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花式制杖》攻膜复合体

31、第二十七章

　　“滑稽滑稽。”奥利弗听着自己说，那声音格外空洞，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博格特所化的幻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它始终维持着那副恐怖的模样，低头撕扯着手中的婴孩尸体。
　　毕竟奥利弗和西里斯都不知道，要对付博格特，核心并不是这句干瘪的咒语——你需要想象你所恐惧的事物，然后让它变得滑稽可笑。
　　你要嘲讽你的恐惧。
　　这才是重点。

　　博格特带着满脸鲜血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奥利弗，那黑色的眼睛里装满了纯粹的恶意。某些被埋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醒来了，隔着时光跟男孩对视。
　　奥利弗突然感到胸口发闷，心跳声忽然间放大，血流隆隆地打在鼓膜上。他听到自己格外急促的呼吸声。糟糕，这样下去我会过呼吸的……男孩恍惚地想着，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
　　但恐惧带来的本能反应却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很快，他的视野里蒙上了一层黑色，脚下一软，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去。
　　那种感觉就像从高处跌落，奥利弗在一片黑暗中下落，在半昏迷的状态下，这种令人不适的坠落感似乎无限地拉长了。
　　有人在他摔在地上之前拉住了他。
　　“奥利弗？！”一个遥远的、带着回音的声音焦急地呼喊他的名字。
　　啊……是小天狼星，男孩迟钝地想着，他大概靠在对方肩上。
　　“滑稽滑稽！”他听到小天狼星大吼，声音中带着慌乱，也能感到自己倚靠的身体正在颤抖……是博格特变成了小天狼星恐惧的东西吗？
　　奥利弗想给自己的朋友一些支持，但他僵硬的舌头不听自己的指挥，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挪动手指，微微捏了他的胳膊一下。

　　“我不明白。”一个女人低声抱怨，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无奈，“他们几个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子的？那只是一个博格特而已……我是说，这四个都是格兰芬多吧？今年的新生心理这么脆弱？”
　　“稍微对他们宽容一点吧，波比。”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生锈的大脑嘎吱嘎吱地转了好一会才告诉奥利弗，那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那个博格特躲藏在城堡里起码一百多年了，古老而且邪恶，远比一般的博格特狡猾，强大，也更恐怖。就算是我都会被它变出的幻象吓到，更何况这几个孩子呢？”
　　“但那只是博格特……一个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幻影。”名为波比的女人不满地小声说，她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刻意放轻的磕碰声还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进奥利弗的耳朵，“而且这几个孩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灯。那个斯莱特林的小倒霉蛋还在吐毛毛虫呢……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魔法效果。”
　　“年轻人嘛，有点冲突是正常的。而且小巫师也很难控制他们的魔法……不然要霍格沃茨做什么呢？”奥利弗眯着眼睛看着年迈的校长笑呵呵地说道，“至于另一个问题，你经历过的过去越可怕，博格特变出的幻象就越恐怖，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很勇敢的好孩子……哦，我们的小奥利凡德先生似乎醒了？”
　　“我的……我朋友们呢？”奥利弗挣扎着想从洁白的被子里爬出来，但他觉得手脚酸软，好像有人趁他昏迷痛殴了他一顿似的。
　　“哦，你可算醒了！”波比，也就是霍格沃茨医务室的负责人庞弗雷夫人端着些杯子快步走来，“你都昏迷半天了。喏，你的朋友们在那边，他们都睡下了。”
　　奥利弗转过头去看，小天狼星在他旁边的床上，缩在被子里面。威廉明娜和莉莉躺在他们对面的两张床上，也睡的正香，悬着的心一下就落在了实处。
　　“我很好奇。”邓布利多教授笑眯眯地拆着一包巧克力蛙的包装，“你们在那个报刊室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呃……”男孩迟疑地看着他。
　　“不说也没关系。”老人把挣扎着逃命的巧克力蛙塞进他手里，“把这个吃了，吃点巧克力会让你感觉更好一些。我希望你知道，败给恐惧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也不是说明你是个胆小鬼。每个人心里都有被恐惧笼罩的地方，就算是我也有害怕的东西。关键是——你有没有勇气再次面对它。……让我看看卡片是什么？哦，是我自己。”他笑着把巧克力蛙的卡片转过来显示给奥利弗看，真人和小画相上的邓布利多同时俏皮地眨了眨清澈的蓝眼睛。
　　“我认为这是本世纪我获得的最高荣誉了。”老人快乐地说，“好了，奥利弗，我认为不该继续打扰你了……波比认为你和你的朋友们应该留在医院过夜，由她再观察一个晚上，在这方面我们还是听从专业人士的吧。”
　　“把这个喝了吧。”庞弗雷夫人把一种紫色的药剂倒进一只高脚杯，递给奥利弗，“你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需要更多的睡眠。”
　　奥利弗慢吞吞地喝下了药水，一下子就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一小杯药剂还没有喝完，他就陷入了黑色的、甜美的睡眠。
　　这可比麻醉药好用多了……这是奥利弗睡着之前最后的想法。

　　然后他在黑暗里猛地睁开眼。
　　梦境里的婴儿残骸，妖魔血红色的邪恶笑意，以及疼痛的失落感仍然残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奥利弗喘息着挣开被汗水浸湿的被子，赤脚踩在地上——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了，连庞弗雷夫人办公室的小窗户都不再透出灯光。奇怪的动物叫声从禁林的方向传来，除此之外，安静的夜晚再没有任何其它声响。
　　他感到恐惧，那是一种凭借他自己没法摆脱的负面感情，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具被撕咬得只剩下骨架的婴儿残骸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实在不愿去思考博格特跟自己每个满月发生的变化有什么关系，直觉告诉他，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寒意从脚下爬了上来。
　　夜晚的静谧像是把奥利弗整个人隔绝在人世之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由孤独、寒冷还有恐惧构成的地狱里。
　　于是他跑到小天狼星床边，推了推朋友的肩膀。

　　“嘿，醒醒。”奥利弗小声说道。
　　跟独自一人清醒着呆在令人畏惧的黑暗中比起来，向朋友承认自己因为做噩梦睡不着损失的颜面算不得什么。
　　“怎……怎么了？”熟睡的小天狼星被晃醒，茫然的看着他。
　　“我做噩梦了。”奥利弗简洁地回答道。
　　“哦……噩梦。”小天狼星含混不清地咕哝道，揭开了被子，“上来吧。”
　　奥利弗一点也不跟他客气，迅速地把自己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怎么跟一块冰坨似的，想冻死自己吗？”被冻得一个激灵的男孩彻底清醒了过来，熟练地用被子把奥利弗给裹紧——雷古勒斯以前也经常来蹭他的被窝，但好孩子雷尔永远老老实实穿着拖鞋，身上绝不会凉成这样。
　　奥利弗缩在小天狼星旁边，舒适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说说吧，你梦到什么了给你吓得跑过来蹭我的床？”他听见小天狼星小声问他。
　　“博格特。”奥利弗答道，“而且我觉得……我见过那个博格特变成的东西……那个妖魔和它……抱着的婴儿。”他犹豫地继续说道，“但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见到的。”
　　“也许你小时候见过，但现在不记得……都是过去的事情。”小天狼星出言宽慰他，此刻布莱克家的长子格外可靠。
　　“但这不应该……”奥利弗苦恼地蹙起眉，“奥利凡德家的所有成员，你知道，记忆都相当不错……如果我小时候目击过这么可怕的事情，我绝不会不记得。”
　　“那你考虑过可能有人修改过你的记忆吗？”沉默了一会，小天狼星突然开口，“对于有些巫师来说……修改记忆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记忆被修改这个可能性显然令奥利弗感到相当不安。他移开视线，抓过小天狼星的右手，然后把自己的手压上去比了比，仿佛要从两只手上看出花来，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也许吧。我会写信问问我的监护人，也许他知道些什么……不说这个了，博格特对着你变成了什么样？当时我昏过去了，什么也没看到。”
　　“我的博格特……”小天狼星挪开了视线。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也没什么好说的……是我们家族那些疯狂又扭曲的规矩。说真的，我没想到我会害怕这个。”
　　“什么？”奥利弗费力地直起身子，困惑地盯着他的脸。
　　“你刚回到英国魔法界……你不知道。”小天狼星伸出左臂挡住了脸，不去看那双充满关切的浅红色眼睛。“布莱克这个姓氏在巫师界，基本是跟疯狂是划等号的。”
　　“有的时候天才和疯子没什么区别，小天狼星。”奥利弗把他挡着脸的那只手拽下来扣住。
　　小天狼星盯着他，轻轻嗤了一声，打断了他，“我确信我们一家都是疯子，你知道吗？我家楼梯的墙上钉着一排家养小精灵的脑袋，当家养小精灵老到端不动盘子的时候它们就会被砍掉头，制成标本，钉在墙上。很恶心，对吧？”
　　“当我面对博格特的时候，那个该死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它变成了我妈，然后命令我砍掉克利切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