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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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几个小巫师对视一眼，朝着报刊室的另一边跑去。
红发的小女巫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脸色惨白，一双翠绿色的眼睛里的光亮已然消失。她呆呆地盯着放在屋角的那口高大的黑色柜子，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那柜子里的东西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夺走了她的整个灵魂。
“哦，我的天呐……这是怎么……”冲在最前面的威廉明娜停住了脚步，奥利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悚然一惊：柜子里塞着一具尸体。
那是个支离破碎的女孩子，大概十三四岁，躺在一滩血泊里。她穿着满是满是干涸血渍的碎花连衣裙，皮肤是毫无生机的青灰色，四肢以怪异的角度弯折着，绵软地搁在地上。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她没有眼睛了，那里只剩下两个黑红色的空洞。
即使这样，奥利弗还是从五官轮廓以及那头浸泡在血水里的浅金色长发辨认出来——这是佩妮·伊万斯。
一时之间，恐惧涌上了男孩心头，他不是没见过更血腥更恐怖的场面，只是有什么强大而邪恶的东西残害了莉莉的姐姐，还把她的尸体送进学校里，送到他们面前——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它甚至可能没有走远，正筹划着杀死他们所有人。
显而易见的是这栋城堡不再安全了，所有人都处于危险之中。奥利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攥紧了魔杖，闭上眼睛，试图感受那个送来尸体的邪恶存在。
但他做不到……古老的城堡里尽是魔法的痕迹，处处都有强大幽魂经过的能量残留。灵视里的信息杂乱地塞进来，激得奥利弗头痛……干扰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有效的信息。
寂静的报刊室里只剩下莉莉的啜泣，突然间，大家听到了“啪”的一声轻响。
佩妮的尸体旁边凭空多出了两具尸体。
“不，不……不……”莉莉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惊恐地瞪着出现在眼前的尸体。
那是她的父母。
她扑上去抚摸那些冰冷的尸体，莫大的恐慌感令这个女孩浑身颤抖着。温热的泪水落在尸体上，很快变得一样冰冷。
“我们应该去找老师——麦格教授、平斯夫人，随便谁。”詹姆艰难地开口，剩下几个慌乱的孩子好像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镇定下来。
“快去。”小天狼星冲他点点头。
詹姆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冲出了报刊室，“平斯夫人！！”奥利弗听见他在走廊上大喊……然而那位严厉的图书管理员没有回应，也许去喝下午茶了。
莉莉仍然伏在家人的尸体上啜泣，威廉明娜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自己的朋友。
“嘿，莉莉……莉莉，你得起来。”威廉明娜温声说，轻轻扳住莉莉的身体向后拉，“你这样可能会破坏线索……”她不知道巫师是否有什么侦查魔法，但她的父亲是个探长，还是那种总把各种案子拿出来当床头故事、不那么会带小孩的探长……米娜从小就了解这些，关于案件，关于凶杀。
莉莉被威廉明娜扶起来，但整个人因为受到的打击过大，显得精神恍惚。
又一声轻响，像是远处有一个气球爆开。也许是因为威廉明娜的袍角碰到了尸体，也许因为别的什么——总之地上的三具尸体消失不见了，化为一股青烟，盘旋着上升。
整间报刊室霎时昏暗了起来，尸体转化而来的青烟纠缠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闪闪的东西：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由无数不祥的、翠绿色的光点般的东西组成，一条蟒蛇蠕动着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绿色烟雾一般的骷髅盘旋在半空，眼眶空洞，带着入骨的恶意，俯视着几个孩子。
“那是什么……”威廉明娜怔怔地看着那个绿色的东西，“那是什么……”她轻声提问，又似乎不期待任何人的解答。她的脸上带着困惑、茫然，以及某种源自灵魂深处恐惧。
“怎么回事——”另一边的小天狼星惊愕地瞪着那股青烟形成的图形，表情活像是见了鬼，“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这玩意不可能出现在这！”
“你知道那是什么。”奥利弗看向他。
“我见过这玩意。”小天狼星蹙着眉，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是一个邪恶的黑巫师的标记——它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边的威廉明娜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她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下意识地用力按着莉莉的肩膀。疼痛将后者从失去亲人的恐惧中带了出来，“米娜？”
“你们听到了吗？”女孩看向他们，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她的思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或者过去。
“听到什么？”奥利弗急切地问道。威廉明娜的状态很不对，她就像奥利弗之前见过的那些经历了超自然案件的受害者……看起来要被恐惧和悲伤击碎了。
“我听到了女人尖叫。”她恍惚地说，声音沙哑又支离破碎，“很痛苦……我以前听到过的……可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还有一个男人……他在折磨她，他说……‘冠冕在哪？’停下……停下……不要这样做！”
威廉明娜说着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女孩的巫师袍被泪水洇出更深的黑色，小小的、压抑的哽咽从她单薄的胸腔里传出来。
随着威廉明娜的后退，莉莉变成了离绿色骷髅最近的那个。又是“啪”的一声，那个吐着蛇头的绿色骷髅又变回了莉莉一家人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莉莉惊怒地瞪着它们，她感到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那个柜子！”小天狼星顿悟道，他颠三倒四地朝着奥利弗喊道，“我见到过这种情况——是那个柜子！那是个博格特！它住在那个柜子里！”
“博格特——”奥利弗飞快地回忆了一下，他确信自己在某本书上看过这个，“哦，该死！我在《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的目录上看到过——我还没读到那里。”
“我家阁楼上曾经有一只博格特。”小天狼星语速飞快地说道，冲过去把威廉明娜架起来，“这是一种靠吞噬人类恐惧活着的怪物，它会变成任何我们害怕的东西……我们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房门自动关上了，门锁在三个小巫师眼前自动锁上。
“操。”奥利弗骂了一句粗口，他跑到门边用力拽了拽房门。然而大门牢牢的关着，纹丝不动。
“阿拉霍洞开！”他粗暴地用魔杖捅捅锁孔，仍然什么用都没有。
也许是博格特没法再从莉莉身上榨取任何的恐惧了，它变出的尸体产生了变化。
佩妮·伊万斯站了起来，她从青白色的尸体变得和常人无异——博格特变出的幻影站在那里，穿着崭新的连衣裙，就好像佩妮本人出现在这间满是尘土的报刊室里。
但这个依靠恐惧维生的、邪恶的黑暗生物自然不可能只是好心地给思念亲人的莉莉看一眼她的姐妹——公交车的幻影从报刊室的另一边冲来，伴随着尖锐的鸣笛声和刹车声，完好无损的佩妮轻飘飘地向后飞去，变回了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不！！！！”莉莉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这是她四岁时目击的一场车祸，博格特窃取了这段早已随着岁月模糊的记忆，替换了受害人——这让呈现在大家面前的这段幻象既虚假、又真实。
“伊万斯！振作点！那是假的！”小天狼星喊道，他还蹲在崩溃哭泣的威廉明娜身边没来得及爬起来，而一边的奥利弗已经先一步拽过莉莉，让她站到自己身后——博格特似乎会攻击离它最近的人。
博格特在“啪”的一声轻响里转变了形态，呈现在奥利弗眼前的是一只皮肤紫灰的妖魔——他很熟悉这个形象，他每个满月都会变成差不多的样子——以及妖魔臂弯里的婴儿。
妖魔正低头注视着婴儿，尖锐的指甲划过婴儿的脸颊，一双黑亮的眼珠里饱含着喜爱……以及食欲。
在这时奥利弗才意识到，那些要求人们鼓起勇气面对恐惧的话，统统都是狗屁。
一股扭曲感从奥利弗胃部升上来，爬到肺，像一只手攥紧了自己胸腔里的所有脏器，再被他颤抖着呼出。另一股怪异的感觉从脚踝开始，爬上膝弯，再顺势爬上脊椎，爬上后脑勺，最后爬到耳边开始轰鸣——怪不得人在害怕的时候会站不稳，奥利弗产生了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
妖魔咧开布满利齿的嘴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咬下了婴孩脸颊上的肉。
奥利弗感到恐惧，他对这场景感到熟悉，他确定自己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个画面，但他忘记了。现在博格特把这段早已不知去向的回忆从他的脑子里翻了出来，重新呈现在他面前。
他被来自过去的阴影追上了。
那是一只巨兽，它潜伏在影子里，潜伏在记忆里。它拥有尖牙跟利爪，当它追上你时，它会把你全部的理智撕成碎片。
他看到自己攥着魔杖的手本能地抬了起来，但大脑想不出什么应该用什么魔咒来对付这个幻影。他开始想念监护人给自己改装的袖珍手枪，还有铭刻着符文、装着圣骨粉末的驱魔子弹。
“奥利！”他听到小天狼星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滑稽滑稽！对付博格特的咒语是滑稽滑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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