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转》林预谋

7、07

　　肖泽住在肖满隔壁，床铺一收拾人就搬进去了。

　　肖满叩了叩隔壁房门，只是轻掩上的房门缝里传来声音：“你进啊。”

　　“你怎么回来了？”肖满问。
　　“不回来怎么看见你拒绝人家小姑娘啊。”肖泽笑他。

　　他哥有心事，但是还没到憋不住的时候。

　　“这次住几天？”肖满说。
　　“开学就走了啊。你放假我也放假，怎么，我还逃课不成？”肖泽说得既不像逃课，也不像正经假期，总是逗人一样的口吻。

　　不过在肖满这儿没有成功过就是了。

　　肖泽不抽烟，他不需要尼古丁的上瘾麻痹作用，无论周围什么环境，在肖满眼里，他哥都不会被同化，身上永远散发着特立独行的腹黑气味。

　　所以，当肖泽弓腰支起右腿叼着根糖果时，扑面一股颓丧冷酷向坐在沙发上的肖满袭来，这个状态不常见，肖满感觉他有话要说。

　　那人嘴里的糖经历几分钟的消融后，模糊了本来样子。
　　房间灯亮着，窗外枝梢已经漫上夜色。

　　肖泽揉压了把小腿肌肉，又锤了几下，挨过发麻的滋味后，站了起来，将重心放在左边，唤他弟：“走了，去你屋打游戏。”

　　嘴硬。
　　虽然通常还没说麻烦就解决了。

　　肖满起身往门外走，肖泽顺势手长地搭上他肩头，不过没得逞，肖满矮身闪出半步，像是没看见他腿麻，还撞了肖泽肩胛骨：“你摆姿势就慢慢摆，起来抢什么。”

　　肖泽无语地在他身后踹上门，肖满只听背后“哐”的一声，没理，径自走回房间。

　　踹完，肖泽就收回脚轻轻放在地上，酸麻中带点儿疼从脚底窜上来，他面无表情地站那儿缓了半分钟，心底一行行脏话飙过。

　　等麻劲儿彻底过去，肖泽在走廊上拧上肖满房间门，转了半圈，又松了回去，抬手不客气地敲门，让屋里的肖满怀疑自己是把门给锁上了。

　　开了门，肖满讽：“还要伺候，手残脚废？”

　　肖泽当没听见，在肖满转身前进屋里站到他身后，又是一脚迅速踹在门板上，门把手从肖满手里脱手，震了一下。
　　肖泽满意地后撤。

　　肖满转过身：“你没完了？”
　　然后飞快扑过去扭打，一点没有中午时出手精准不纠缠的样子。
　　肖泽鼻间闻到一股药味儿，但是手下没松力道。

　　打得一团糟乱，人缠着人狠劲儿也不能收，不然没精髓了都羞于称它为打架。

　　“够了？”肖满挪到床沿边靠着坐在地上，边喘息边看他哥。

　　不顺心事通过暴力宣泄是痛快不了的，于事无用，肖满也没问是痛快了还是没打够。

　　肖泽深黑瞳仁注视着他。
　　其实褪去熟人面前的腹黑外衣，肖泽另一半气质冷漠摄人，像是一把开了刃的短刀。
　　你再别有用意地多看一眼，他就要逼上来单方面动手。

　　“嗯。”肖泽说，“哥带你去网吧？”
　　“行，一台电脑盛不下你。”

　　肖泽拉了肖满一把：“有氛围。”

　　“你还喜欢过网吧的氛围？转性了？”肖满仰头挑眉，顺着力道站起来。

　　转性是不可能的，脑子一抽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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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心汉，电玩城，来吗？”
　　许久没听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他，季晓无声叹了口气：“来。”

　　汪戒小学转走，初中又和季晓一个学校，把这人的臭毛病摸得一清二楚。

　　季晓只对现阶段身边熟悉的人关照，脸上温和没脾气，性子深处比谁都无情，只要是过去式的关系就没主动联系过一回。
　　他身上像是装有测距仪，遇到陌生人电波直接穿过，遇见熟人才会给一点反应，而遇到过去的熟人就直接忽视转向，除非那人先一步叫住他。

　　能被人看透又大方说出来，关系再淡也能再捡起来添些调味料续续前缘。

　　“还是那些人不够好，没让你伸手拦住他们。”汪戒曾经说他，“你心里没给别人留位置，连一起发生过的事都会随着时间长了忘了，就跟个负心汉一样！”

　　“言论自由也不能毁人清白啊。”当时季晓听完锤了汪戒一拳，除了在别人面前被剖开的奇妙感，还有着不以为意。
　　关系没到，浅了就浅了，他总不能一双手硬拦住所有人，他也不愿意费那个力。

　　不过，汪戒，算是自那以后季晓的一个意外收获，一个处得还算长久的朋友。

　　但是汪戒还是没等来季晓的主动联系，他也习惯了，这人就这样，要是哪天季晓主动拽住某人，他才会觉得这人冷了这么多年终于冻坏神经疯了。
　　不过他还是期待那一天的，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