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1-1 考核环节 “神务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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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文话音落下，一时无人说话。
她刻意避开魏念之的视线，不去看魏念之那张过分妩媚勾人的脸。
但即便不看，她也大概能想象魏念之微微扬眉，露出点儿诧异，眼神又藏着暧昧不清的浅笑，好似不出所料的表情。
这个女人性格果然恶劣。秦聿文巩固了她对魏念之的第一印象。
魏念之轻浮的恋爱邀请没有半点诚意，只是想看看她在窘迫的境遇中为难时如何应对，会下意识流露怎样的神情，纯纯恶趣味。
榆安顿了半秒，八角味的硬糖滑下食道，金边眼镜下一双斯文的眯眯眼震惊睁大，眉毛瞬间跳离镜框边缘：“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她的大脑飞快转动，拿出对待大案的严谨态度，嗅觉敏锐地推测：“啊，我说呢，怎么突然调人过来，还是从刑侦队……这个位置都空闲多久了，原来如此啊……”
魏念之眼尾上挑，眼睑却垂下来，虚起眼斜睨榆安。
榆安立即接收到警告的信号，做了个闭上嘴巴，拽紧封口拉链的动作，一脸识相，用眼神回复：懂。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积极察言观色，及时撇清干系，向来是她赖以生存的制胜法宝。
魏念之视线回到秦聿文闪躲的眉间，稍稍扬高的眼尾泄漏一点儿情绪，但转瞬即逝，瞳孔中微漾的波澜顷刻间被按回眼底，最后只剩下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抬手撩起脸侧垂落的发，轻轻别到耳后，不和秦聿文计较：“别跟某些人学坏了，和机器人待太久会变成木头。”
玄檩冷酷的表情闻言有所松动，薄薄的嘴唇嘴角向上抬，弯起两个像素点的微笑：“显而易见，小秦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说着，她朝秦聿文递去鼓励的眼神，好似在说：孺子可教。
魏念之眼神稍冷，咬唇轻哼：“嘁。”
秦聿文感觉空气中溢散着无声的硝烟，悄悄退回自己的座椅，但玄檩和榆安都站着，她也不好再坐下，只能单手扶着椅背假装自然地站在旁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刚才说人为在狗舌头上画符？”玄檩拉回最初的话题，无视魏念之向秦聿文发问，“你见过？”
秦聿文配合点头：“见过。”
接收到玄檩眼神示意，她并腿站直，详细阐述了自己今早去东河派出所报道途中的经历。
说到路上遇见的那只小黄狗，秦聿文眼角余光下意识扫向魏念之。
魏念之正托着下巴思考，梳理破案思路，一缕额发垂落轻轻搭在她的眼角。
她不笑时气质矜贵而威严，室内的节能灯光像一片薄霜，洒落她的发顶，雪青色的发色自带几分冷调，在冷白的光照下愈发显得清寒。
秦聿文思想莫名开了个小差。
大领导脸色不好，是因为刚刚不愉快的情绪延伸到此时，还是仅仅因为案件复杂调查没有明确方向陷入深思？
似觉察秦聿文的眼神，魏念之抬眸，眼角碎发晃到鬓边，视线与秦聿文短暂交错，紧绷的唇角跟着放松。
秦聿文回神，匆忙撇开视线，暗觉不妙。
她第一天上班，还没习惯新的纪律，有领导在的场合，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意观察到处打量了。
汇报中途磕绊了下，秦聿文识趣没提与魏念之莫名其妙的偶遇，只说了与案件可能有关的部分。
“我把狗嘴里咒印转移到符纸上，符纸自燃焚毁，期间小狗确实有发狂迹象。”
玄檩问她：“咒的样式还记得吗？”
“记得。”秦聿文点头。
接过玄檩递给她的空白打印纸和签字笔，但距离最近的办公桌是魏念之那张。
魏念之的桌子面积很大，可除了她自己坐着的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堆满文件、材料和各式各样的杂物，似乎不方便借用。
秦聿文正犹豫要不要舍近求远，魏念之状若随意地扬起右手，食指指腹与拇指轻轻一搓，响指声清脆，像一个节拍。
桌上几份文件自行腾空，彼此交叠累成一摞，腾出足够秦聿文伏案书写的空间。
美中不足是腾出来的桌面位置就在魏念之身边，距离魏念之太近了。
但大领导特地收拾出空间给她用，现在绕开未免意图明显，她刚刚拒绝了与魏念之的暧昧，魏念之也没说什么，再刻意避嫌倒显得不够体面。
秦聿文垂眸看着手中纸笔，目不斜视上前，在有限范围内与魏念之相距最远的位置铺开打印纸。
即便如此，她的手肘也必须小心向内微微收着，以免碰到魏念之的裙摆。
若有似无的青梅香混合着雪松清冽的香水味萦绕秦聿文的呼吸，她面不改色垂着头，从记忆中调取相关印象，笔迹匆匆。
最后一笔落下，身旁时刻散发幽香的女人忽然倾身，从秦聿文笔下抽走打印纸。
她伸来的手捏住纸张一角，微微弯曲的指节轻轻擦过秦聿文的手背。
魏念之手很白，肤质薄而细腻，隐约可见藏在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经络，手指纤长，骨节偏小，指甲修剪圆润，做了黑金配色的猫眼石美甲。
她拿走秦聿文刚画好的图样，一本正经地研究，得出结论：“有点丑。”
纸面上的咒文像两条蚯蚓，彼此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秦聿文合上笔帽，指尖传来轻微阻滞感，伴随咔哒一声轻响：“它就长这样。”
实事求是，她擅长画符自然也擅长书法和绘画，是这枚符本身长得丑，绝不是她画得丑。
玄檩从魏念之手中接过打印纸，榆安托着下巴探头：“这符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秦聿文摇头，后撤半步功成身退。
榆安推推眼镜，进行合理推测：“且先不论这个符的具体用途，画符用的朱砂里面也有硫化汞，不失为一个重要线索。”
玄檩竖起打印纸，将画符的那面朝向魏念之：“你认不认识？”
魏念之左手随意搭在大腿上，右手把玩钢笔，将夹着证件照的笔帽推开又摁上，眼底笑意莫名：“你猜？”
玄檩：“……”
两人目光交错，眼神针锋相对，碰撞出闪烁电光。
魏念之皮笑肉不笑：“求我啊，我就告诉你。”
榆安赶紧拽住秦聿文，退出战斗区域。
秦聿文迟疑：“这是……”
“常规KPI。”
“……”
榆安压低声：“你猜谁赢？”
秦聿文同样谨慎：“唔……魏处吧？”
“一百块，我赌玄副。”
秦聿文：“。”
办公桌前，玄檩不慌不忙地叹口气：“既然这样……”
她的视线从魏念之身上挪开，转向秦聿文，“我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局面下提起魏处不堪回首的往事。”
魏念之：“？”
玄檩一脸冷酷地开始编排：“小秦，你应该还不知道……”
“诶你等等！”魏念之出声，咬牙，眼神警告地打断玄檩，“我哪有什么往事不堪回首，你别造我谣！”
“当时我也很震惊，事实上……”玄檩几度欲言又止。
魏念之：“喂！”
玄檩四平八稳地继续：“我记得那天……”
魏念之夺过她手里的打印纸，狠狠拍到桌面上：“是噬生咒！一种古妖咒！你闭嘴！”
秦聿文睨眼魏念之，后者面含薄怒，眉下眼窝阴影加深，五官因此愈发立体。
平时收敛在体内浩瀚如渊的无形能量受到情绪波动的影响向外辐射，魏念之发尾炸开小幅上翘，削弱了她身上高不可攀的威严，反倒平添了一点鲜活。
这张脸过于权威，哪怕生气也是美的。
玄檩斜椅桌沿，波澜不惊地端起保温杯，抿一口速溶咖啡。
短暂交锋胜败一目了然，榆安摸出手机熟练点按两下，朝秦聿文出示收款码：“一百块。”
秦聿文：“……”
“噬生咒……”玄檩好整以暇拧好杯盖，“什么作用？”
魏念之余怒未消：“抽人元气，养魂胎的。”
“这么说画符的嫌疑人的目的是催狂疯狗咬人，趁机抽取活人元气饲养小鬼？”榆安愉快地瞟眼到账记录，顺着魏念之的话一心二用地推测。
“不无可能。”玄檩再次翻看今早送来的几张现场照片。
焦黑的灼烧痕无规律地散落在地面、货架隔层，甚至天花板。
天花板上破了个巨大的窟窿，吊灯悬在扣板边缘摇摇欲坠，高温烘烤让镀漆表面变成焦黄色，锐器刮剐蹭留下几条杠，形似野兽的爪痕。
“今早新同事就在案发现场是吧？还和疯狗干了一架？”榆安揣好手机，拿起吊灯照片向秦聿文打听，“这是怎么形成的？”
秦聿文如实描述：“那个看起来像小鬼的幽灵还没附身小狗之前，身体是半透明的，温度很高，它倒挂在天花板上面，跳下来的时候把灯蹬掉了，移动速度很快。”
而它之所以会跳上天花板，是因为秦聿文在它扑向魏念之途中突然出手制止。
秦聿文说完，后知后觉想起来，魏念之当时也在现场。
眼角余光撇见魏念之仍把玩着钢笔，不过换了姿势，她空余的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指尖按住画着噬生符的打印纸，上身微向支撑身体的胳膊倾斜，姿态随意而慵懒。
伴随指间笔帽一开一合，碎银耳坠也跟着小幅度地摇晃。
“假如让你做主，这个案子你怎么查？”她不打招呼，猝不及防朝秦聿文递来一个话题。
玄檩翻阅文件的动作微顿，视线离开现场照片，榆安摘下眼镜，拿出镜布擦擦，但留了双耳朵注意听秦聿文怎么回答。
秦聿文忽然感受到面前三位前辈不必用言语交流的默契。
这是新人考核环节。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到认真严肃的工作状态。
“就现有信息来看，无法准确锚定凶手的行动规律，那么我们先来总结一下几个案子的共性。”
秦聿文向玄凛再次借笔，拿了张空白打印纸，盖住魏念之指尖下那张，唰唰几笔勾勒出城市布局草图，圈出案发社区的大概位置，以案发时间为顺序编号。
“首先，每个案子都有的固定媒介：狗，而且是流浪狗，其次事发地点都在居民区，这里有个很奇妙的巧合。”
秦聿文笔尖滑动，案件标记跟随她的下笔轨迹形成一个不规则四边形。
四边形对角线两两相连，交叉节点恰好落在大学城。
“事件发生的地点能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作案人的活动范围和行为习惯。”
秦聿文一边画图一边分析，“这个人可能因为某种原因需要长时间待在大学城，所以行动辐射的区域大致就是这一圈。”
榆安重新戴上眼镜，细看秦聿文手边的图纸。
魏念之推摁笔帽的节奏短暂停顿，玄檩眉头收紧，嘴唇绷成一片薄刃。
“第三点，符咒。”
秦聿文按住城市布局草图边角，推向一旁，露出下面画了符咒的打印纸，比对两张纸上的图样。
“在狗舌头上画这么复杂的符咒是个大工程，尤其是对人有戒备心的野狗，如果当街作案肯定会引发关注。”
“所以……”她抬起头，和距离最近的魏念之眼神交汇，旋即又不着痕迹地避开。
转身，面朝玄檩和榆安，做出进一步推断：“这个人对外呈现的形象应该是个热爱投喂流浪狗的路人，或者参与流浪狗收容公益的爱心人士，再或者……有麻醉条件。”
“基于以上这几点。”
秦聿文总结陈词：“一方面，我会调取案发现场监控追查流浪狗发狂前的行踪，同时调派警力走访附近小区，筛选甄别符合上述条件的可疑对象，进行跟踪调查，尽快锁定嫌疑人。”
“另一方面，溯源流浪狗的出没地点，给未登记的流浪狗戴上隐形的定位追踪设备，最好带摄像头，方便随时监控，以保及时发现并阻止下一个案件发生。”
把看完案件卷宗之后心里酝酿的想法全部倒出来，秦聿文长出一口气。
室内冷光照亮秦聿文的脸庞，额前几缕碎发拘谨垂落，她合上笔帽将双手背到身后，手指紧攥着笔杆儿，因紧张而用力，压得指腹发白。
办公室里静悄悄，众人陷入沉思。
挂钟敲响，电子音播报时间抵达下午三点。
榆安戴回眼镜，率先鼓掌：“优秀！”
魏念之和玄檩两位领导虽未评价，但脸色也不算难看。
秦聿文咬紧的腮帮子稍稍放松。
“另外，如果实在查不到……”她清清嗓子，谨慎地作出补充，“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玄檩严肃的面孔上难得露出点儿好奇，身旁魏念之也托起下巴，唇边噙着若隐若现的笑意，追问她：“什么方案？”
秦聿文掏出三枚檀木骰子，摊开手展示给她们看：“六爻。”
榆安没绷住，笑出声：“很好，很神务科。”
这时，敲门声打断室内案情讨论，玄檩回应：“请进。”
两名穿深灰行政夹克的外勤人员走进办公室，一人抱文件，一人拎着狗笼子。
笼子里的小狗戴着喇叭状的透明脖圈，脑袋和前腿缠着绷带。
是留院观察的阿黄。
抱文件的女生个子稍矮，戴圆框窄边眼镜，镜片下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一圈，朝秦聿文等人走来。
“魏，魏处。”小姑娘红着脸低头看向脚尖，“您要的资料我们准备好了。”
“呀，换眼镜了？这个款式很适合你，衬得脸小小的，你皮肤又白，真可爱。”魏念之点点头，眼尾轻扬，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风韵，夸奖的话张口就来，“辛苦你们了，还特地跑一趟。”
“不，不辛苦！”红晕霎时蹿上整张脸，小姑娘惊慌失措，不敢正面回答，迅速放下资料，“所有内容都在这里，不打扰各位，我们先走了！”
落荒而逃路上顺便拽走同事，不忘带上门。
“又一个。”榆安摇摇头，深沉地叹息。
秦聿文不明所以：“什么？”
榆安没回答，金边眼镜下那双精明的眯眯眼含着笑，看得秦聿文头皮发毛。
咚咚咚。
玄檩屈指敲响桌面拉回众人注意力：“继续，下一个环节。”
人手发一份新文件，秦聿文随手翻阅，但脑子里却想着榆安刚才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资料内容涉及多个方面，主要包括案发社区民众走访记录，流浪动物收容组织调查记录，GPS追踪定位装置投放清单和已经筛选整理过的街道监控数据。
涵盖刚才会议中秦聿文提及的方方面面。
秦聿文对神务科的实力又有新的了解，同时也庆幸她刚才没有保留，应该能在领导们面前博一个还不错的印象分。
“抓紧时间吧。”魏念之跳下办公桌。
秦聿文视线离开文档，追随魏念之轻盈的脚步，向榆安打听：“这是要做什么？”
榆安眼神倾斜转向狗笼：“向咱们的下一个目击证人取证。”
秦聿文：“？”
另一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自行清出一块空间，狗笼反重力起飞，平稳地抬升到桌面上。
小狗睁开眼睛，突然龇牙汪汪乱叫。
叫声急促，像小锤子轻敲鼓膜，震得耳道里面响起嗡嗡回音，玄檩面不改色，榆安难受地蹙起眉头。
魏念之冷冷瞥它一眼：“真吵。”
小黄狗：“汪！汪汪！！”
“这些小猫小狗一如既往不买你的账。”玄檩手中文件翻到下一页，眼皮抬也没抬，冷淡地陈述事实。
榆安绕到桌旁，拍拍狗笼子，看看热闹顺便落井下石：“很有活力的小狗，说不定可以培养成神务科特别探员。”
魏念之唇角上挑，眼尾那抹绯色眼影愈发妖娆：“法医报告的内容好像还不是很全……”
“啊，对了，我想起来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榆安赶紧从白大褂兜里摸出橡胶手套和取样棉签，打开狗笼子，掰开狗嘴用棉签刮了刮它的舌头。
棉签头子掰断扔进玻璃试管，压实试管塞的同时，单手合上笼门，“我得先去化验了，你们接着聊。”
榆安挥一挥手，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合上。
小狗被榆安一番操作闹懵了，短暂消停了两分钟，但态度并未转好，龇着牙色厉内荏与魏念之对峙。
玄檩放下走访记录，问秦聿文：“你怎么评价？”
“……”秦聿文悄悄扫一眼魏念之静立桌前，风姿绰约的背影，斟酌措辞，“神务科有自己的食物链。”
被秦聿文风趣的说法逗笑，玄檩冷肃的脸色变得柔和：“你在这条食物链上是哪一环？”
秦聿文默默翻开不久前的转账记录，竖起手机展示给玄檩看。
屏幕正中一个大写的“-100”。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1-1 考核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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