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勾尾巴钓我》沐枫轻年

3、Chapter 1-1 神务科 “谈恋爱影

　　初夏午后和煦的暖阳逗留窗台，探头探脑地向室内窥探。

　　气氛静谧，光晕朦胧，带着点清透的质感，斜斜披覆魏念之的肩膀。

　　薄金微光同时勾勒她的脸庞，碎银光斑点缀着纤长的睫毛，衬得眉下那双桃花眼水润晶莹，足够深情，不堪辜负。

　　“谈恋爱影响破案的速度。”

　　深灰色文件夹从天而降，像一把菜刀强势劈开纠缠秦聿文的暧昧，压下魏念之手中的钢笔。

　　来人短发齐耳，发色如墨，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瞳色是偏浅的灰蓝调，五官线条硬朗，英气的两撇眉毛严肃地坚守岗位，封印了她外貌中淳厚的异域风情。

　　枪灰色西装完美贴合她高挑的身形，每一条棱线都裁剪得干净利落，收腰设计衬出完美的腰腿比例，连裤脚都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右手顺势将文件夹递给魏念之，不着痕迹将秦聿文护到身后：“凶手抓到了吗，就调戏新人？嗯？魏处？”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无趣，那么这个世界堪比地狱。”

　　魏念之一脸扫兴地将钢笔扔回笔筒，灵活的手指勾起一枚发卡大小的雕花铜制印章，“说吧，又有什么文件要我批？”

　　“法医鉴定室的物资采购需求和成本预算，你核对一下。”玄檩说完，轻拍秦聿文肩膀，“跟我来。”

　　魏念之百无聊赖翻开资料，结束刚才的话题好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秦聿文朝这位新上司礼貌颔首，随后转身，快步跟上玄檩。

　　“魏念之，是我们特别行动处的处长，犯罪心理学专家，尤其擅长分析妖怪的行为动机。”玄檩边走边向秦聿文介绍，“优点是破案率高，但除了优点剩下的全是缺点。”

　　秦聿文没提出疑问，但也不方便点头。

　　玄檩没关注秦聿文的反应，三倍速回到办公桌前，无视桌旁座椅，弯腰哒哒敲响键盘：“我叫玄檩，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檩姐，我先帮你登记。”

　　秦聿文落后半步在玄檩身边待机，入职登记所需的信息玄檩问一句她回一句。

　　电脑界面一个又一个表格不断跳转，往往秦聿文话音刚落，玄檩已经摁下提交切换下一个页面。

　　过程丝滑，毫无卡顿。

　　秦聿文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主机配置有限，玄檩的操作速度还能更快。

　　从开始登记到录入最后一行信息总共耗费不到两分钟，打印机接通信号，马不停蹄开始干活儿。

　　等待打印机吞吐文件的过程中，玄檩被迫休息。

　　于是，她转身面朝秦聿文，抽空安排：“靠窗那张桌子没人用，你就暂时在那儿办公，电脑是新装的系统，部署了全球最全的超自然罪案电子资料库，但是会监测浏览记录。”

　　秦聿文点头：“好。”

　　玄檩抽出最后一张文件，将打印纸按次序叠成一摞，立起来轻敲桌面对齐，左上角钉一颗钉书钉，再拿去给魏念之盖个公章，封入档案，入职登记的流程就结束了。

　　“我再带你熟悉一下新环境。”上个线程结束，下个线程立即开启，玄檩语速快得像打字机。

　　秦聿文尽量跟上节奏，毕恭毕敬：“谢谢檩姐。”

　　“三楼是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厅，二楼会议厅，一楼接待厅，法医解剖室和鉴定室也都在一楼。”玄檩领着秦聿文走出电梯。

　　狭长走廊两壁空空，没有过多装饰物，简约干净的珍珠白墙面反射阳光，视野通透。

　　一前一后两道加急脚步声在两壁之间来回碰撞，回声密集，宛如枪林弹雨。

　　“地底还有好几层，是罪妖临时羁押所。”玄檩关上接待厅的门，继续往前走，“你刚来暂时不带你下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聿文听话应声：“好的，檩姐。”

　　两扇紧闭的房门出现在视野尽头，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合气味争先恐后挤出门缝。

　　“尸油，腐肉，符灰……还有檀木香。”秦聿文途径门前，尝试分辨。

　　“鼻子挺灵。”玄檩瞥她一眼，给出高分评价，进而继续介绍，“这里是法医解剖室，对面鉴定室，都由榆安负责。”

　　“榆安？”

　　“嗯，榆安是我们神务科唯一的妖怪法医，我们特别行动处的正式职员加上你目前一共四个人，魏处和我你已经见过，但榆安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玄檩没有敲门，带秦聿文往回走，“待会儿你就能见到她。”

　　秦聿文跟随玄檩回到三楼办公大厅，经过魏念之的办公桌，一只咖啡杯凭空拦截秦聿文的去路。

　　魏念之认真翻阅文件，头也不抬：“一杯冰美式，不加奶不加糖，赤道雪峰中烘，谢谢。”

　　刚喝空的咖啡杯，瓷白杯壁外侧残留着清晰的酒红色唇印。

　　秦聿文：“……”

　　玄檩走回来，手里多了个保温杯。

　　戴手套的右手轻松旋开杯盖，倾斜杯口，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无情注入魏念之手里那只限量版的骨瓷杯。

　　魏念之花容失色，赶紧抽回手：“没品！”

　　她抽手抽得急，动作幅度大，但从玄檩杯口倾倒的速溶咖啡也没有溅落。

　　玄檩捧着剩下半杯咖啡目不斜视看着秦聿文：“神务科缺人手，没时间让你休息。”

　　说着，递给秦聿文厚厚一沓牛皮纸档案袋，语速如常，“最多三十分钟，你就要熟悉这里的环境和工作节奏。”

　　秦聿文乖乖答应，手捧档案袋回到玄檩给她安排的临时工位，拉开滑轮靠椅。

　　她放下资料，暂时没有开始工作，而是仰头倚靠椅背，利用玄檩给的半小时缓冲时间，认真观察神务科的环境。

　　四方玻璃将楼外花圃圈成一幕窗景，暖阳穿过枝梢空隙，倾泻在桢楠木桌面上，桌表的木纹反射出有层次的金色华光。

　　清风吹拂，无声无息地穿过枝梢间交错的空隙，形态各异的光斑跳跃着彼此碰撞，交织，见证它来过。

　　巨幅城市地图占据一整面墙壁，正对秦聿文的工位。

　　这幅图上能找到渝城的每一条街道，主副长街阡陌纵横，楼间小巷盘桓交错，街道与街道之间散落着几个红点，标记了尚未解决的事件。

　　魏念之和玄檩各司其职，工作时间无人谈笑，玄檩的键盘又忙碌起来，密集的敲击声应和窗外随机掉落的鸟鸣，相映成趣。

　　秦聿文的临时办公位和魏念之连成一条长长的对角，当中开阔的办公区域并无遮挡，但两张桌子的距离显然是整个办公室里相隔最远的。

　　玄檩的特殊安排明显出于对新人的关照爱护，魏念之也没有提出异议，但她翻动文件的节奏似乎带着情绪，每浏览一页往后翻，纸张都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侧坐在办公桌上，保持着刚才调戏秦聿文的姿态，不知道资料上出现了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令她眉头轻蹙着，嘴角微向下撇，性感丰腴的唇因此显得有些冷。

　　白色骨瓷咖啡杯被她遗弃到桌角，再也没有碰过。

　　秦聿文的视线在魏念之堆满工作文件的桌面短暂停留，看见魏念之重新拿起钢笔。

　　这只钢笔曾挑起过她的下巴，那时秦聿文就看见笔帽上别着她前不久拍的呆呆丑丑的证件照。

　　握笔的手顿了顿，魏念之似有所觉，忽然扭头看向窗边。

　　秦聿文的眼神适时偏转，身下椅子嘎吱一声转动半圈，双手按住牛皮纸文件袋，快速解开线封，拿出案卷和资料。

　　她的背影瘦削利落，上午离开便利店时凌乱的头发被重新梳理整齐，脑后垂着一根巴掌长的小发辫。

　　阳光渗透玻璃窗，在秦聿文的侧脸勾画一圈金边，几根倔强的发丝勾连着她的耳朵，薄薄的耳廓透出光晕，泛出微微的红。

　　魏念之笔尖点过纸面，因停顿洇开墨迹。

　　窗前办公位，秦聿文收束注意力，视线转向手里几份厚厚的文件。

　　“S-1093 社区流浪犬狂化伤人系列案件”几个字占据封面。

　　索引部分整理了几起相似案件的详情页编码，概览则是对不同案子关键信息的简要呈现。

　　“4月19日，南阳社区，流浪疯狗咬人事件。
　　4月28日，庆云社区，垃圾站恶犬噬主事件。
　　5月3日，珠樟社区，狗群当街拦路事件。
　　5月15日，东河社区，便利店爆炸事故。”

　　档案内附每个案子的现场勘察记录，调查经过和处理结果。

　　前面两个案件都被社区民警当作恶狗狂犬病发作处理，当场击毙疯狗，送火葬场烧了，后续走民事赔偿流程。

　　案件处置期间，社区服务中心出台了一系列流浪狗整治方案，进行了大量狂犬病防疫宣传。

　　事件转机是在珠樟社区的案子上，因为涉及狗群数目较大，处置后的疯狗尸体没有及时处理，24小时内出现了口腔溃烂和躯体僵尸化病变等异常情况。

　　相关部门设立专案组调查，特地请来两名狂犬病研究领域的专家参与病理检测，却没能在这些疯狗体内检出狂犬病病毒毒株，但证实了前后几个案子之间具有高度的关联性。

　　专案组调查一个多星期毫无进展，怀疑此案参入了超自然因素，因此将案件移交神务科评估审核。

　　今天上午，恶犬狂化系列案件与东河街道便利店爆炸案一同由神务科正式接手。

　　案卷资料翻阅至最后一页，案情发展经过和调查进展已在秦聿文大脑中勾勒出轮廓。

　　两枚糖果蹦蹦跳跳闯入文件页面，伴随一句寒暄从秦聿文身后经过。

　　“欢迎新同事。”

　　戴金边眼镜的女人双手揣进纯白长褂的衣兜，消毒液和檀木香的味道交织缠绕，轻盈地来，又轻盈地走。

　　秦聿文扭头道谢，榆安背对她摆了摆手。

　　色泽偏浅的黑发绑成高马尾坠在榆安背后，随着她缓慢前行的脚步在两扇蝴蝶骨间来回漾动。

　　秦聿文动动鼻尖，捕捉到一点儿奇怪的气味。

　　她捡起糖果，捏在指间仔细观察。

　　不知名的糖纸包装，配料产地和批号全部没有。

　　好奇撕开，异香扑鼻。

　　“……八角味？”

　　榆安打印了两份报告，分别递给魏念之和玄檩。

　　“高温灼烧造成的口腔溃烂，引发原因未知，另外，这些流浪狗口腔粘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大量硫化汞，疑似硫化汞中毒，尸体不腐却发生僵尸化病变极大概率也是因为硫化汞。”

　　玄檩拿着流浪犬尸检报告仔细翻阅，暂不发表见解。

　　魏念之听完榆安的总结陈述，补充说明：“今早便利店的案发现场的确有大量灼烧痕。”

　　榆安懒散地倚靠在自己那张办公桌前，单手插兜，轻推金边眼镜：“不排除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的可能。”

　　玄檩手中报告停留在某一页，她压住纸面，针对疑点提问：“为什么灼烧原点是口腔？”

　　榆安歪歪头沉吟着推测：“可能因为误食了剧毒物？该物质和唾液发生作用，产生了大量热能，从而灼烧口腔？”

　　“也可能是人为在狗狗的舌头上画了特殊效果的符咒，灼烧只是附加结果。”秦聿文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学生似的高举右手，插入一条观点。

　　榆安嘴里的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很有见地，新同事。”

　　哒。

　　魏念之两指搓出一声脆响，秦聿文的椅子突然快速滑动，惯性产生强烈的推背感，载着秦聿文横穿整条对角线。

　　椅子急停，秦聿文却没停，身体脱离靠椅短暂悬空，不受控制扑向魏念之。

　　榆安：“受害者+1。”

　　黑色皮手套及时按住秦聿文的肩膀，与推搡她的惯性较量。

　　玄檩轻松取胜，并将秦聿文摁回椅子上坐好。

　　秦聿文手肘磕到靠椅扶手：“嘶——”

　　“受伤了？”玄檩视线转向秦聿文的胳臂。

　　秦聿文赶紧摇头：“没事。”

　　话没说完，她的左手自己抬起来，无形的力量拉扯她的袖口，露出一圈紧密缠绕的绷带。

　　玄檩见状本就蹙起的眉头拧得更紧，面色严肃：“什么时候弄的？”

　　秦聿文揪起衣袖盖住绷带，她不习惯暴露弱点，但不得不回答：“上午。”

　　魏念之斜眼扫过秦聿文换过的衬衫领口，意有所指：“是不是还伤到了别的地方？”

　　“……”秦聿文抿唇，“不严重。”

　　“见义勇为，光荣负伤。”榆安唇边扬着事不关己的笑容，金边眼镜下双眼闪烁着精明，“让魏处给你报销医疗费用。”

　　疼痛霎时减轻许多，秦聿文反手摸出一张商品发票：“手机也摔坏了。”

　　榆安眨眨眼，精明变成诧异。

　　魏念之眉梢倏地向上轻挑，室内灯光照亮她纤长的睫毛，眼底笑意猝不及防地盛放：“报，都报，应该的。”

　　秦聿文起身鞠躬：“多谢魏处。”

　　榆安朝她偷偷竖起大拇指：“人才。”

　　魏念之不以为意，手指灵活转动钢笔，笑吟吟睨着秦聿文，好像漫不经心地重提：“刚刚问你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聿文视线撇开，抓来一个现成的借口，“谈恋爱影响破案的速度。”

　　魏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