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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怎么?敢做不敢认吗!还是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有人知道?殷朗!你不是人!”丁洋张大嘴喘息,狠狠的唾了一口,“你爸保不住公司被人逼债跳楼,那是他自己窝囊没用!而你又做了什么?你爸跳楼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救不了你爸,你就将怨恨全都算到我家人身上,害死我爸妈,害我家破人亡,你现在很畅快很满意吧!人渣!畜生!”
      “你敢再说一遍!”
      “再说一万遍也一样!我恨你,恨不得立刻杀了你!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好!很好!”殷朗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神情狰狞欲裂,如同从地狱走出的魔鬼,泛着寒光的牙齿一点一点逼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我和我爸的性命就是贱如草芥?你们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即使伤天害理也罪犹可恕,而我们都下贱该死,是吗!”
      “我不是人?那你告诉我人该是什么样的?”
      “是像你父亲那样恩将仇报?还是像丁大小姐你一样翻脸无情?”
      “丁洋,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现实?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可以对任何人呼来喝去的天之骄女吗?我想要你死甚至不用费一丝力气!”
      听着嘴边极度恐惧的喘息声,殷朗冷笑,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是我并不想你死······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丁洋惊惧的张大眼睛,手指徒劳的在身侧挥动,却没有一下能打在男人的身上。
      殷朗一把扯下颈间的领带,绑住丁洋的双手,从头顶上方牢牢的捆在床腿上。

      “疯子!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
      “滚开······你他妈放······唔······”
      叫骂声渐渐被掩在凶狠的口舌之下,伴随着布料的撕扯声,肢体碰撞声,淡淡的血腥在刺眼的灯光下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撕裂开来。
      一半是激烈汹涌的海浪,似乎下一刻就会将残破的船板击打粉碎,冰冷的吞噬。
      一半是静默无声的黑暗,幽幽的光点不停的在眼前晃动,陌生的脸孔,陌生的气息,陌生的疼痛将一切拉入深不见底的泥潭。
      ······

      丁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只是睁开眼时自己正泡在水里,好像曾经做过的梦一般,拼命也游不到岸,脑海中只余下一双挥之不去的眼睛。身后是坚硬滚烫的胸膛,一双手轻轻的撩着水在自己身上游走,温柔的擦拭。
      可那样的温柔也似幻觉,她甚至没有力气去看自己的手被捧起,涂抹上不知什么清凉的东西,手腕上的伤似乎痛的轻了,可心脏却渗出了血,痛的五脏六腑都狠狠的绞在了一起。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被男人双手搂在怀里,浑身被坦克碾压过的痛楚,和彼此紧紧相贴的热度提醒着丁洋昨夜发生的每一幕。
      可是眼睛依然干涩的生疼,掉不出一滴足以应景的眼泪。
      勿需抬眼就能看见枕边那张面目可憎的嘴脸,曾经温柔的像羽毛一般的纤密睫毛此时却像一根一根尖利的钢针,连轻缓的呼吸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丁洋知道,直到这一刻,与这个男人才算是真正的完了。
      一丝幻想的温情也不剩了。
      丁洋艰难的转动脖颈,盯着桌上的蓝釉花瓶眼珠一转不转。
      似乎是察觉到她醒来,耳边的气息微微一变,也跟着睁开眼睛。丁洋突然伸出手去,抓起那只花瓶狠狠朝旁边砸了下去。
      殷朗素来反应快,但也因为刚刚醒来,意识尚有些松散,飞快偏头抓住了丁洋的手,却也被沉重的花瓶砸中了耳侧。
      碎片飞溅,有一片擦着丁洋的脖子飞过,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鲜血却一下子喷了丁洋满脸。
      丁洋猛地从床上滚下来,看着殷朗满头血的倒在床上,坐在地上拼命往后挪动了一段距离,抓起地上的碎裂的衣服胡乱裹上,起身就跑。
      可当她拉开门,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朝身后看去。
      殷朗并没有昏过去,就这样挂着一头一脸的血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那样的眼神似陌生,又似熟悉,竟然一时看不出什么意味。
      丁洋捂住剧烈跳动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是听到了开门声,还是听到了花瓶碎裂的声音,脚步声从楼下急急的奔上来,两名保镖出现在了门口,一眼就看清了屋内的情形,脸色骤变。
      丁洋却好像双腿灌了铅,维持着那个扭头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一名保镖冲上来,想要抓住丁洋。
      殷朗突然怒喝一声,“都滚出去!”
      那保镖的手已经快要抓到丁洋的肩膀,便被那一声喝住,半空一僵迅速的收了回去。两人立刻垂下头快步退了出去。
      丁洋脚下一软,再次坐到了地上,看着床上满脸鲜血不辨表情的男人走下床,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近,竟然张不开嘴发出半点声音。
      殷朗走到丁洋跟前蹲下身,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将随手扯过来的浴巾裹在丁洋身上,将她抱起,出门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打电话给杨子祈,让他马上过来!”
      殷朗对楼下吩咐了一声,进了门就将丁洋扔到自己的床上。丁洋浑身颤抖着戒备的朝床脚缩去,而殷朗却只是退后两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撑着染血的眼皮一眨不眨的看着丁洋。

      自很多年前丁家就是显赫一方的名门,据说偌大家业是从丁洋的曾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家业繁荣,子嗣也兴旺,经过上百年丁家的产业却由来都只传嫡长子。而到了丁洋的父亲这一代,丁家却只有丁洋的父亲这一根独苗。
      这样既好,也不好。
      好的是,继承权毫无疑问,不会出现亲兄弟砌墙的狗血悲剧。不好的是安逸不催人上进,却引得旁支远房虎视眈眈。
      三十几年前,丁洋的父亲还没有成家,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到处惹是生非,拈花惹草。自以为捅破天都会有人替自己兜着的丁穆森,有一天喝醉了酒走在街上迎头就被几个人一砖头敲昏,塞进了麻袋里。
      醒来的时候已经出了海,在一片看不到人迹的石头堆里,嘴里都是腥乎乎的血,那是中间醒来时被人打了一顿,生生打断了一颗后槽牙。竭力瘫倒在一旁的是一名肤色黝黑的少年。
      丁穆森想起来了,就在自己被打的奄奄一息像破布袋一样扔进海子里喂鱼时,就是这名干瘦的乞丐似得少年把他捞了起来,拖着他在冰冷的海水里游了三个小时。
      在偏僻的海边小镇上,村民是靠着打渔为生,因为近几年浅海域都被一些大势力的富商承包,这些村民也只能捡着那些无主的小水洼抓些小鱼小虾度日。
      少年是个孤儿,一个人住在村头的一间破石木屋子里,说是屋子还没有他们家老爷子给爱狗搭建的狗乐园敞亮,进门都要猫着腰,不然一准会把脑门磕出一道灰黑。
      少年没读过书,可是却心高气傲的看上了村里一个卖渔女的女儿,小姑娘长得漂亮,每天去学校时经过村头,少年都会隔着灰扑扑的窗户偷看。原本一天吃上一顿捡来的冷馒头臭鱼干就很满足的少年,开始学着那些打渔人去浅水洼里捕鱼捡海蛎子,然后拿到渔市上换几块钱,再慎重的藏进破床板底下的陶罐里。
      到后来,少年又试着越过承包域往海子深处,冒着精熟渔民都不敢尝试的危险,去捕捞一些珍贵的鱼种,摸海底一颗就能卖上十块钱的上等珍珠。
      总有一天,陶罐会被填满,少年就可以翻新住了十几年的破屋子,捧着全部家藏去女孩的母亲面前求娶。
      就是在一次下到深海捕捞的时候,少年遇到了被丢下船的丁穆森。那天少年没摸到一粒名贵的珍珠,却带回家一位金尊玉贵的富家少爷。
      富家少爷伤的重,需要花钱买药,少年咬咬牙将陶罐挖了出来,去镇上买了药和米肉回来喂给少爷,自己则转头去屋子外面拿捡来的海虹海带煮一锅,就着湿冷的海风灌上鼓鼓的一肚子。
      等到少爷恢复的差不多了,陶罐里的私藏也见了底,少年更是瘦的两只眼睛比原来大了一圈,精瘦黝黑的身板都能看见一条条肋骨。
      少爷联系上了市区的家人,走的那天对少年说,“你跟我走吧。”
      少年遥遥望着村学的方向,拒绝了少爷的好意。
      于是,少爷没再勉强,强硬的留下了一笔钱,说,“那将来你若是到了M市,就来找我。”
      五年后,女孩的母亲病死了,少年,不,已经是青年了,鼓起勇气带着那笔少爷留下的钱来到女孩面前。
      青年终于娶到了美丽的姑娘。一年后又生下了一个聪敏漂亮的儿子。一家人就这样在海边恬淡满足的生活了数年。
      然而,有一天,成为母亲的美丽姑娘突然一病不起,去了医院才被检查出患的是胃癌,和她死去的母亲是一个病。
      青年父亲一夜之间几乎佝偻了精壮的身躯,而后花光了积蓄,辗转多家医院,妻子依然不见起色,日渐苍白憔悴。
      终于有一天,青年父亲带着病弱的妻儿来了M市,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被自己救起的富家少爷。
      也是从那一天起,殷朗第一次见到金光环绕如同座下仙童的丁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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