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1-1 单纯小狗 “我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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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念之鞋尖蹭过裤脚，轻微拉扯秦聿文的小腿，秦聿文的眼神也被眼前女人妩媚缱绻的笑容拽住。
她紧张时下意识抿起嘴唇，浅杏色的薄唇向内收合，更添疏淡，但她的眉目总是柔和，不具强烈的攻击性，哪怕眉峰微微敛着，给人的感觉也只是为难。
但魏念之似乎格外喜欢看她为难，与秦聿文温和的双眼甫一对视，跳进魏念之眼底的斜阳泛起流光，碎金似的荡漾，欲语还休地勾人。
气氛陡然暧昧，秦聿文理智地将被攥取的视线撕开：“檩姐不会的。”
束缚着她的那道眼神旋即放松。
“真是个单纯的小朋友。”魏念之从容回退，侧首抿一口烟卷。
她唇边仍含着笑，但垂落的发梢扫过她的眼角，挡去一束暖阳，鸦灰色的阴影渗入眼眶，神情便多了两分矜贵的清冷，撩拨感荡然无存。
鞋尖与鞋尖回到正常社交距离，秦聿文本该松口气，但她的肩颈依然牢牢绷着，唇角似乎抿得更紧。
大抵是因为她意识到，这次职场情商的考验她一败涂地。
得罪完这个，再得罪那个，然后又得罪这个。
她在高压线上蹦迪。
榆安推推眼镜，笑容得体。
但在秦聿文求救的目光投过去的瞬间，那双微眯的眼睛灵活地撇开，好像在用眼神告诉秦聿文：你自求多福吧。
“……”秦聿文更加沮丧。
玄檩清了清嗓子，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仅仅是映照她脸庞的阳光微微偏转，鼻翼旁的灰影稍稍削淡。
“那就暂时让阿黄好好养伤吧。”她不再坚持，为大局着想，难得妥协让步，“明天开始全员出外勤，麻烦魏处坐镇指挥中心。”
魏念之视线从窗外收回，淡淡瞥她一眼，不置可否。
今日两位领导的权柄之争算是告一段落了，临近下班时间，榆安伸了个懒腰，脊梁骨顿时发出一串清脆的咔咔声，语带疲惫：“又要出外勤，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法医也要参与巡逻？”秦聿文疑惑。
“不辛苦，命苦。”榆安叹气，“谁让咱们神务科人少呢？”
并未就这个话题往下延伸，榆安侧身过来搭住秦聿文的肩膀，发出邀请：“待会儿下班一块儿去食堂？”
秦聿文本来也没有安排，明白这是榆安对新同事的特殊关照，顺势点头：“好。”
说完，她左右看看，朝榆安递去一个眼神，无声询问两位领导的晚餐如何安排。
榆安心领神会，笑容可掬拍拍她的胳膊：“她俩一般不吃食堂。”
念及魏念之对一杯咖啡的挑剔，秦聿文点头表示理解，而玄檩，大概是没有时间。
玄檩回到办公桌旁继续整理资料，魏念之手中烟卷燃尽，随手摁灭，办公室里恢复平静而井然的秩序。
六点整，榆安准时起身，将滑轮座椅推进桌底。
秦聿文瞄一眼时间，又看看仍忙碌中的玄檩和暂无下班迹象的魏念之，有点迟疑。
“以后有加不完的班，按时下班的机会还是好好珍惜为妙哦。”榆安从秦聿文身后经过，语重心长。
不无道理。秦聿文听劝，放下已经整理好的文件夹，撑着桌面起身。
“明天可以着便装，提前半小时来领设备。”玄檩埋头工作，一目十行整理资料，精准地掐着时间开口。
魏念之躺在椅子上閤眼休息，似乎是睡着了。
使用心渊投影可能消耗了大量精力，秦聿文心想。
从魏念之身旁走过时，她下意识放轻脚步，但节奏却自然加快。
大领导浓而卷的睫毛颤了颤。
未睁眼，但嘴唇翕开：“小秦探员。”
她刚刚睡醒，透出两分喑哑的嗓音钩子似的，轻轻挂住秦聿文的衣角。
榆安朝秦聿文挥手示意：“电梯间等你。”
秦聿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魏念之，等候大领导的差遣。
浓艳的夕阳染红魏念之的脸庞，融化她眼角绯色的眼影，也让面部轮廓变得柔和。
刚睁开的眼睛狭长似柳叶，神色朦胧，垂落额前的发划分出明暗两个泾渭分明的色块，亮面暖红，暗面则呈现淡淡的丁香紫，倚卧的姿态恣意又慵懒。
她就着这样的卧姿朝秦聿文摊开一只手。
秦聿文面露疑惑。
“发票。”大领导斜眼睨她。
经魏念之提醒，秦聿文愣两秒反应过来。
赶紧拿出换手机的发票，展开捋平，双手放到魏念之掌心，毕恭毕敬：“谢谢魏处。”
“医院的缴费单明天顺便带来。”魏念之说完，摆摆手，放她离开。
秦聿文走出去几步，又默默退回来。
魏念之正查看手中的发票，听见她的脚步声，扭头。
低垂的眼睫盖住秦聿文半边眼睛，刘海被拨到两边，顺着额角垂落，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她五官放松，神色平和，乖乖站在距离魏念之一步远的地方。
看上去……像一条外表温顺，却藏着心思的小狗。
魏念之脑海中浮现这样的形容，顿时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但她并不打算给秦聿文太好的脸色，因此矜持地抿起唇，敛下浮现唇边的微笑，只递给秦聿文一个疏冷到近乎寡淡的眼神：“还有事？”
她猜到这条小狗不会很乖，但还是没想到，才调来第一天，秦聿文当众拒绝她两次，还向另一位领导摇尾巴。
秦聿文被魏念之冷淡的眼神冻住，居然有点不习惯。
她果然不擅长应付魏念之这样的女人，何况此时，魏念之还是她的上司。
“请问魏处……”她顶着压力维持面容平静，瞥一眼旁边办公桌上的狗笼，“阿黄之后怎么安排？”
魏念之微扬眉梢，不答反问：“你想怎么安排？”
秦聿文噎了噎，感觉魏念之好像又在刻意为难，但细想这句话也不是刁难的语气。
她眼睑抬高，露出两颗黑亮的瞳仁。
温润的眸子直白而坦诚地与魏念之对视，怎么想就怎么说：“如果魏处有安排，我就不过问了，要是没有，我可以把它带回家，之后给它找领养。”
魏念之微抿的唇角放松，不自禁地向上扬了扬。
小狗即便有小心思，也不会是害人的心思。
这就是今早魏念之一眼相中秦聿文，把她调来神务科的原因。
有实力的人，大多也有心机。譬如玄檩，既擅长查案，也擅长分化与制衡，再譬如榆安，看起来懒散随意，实则有自己的经营之道，小事积极参与，大事明哲保身。
秦聿文身上的干净澄澈，正义凛然，让她从一众世俗的“生存智慧”中脱颖而出。
神务科需要一个这样单纯的人。
魏念之把发票压到钢笔下，旋即支起椅背，一只手搭着膝盖，另一只手抵着桌沿撑起下颌，好像在认真思考秦聿文的提议。
秦聿文安静等待着魏念之的答复。
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神黏在领导身上显得冒犯，她撇开视线，无意识地观察办公桌上陈列的东西。
一眼就看见夹着证件照的钢笔，底下压着一张商品发票，安静地躺在魏念之手肘边，笔帽抵着几份尚未签章的文件。
再远些地方有个台历，未来几天的日程溢出框格，占领每一厘空白的纸面，白色的骨瓷杯贴在台历左侧，半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凝在杯内，像一滩黏稠污浊的泥水。
这些物件儿被暖橘色的夕阳拉长阴影，乱得层次分明。
秦聿文走神中途意外想起还在电梯间的榆安，意识到她好像耽搁得有点久了，凝眸回神的表情有点拘谨。
魏念之终于启唇：“突然带一条受伤的小狗回去，你家里人不会介意？”
“不会。”秦聿文摇头，额边的碎发跟着轻轻晃悠，如实说，“我一个人住。”
她的回答稀松平常，魏念之撑着下颌的指背翻了个面，换用手掌托起半边脸颊，脑袋因此歪向掌心，神态也愈发慵懒，表情不如刚才那么冷淡。
“这条小狗是我们的重要证人，可能还需要它配合取证，因此最近一段时间有专人照看。”魏念之语速缓慢，懒洋洋地告诉秦聿文。
“……”秦聿文无语，同时也困惑。刚刚怎么不说？
但魏念之给的理由合情合理，秦聿文点点头，不再坚持：“好的，我明白，不打扰您了。”
她后撤半步准备转身，魏念之带笑的嗓音环绕着追上她的耳朵：“不过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涉案情节不严重的小猫小狗，可以让你带走。”
秦聿文步履微顿，回头，撞上魏念之勾人的笑眼，晃了晃神。
她迅速低眸，避开魏念之的眼神：“谢谢魏处。”
魏念之不再逗她：“明天见。”
说完，执起钢笔转过椅子，继续翻阅文件。
“……明天见。”
电梯间内，榆安第六次翻开手机看时间，终于听见走廊里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扭头，秦聿文一脸歉意匆匆赶来，边走边向她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哦，还行，没事，不过短短十分钟。”最后几个字被榆安故意咬了重音，金边眼镜下，精明的眯眯眼带上点儿揶揄。
秦聿文越发感觉脸皮发烫，下意识解释：“魏处找我拿了发票。”
榆安眼里笑意更深，两瓣嘴唇不加掩饰地勾成一弯月亮，吐出一个字：“喔。”
秦聿文没招了，什么发票要拿十分钟，越抹越黑。
电梯门打开，榆安率先往里走，秦聿文不好再继续解释，垂眸跟上。
从三楼到一楼速度很快，梯厢门再次滑向两侧，榆安边走边说：“神务科的工作强度比别的单位高很多，但整体气氛比较轻松，你不用紧张，一些玩笑话也不必当真。”
秦聿文诧异抬眼，榆安目视前方，脚步不疾不徐。
她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脱掉，只单穿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衣摆撩起来系了个蝴蝶结，袖口也解开纽扣，松松垮垮地挽起，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臂。
下边儿搭一条休闲又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脚下踏一双与衬衫同色的运动鞋。
阳光下，她偏浅的发色泛起薄红的光晕，高马尾垂落于两片蝴蝶骨之间，衬衫下摆和牛仔裤裤腰形成一条分界，紧实的腰腹肌肉藏在缝隙下面，若隐若现。
“好，谢谢安姐。”
秦聿文点头回应，脑海中思量着榆安说的玩笑话是指哪一些。
“安姐听起来怪怪的。”榆安回头朝她笑，提议，“直接叫我榆安吧。”
“榆安。”
秦聿文重复一遍，从善如流。
榆安满意颔首：“嗯，这下好多了。”
员工食堂在隔壁办公楼，已经快到六点半，楼上办公人员这时候也陆陆续续抵达食堂，一路上不断有人招呼榆安，连同秦聿文也感受到时有时无的打量。
榆安对每一个问候都回以友善的微笑。
同时，不忘向秦聿文介绍：“神务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杂，底下设了一大堆部门，有时间你可以大致了解一下，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明白，平时都由魏处和玄副负责沟通协同。”
秦聿文抓紧时间记忆关键信息，不能错过榆安特地给她安排的新手教程。
食堂负责分餐的阿姨也认识榆安，见榆安只点了几个素菜，拧着眉毛表示不赞同：“看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只吃这点儿咋行？”
说着朝榆安餐盘里每样多怼了半勺。
榆安镜框下笑眼弯弯：“够了够了，太多吃不下。”
她快速抽走餐盘，让秦聿文顶上，橱窗后阿姨探头一瞧：“好文静的小姑娘，瞧着眼生，新来的吗？长得这么漂亮，谈朋友了没有？”
秦聿文唇边抿出一个温和礼貌的浅笑：“没呢。”
“哎哟，好乖啊，你刚毕业吧？”见秦聿文点头，阿姨又说，“那不着急，慢慢挑，眼光高一点好，现在社会上渣男渣女太多了。”
阿姨手腕儿技术性微晃，给秦聿文打的菜小山一样高。
点完餐秦聿文发现食堂吃饭需要刷员工卡，正欲询问能否用其他方式支付，橱窗边上设备嘀一声响，榆安将两份餐的费用一次付清。
“带你熟悉一下流程，你的员工卡最快明天才能批下来。”榆安端起餐盘寻找座位，“单位每个月有食补，基本刷不完，打赌我还赚你一百块，别不好意思。”
秦聿文闻言，接受了榆安的好意，放宽心：“嗯。”
结束兵荒马乱的一天，秦聿文回到家已经接近八点，打开微信看到几条小姨的留言，立即到阳台上给小姨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入职第一天的工作情况。
但因为神务科的工作具有保密性，她没有提自己被调走的事情。
通话结束，秦聿文趴在栏杆旁吹夜风，欣赏城市里无数个小小的窗格汇聚成万家灯火。
手机突然震了震，拽回秦聿文的注意力。
通知栏弹出一条到账提醒。
秦聿文疑惑，点进短信查看详情。
备注填写着一行小字：部分报销申请已批复。
神务科效率惊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1-1 单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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