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花式制杖》攻膜复合体

32、第二十八章

　　当小天狼星冲过去架住马上就要摔在地上的奥利弗那时候，听到了一声轻响。

　　他知道那个该死的魔法生物又一次转换了他的形态。

　　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不去看那个东西就好，小天狼星心想。

　　所以他低着头，直直地盯着奥利弗的头顶……这家伙的头发跟一团毛茸茸的蒲公英似的，他强迫自己胡思乱想，而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博格特发出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小声音上。

　　“西里斯。”他听到有人叫自己，是他母亲的声音。

　　小天狼星咬紧牙关，不去看那个近在咫尺的怪物……但这显然没有那么简单。直面博格特的时候他才明白这种生物真正的可怖之处，哪怕不去看它，他仍是感到如芒在背。恐惧不止是通过视觉传播——那种感觉宛如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有限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比空气更粘稠，更沉重，更恶毒。

　　“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男孩一个激灵，最终没有控制住，抬头看了过去。

　　沃尔布加·布莱克穿着她那沉闷的黑色长袍，坐在她最爱的椅子里，小天狼星甚至看到了一部分格里莫广场12号那颜色深得像干涸血迹，却被小精灵擦得发亮的地板。

　　她右手拿着厨房里的剁骨大刀，左手拎着克利切。家养小精灵看起来更老了，破旧的枕套松松垮垮地套在它身上，那张脸上的皮肤松弛得快要从头骨上掉下来，棉絮一样的白色绒毛从那双大耳朵里冒出，茶杯大的眼睛混浊得让人怀疑它还能不能看到东西。

　　小精灵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它粗重地喘息着，瘦削的胸腔发出破旧风箱一样的声音。

　　这场景也没那么可怕，小天狼星想道。

　　“是时候了。”沃尔布加温柔地说道，“克利切已经够老了，是时候让他登上我们的光荣之墙了。”

　　该死的，男孩想起了那一面钉着家养小精灵脑袋标本的墙壁，开始感觉到有一些恶心。

　　“你来动手吧，我亲爱的西里斯，布莱克家的长子，下一任家主——”博格特幻化出的女人以歌唱般的语气说道，“你来动手吧，这是我们家的光荣传统……”

　　她说着，把那把剁骨刀递了过来。

　　是的，这就是他的家庭，永远纯粹的布莱克，扭曲又疯狂的布莱克。小天狼星只觉得胃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往下缀，“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不？”幻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不？你是布莱克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看着——”

　　她举起了刀。

　　小天狼星想把头转过去，但一股无名的力量按住了他的脑袋，强迫他看着博格特变成的沃尔布加所做的一切：她挥刀砍下了克利切的头。

　　那颗小精灵脑袋轱辘辘地滚落在地，血把沃尔布加那件本就是深色的巫师袍浸得颜色愈深。而那具枯瘦干瘪的身体上，又凭空长出了一个头颅。脸上仍然带着血液的女巫若无其事地把刀递到他面前：“你可以做到的，西里斯，毕竟你是我的儿子——”她笑着说道，那声音越来越大，变得低沉、轰隆隆地在报刊室回响，“这是你的责任！这是你的宿命！”

　　声音震得男孩耳膜发痛，他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不再往下坠了，反而蠕动着向上爬。小天狼星感觉恶心，他想要逃离这间报刊室，却被生生钉在这里。

　　他不是害怕那些血腥的景象，或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小天狼星感到害怕只有一个原因：他明白博格特展现的景象，在多年后会成为事实。

　　这就是他畏惧的一切——他的家族中扭曲又恐怖的规则，那些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病态和疯狂。

　　“我以为你不喜欢克利切。”奥利弗听完小天狼星的描述后说道。

　　“我确实不喜欢它。”小天狼星避重就轻地描述了博格特幻化出的景象，此时感觉好了不少。但他仍然盯着天花板，好像那上面有什么至理名言似的。

　　“不过就算它脑子不太正常，一肚子恶毒的骂人话，它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是它照顾我和雷尔——说实在的，克利切抱我们的次数可比我那位母亲多太多了。”

　　“等到它干不动活就把它的脑袋切下来挂在墙上……就像你家里养了一条狗，它勤勤恳恳地看家护院，就算每天都对着主人家乱吠，但它确实是一条合格的狗。”小天狼星打了个比方，“等它老了就砍掉它的头？”

　　“是有些……”奥利弗纠结地说道，“不正常。”

　　“很委婉，谢谢。”小天狼星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如果我在将来，变成那种疯子怎么办？”沉默很久后，男孩突然开口问道，“轻描淡写地砍掉别人的头？无端地敌视和麻瓜有关的一切，不论是同学还是……”

　　“哦……你不会的。”奥利弗含混地嘟囔，他困倦地往身边暖源的方向蹭了蹭，“我百分之一百肯定你不会的。”

　　“我可没那么确定。”小天狼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郁，“布莱克家的血管里流淌的除了血液之外还有疯狂，早晚有一天我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那就离开他们。”奥利弗半梦半醒地说，“毕业后跟我去美国吧，bprd需要靠谱的人手，布鲁姆博士会开心到疯掉的……”

　　他不做声了，大约是败给了睡意。

　　“……好吧。”黑发的男孩转过来看了朋友一眼，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奥利弗是被一股巨力砸醒的。

　　“怎么了怎么了？？”男孩被闷在被子里，慌乱地挣扎起来。

　　“醒醒！”他听到了詹姆的声音，“下午一点了！再不去食堂就没有午饭了！”

　　“詹姆，放开他。”莱姆斯在旁边说，“你要闷死他了。”

　　奥利弗顶着鸡窝头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的几个朋友围在周围。

　　“伙计，你睡了一整天了。”詹姆说道，他的后衣领还被小天狼星揪在手里，“庞弗雷夫人让我们叫你起来——”

　　“不是以这种暴力的方式——”后者咬牙切齿地说。

　　“不管怎么说，起效就行。”詹姆满不在乎地一屁股坐在奥利弗床边，“你感觉怎么样？伙计？”

　　“面对一个黑魔法生物！”彼得费劲地从詹姆身边的空隙挤过来，激动的满脸通红，“太酷了！”

　　“说实在的，我有点后悔跑出去搬救兵了。”詹姆冲他挤了挤眼睛，“如果我留下来就能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嗷！你干什么！”

　　莱姆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踩人的脚，“我们吃饭去吧，我猜你肯定饿了。”

　　“好……等我穿下袍子！”

　　博格特引起的风波就此平息，霍格沃茨的周一和在往常一样，平静又忙碌。

　　但它似乎又造成了一些影响。

　　莉莉开始担心留在麻瓜世界的亲人们。对于麻瓜出身的小巫师来讲，霍格沃茨相对不那么友善的氛围向她揭露了这个世界阴暗的一面——普通人的世界危机四伏。预言家日报上也时常会报道一些纯血主义者袭击麻瓜的恶性事件。她往家里邮了信，父母在信中说一切正常，但这仍不能完全打消她心头萦绕的忧虑与不安。莉莉也尝试了把担忧倾诉给自己的友人，但显而易见的是，西弗勒斯对相对陌生的伊万斯夫妇并没有那么的……在乎。

　　至于威廉明娜——她像着了魔一样地收集关于“冠冕”的资料，从《智慧：罗伊娜·拉文克劳生平》到《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那个单词就如同在她梦中一样神秘，各类史料上只存在些浮光掠影。与之相反，对黑魔标记的调查则没法再顺利了，那个莹绿色的标志反复出现在各大报刊上，与之相对的是数不尽的死亡和痛苦。出身于警探家庭的女孩被培养得格外敏锐，她已然察觉到自己母亲的去世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想必，在圣诞假期里，艾伦先生要面对女儿暴风骤雨一般的质问了。

　　奥利弗的日子就远没那么轻松了。自从见到博格特幻化的幻影，噩梦成为了每晚的保留节目。他给监护人写信反映了这件事，然而地狱小子并没有在回信里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他会“再次联系泽维尔教授帮你渡过难关”。问题来了，谁是那位神秘的“泽维尔教授”？还有为什么他的博格特会变成那个样子？这几个问题也许只有到暑假才能得到答案。

　　而小天狼星几乎已经把“s”写在圣诞节的留校名单上了——如果他弟弟没给他写信的话。小天狼星本来已经打定主意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避避风头了，想也知道，世代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出了一个跟泥巴种混在一起的格兰芬多……这个圣诞节他休想过好。他应该留在霍格沃茨，等那些长舌鹦鹉一样喜欢八卦的“纯血贵族”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再回家。但作为合格的兄长，他又做不到留下弟弟自己一个人留在格里莫广场跟严苛的母亲一起过圣诞节。拜托了！那可是圣诞节！

　　所以，半个月以后，格兰芬多一年级的几个新生全部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