火教,果然在今天迫不及待地再次来袭了。
天罗宫的山脚下,一如当初一般,剑拔弩张,蓄势待发。所不同的是,今天,阿卑罗王亲眼看到了他劲敌,阴蚀魔尊,尽管他蒙着面;还有那个奴颜婢膝的赤霄;还有,那把原本属于他,现在却落入敌人之手的天剑。
出师无名,这就是邪教与正派的区别。
“阿卑罗王,看来今天你的帮手没来嘛!早知如此,我就不必费劲动用天剑来对付你了!不过既然带来了,我就试试这把绝世之剑到底具有怎样的威力吧!”话不多说,逼剑出鞘,夺目的光芒比朝霞还要耀眼,蓝紫色交相辉映。到底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天剑的,但他却有这样的能力。
萧廷自是知道怎样对付天剑的,交战片刻便将其引至白龙堆雅丹地貌处,白龙堆的土台以砂砾和盐碱构成,颜色呈灰白色,有阳光时还会反射点点银光,似鳞甲般。从远处望去,白龙堆就象一群群在沙海中游弋的白龙,白色的脊背在波浪中时隐时现,首尾相衔,无边无际,气势雄伟。天剑的光芒很快就被银沙反射回去,内力越强,持剑者被反击的力度就越大。阴蚀魔尊顿知上当,恼怒不已,却也只能无奈地合上天剑。刚刚已被天剑的光芒反伤,阴蚀魔尊自知纠缠的时间越久,对自己越不利,索性开门见山道:“萧廷,只要你肯说出天剑的秘密,我便可以放过血月神教。”
“哏哏哏……老东西,我看你也活不了几年了,你要是喜欢的话,就用天剑来陪葬好了。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我想你死了也不会安静的,因为就算我不找你,也会有别人掘开你的坟,偷走你的陪葬品的。”萧廷故意惹怒他道。
“我看,先进棺材的恐怕是你……”阴蚀魔尊早就被他激怒了,出手更狠。
一时间,风卷云涌,黄沙弥漫,苍穹变色……
山脚下,两派教徒也搏斗正酣。
原以为血月神教三大护法会不敌圣火教的三大护法及赤霄,想不到他们招招击中敌人要害。转魂、夺魄、摄心一时间不知所措。
“沈惜吟那个臭丫头还真有两下子,竟然把我们的死穴都摸得一清二楚。”赤霄暗想,惜吟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
忽然间,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蓝色焰火,是蓝愁刑官发出的勒令撤退的信号。三大护法立即下令众教徒停止搏斗,撤出敌阵。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撤回天罗,而是往关外的方向跑去。赤霄等人不敢再乘胜追击,一是唯恐有诈,二是没有阴蚀魔尊的指令不敢擅作主张。
“哏,一群手下败将……”赤霄不屑道。现在,他就等着阴蚀魔尊凯旋而归,赐予他阿卑罗王的荣耀。
白龙堆的飞沙走岩霎时静止于空中,“走……”随着萧廷一声令下,蓝愁也立即收手,二人一跃便不见了踪影。白龙堆地势之奇妙是萧廷借以全身而退的砝码。
“糟糕,上当了,好你个萧廷。”阴蚀魔尊恨恨地说,立马带上天剑赶回天罗宫山脚下。
“教主……”赤霄一脸谄媚相,以为阴蚀魔尊已经灭了阿卑罗王。
“人呢?”阴蚀魔尊冷冷地问道。
“打不过我们圣火教,早跑了,连家都拱手相让了!”赤霄嘲讽道。
“饭桶……”阴蚀魔尊陡然发怒道,想必他已经猜到了萧廷的计谋。
“啊呃……教主息怒,属下愚昧。”赤霄立马跪下道,心里却是一团疑惑。
“这就是你要的血月神教,好好做你的春秋大梦吧!”阴蚀魔尊气冲冲地丢下最后一句话,转瞬便消失不见。
三大护法也率领众属下离开了。
赤霄身边倒留了一些死党。他缓缓起身,“受点屈辱算什么,血月神教终于是我的了!”
迫不及待地直奔天罗宫,却早已人去楼空,连个可供使唤的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气派。赤霄此时似乎才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这个宝座坐得实在是不怎么惬意!
赤霄终究是个徒慕虚名的人,不把大败血月神教的消息公诸于众他就不称心。
血月图腾也被他移去,天罗宫,真的成了他的——败月神教,阿卑罗王的名号他也不再稀罕了。
阳关附近那片沼泽地,已是芦花肆意飘扬的季节,离开之前,他最后一次看到漠北的雪……
三大护法已带领教众在此等候多时,见教主与刑官驾到,立马相迎,“摩耶辣。”
“你们做得很好,没有出乎我的意料!”阿卑罗王道。
“属下愚昧,不知教主阿卑罗王这么做的目的是?”青霜斗胆发问。
“打不过敌人,我还能硬拼吗?现在血月神教是名亡实存,你们想留的留,想走的走……想投靠圣火教的也可以去投靠。”阿卑罗王轻松地说道。
“属下们誓死效忠血月圣教,追随阿卑罗王!”三大护法立马带头表态道。
“誓死效忠血月神教,追随阿卑罗王……”众人其呼。
“好!三大护法听命,即刻带领众教徒潜入中原,不得暴露行踪,听候我的指令。”阿卑罗王发令道。
“属下遵命!”三大护法领命,即刻启程。
苍茫雪海间,徒留萧廷、砚台、蓝愁三人。
“小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蓝愁直言道。
“按兵不动,见机行事。那个老东西一定会派人搜寻我的下落,我要把他们引入中原武林。自古以来,正邪碰上了,就没有不斗的道理。”萧廷如实告之。
“你的意思是,煽动圣火教和武林起冲突?”蓝愁接着问。
“不,不是煽动。依他们的性子,恐怕用不着别人的煽动,自己就按捺不住了。”萧廷早已作好反击的准备。
蓝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走吧……”萧廷吩咐道,离开前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这片苍茫的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