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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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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没有停顿,推着车快步下了台阶。
庄钱皱了下眉,跟上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从车上掉落的一袋垃圾,顺手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此时清洁工已经推着车走远,庄钱漫不经心的朝那背影看了一眼,又回到女厕门口站好。
算一算时间丁洋已经进去有近十分钟了,在车上等着的赵淮等的有点心焦,过来见庄钱还立在门口,抬了抬手上的手表,道:“这么久了,人怎么还没出来,你没离开吧?别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可叹殷总百密一疏,没算到人有三急,只派了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过来,也不能跟进去近处把风,这要人一直蹲里面不出来,死拖,他们总不好冲进去把人拽出来。
可赵淮的话刚说完,庄钱忽然跟通了电似得,浑身一绷,抬脚就朝外头跑去。
“唉,你干嘛去!”
“那个清洁工!”庄钱顾不上解释,喊了一嗓子就照着之前那一眼的方向蹿了出去。赵淮也跟着一下子冒昧过来,哧溜一下也追了上去。
什么叫调虎离山?什么叫曲线救国?别以为丁洋学习不好就不知道学以致用。拢了拢耳边的长发,从女厕闲庭信步的走出来,丁洋远远的冲着那两道眼瞅着跑没影的蠢货做了个鬼脸,立时脚底抹油飞快的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下车的时候她专门留意了一下,停车区正有一辆往M市的长途客车,只要在那两个人找回来之前混上车离开,任他们挖地三尺也再找不到她人。
等回到M市再随便转个车去其他城市,从此与那个男人天各一方,不再是梦。
至少在距离客车一步之遥被堵了个正着,拖回车上之前,丁洋是这么想的。可恨那看起来彪呼呼的庄大保镖也玩了一手精妙的孙子兵法,前脚转过墙角,后脚就从背后来了个守株待兔。那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嘚瑟的亲妈看了都忍不住上去海扁一顿。
被扔回车上绑住手脚时,丁洋深深的厌恶了一把“高智商”的人生,连骂上两句都觉得浪费唾沫。
车子毫不意外的停靠在了别墅的门口,丁洋看着灯火未然的院子,心里终于开始打怵,进门前忍不住转头问身后亦步亦趋的庄钱,“殷朗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殷总稍后就到,大小姐还是亲自问殷总吧。”庄钱眼观鼻鼻观心,松开丁洋手上的绳子,目送丁洋进了卧室,便将门从外面关上,静立在门外。
房间似乎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被子摊开在床尾,好像有人睡过一样。丁洋攥了攥拳头,心跳突然开始加快,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终究还是怕了,是怕了,而不是后悔。殷朗从来没有变过,从童年时期就是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有仇必报的阴狠性子。
小时候住在街尾的一户人家养了一条半年大的藏獒,藏獒本就体格硕大凶狠,虽然只是幼崽,也泯不了性子里的狼性。每天丁洋下学从那家门前经过,都会看到那只半人高的狗扑在铁栏门里冲过路的人狂吠,带血的生牛肉饲养长大的畜生,从哪个面相上来看都不是个温良的,呲着尖牙叫嚣时涎液能喷人一身。
天生爱好平和的丁洋因此十分讨厌那只冷酷暴戾的畜生。
每次从那家门前经过,都会故意从包里掏出香喷喷的火腿肠隔着铁栏门挑衅一番,再以胜利者的姿态啃着火腿肠昂首挺胸而去。
但古往今来,战神也难免有马上失足的时候。
有一天放学回家,丁洋故意拉着殷朗从那家门前走过,这回掏出的是一包五香瓜子,将瓜子摇的哗哗作响,洋洋得意的对殷朗道:“朗哥哥,你看那只蠢狗,每次见到我都只知道狂叫,所以它一次火腿肠都没吃到,我爸说这就叫不通世故。”说着将嗑了的瓜子皮朝那依然不通世故的狗脑袋上吐了过去,唏嘘道:“若是这家主人外出不归,这样的蠢狗就活该饿死。”
殷朗听了她的大道理,眼皮狠狠一跳,突然抬手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快跑!”
瓜子从袋子里飞出来,洒了一地,然后丁洋就看见往常那扇锁的紧紧的门突然就开了一道缝,半人高的畜生顶着一头黑瓜子猛蹿出来,一下就将殷朗扑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就咬住了殷朗挥出的胳膊。
丁洋被推的踉跄倒退中,看见鲜血当时就溅起,染红了尖牙畜生颈下的毛和殷朗浅蓝色的校服褂子,屁股摔到地上摔得震天响也没觉得疼。
那狗平时不会认人,今日倒是耳目犀利,一抬头就看准了刚刚往它脑门上吐瓜子皮的罪魁祸首,将爪下的猎物一扔,硕大凶狠的身躯一下就朝丁洋扑了过来。
那一次丁洋才真正见识了比藏獒还凶狠的殷朗,都被咬得那奶奶样了,拖着一胳膊的血就从地上爬起来,在狗咬向自己之前,一口咬住了狗的脖子,生生将狗拖回去半米多,两只手还死死的卡进狗嘴里,向两侧用力撕扯。
这要放到古代罗马驯兽场,一准是打虎的英雄,斗龙的勇士。徒手开撕,跟神力加持开了光似得。看的丁洋眼泪都忘了掉,只坐那儿傻子一样张大嘴,看着一人一狗在几步之外打滚。
那天殷朗伤的很重,整个人都跟血豆腐似得,到处往外冒血。那狗也好不到哪儿去,下巴被卸了,涎液混杂着不知是谁的血顺着合不拢的下颚流出一条小溪来,脖子后面也秃噜了一块皮,露着骨头,就这样灰溜溜的往铁门里面钻。
可都这样了,殷朗还觉得自己亏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旁边摸起一根棍子,窜出去一把拽住狗的尾巴,照准狗腿就是嘎嘣脆的一下。
你咬了我一条胳膊,我打断你一条狗腿,很公平。
小丫头天真不懂事,那段时间看殷朗眼里心里都是仰望天神般的崇拜,逢人就炫耀自己的朗哥哥比丐帮帮主还威风,能徒手撕狗。
现在想来,常言“会咬人的狗不叫”,真真是发人深省。
所以,她爸害的他爸爸破产跳楼,他便要了她爸妈的两条命来抵,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们家全部财产,而她又是怎么被计算在内的?以前丁洋不知道,现在却是不敢想。
除了一条命,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丁洋觉得自己就像当年那只不通世故的狗,惹得满身伤痕之后,只能无力的等待最后那一棍子。
窗外有灯光闪过,丁洋快步跑到窗前,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大门口,车门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夹带着无形的寒意从车里走了下来,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突然抬头,电射般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丁洋来不及退后的脸上。
心跳陡然再次加快,足足原地僵硬了三分钟,直到听到开门声,丁洋才猛地惊醒。
门把剧烈的转动了几下,大概是意识到门从里面反锁住了,门外很快恢复了平静,唤人去取来钥匙。
不一会儿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殷朗夹风携雨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丁洋!”
没有恨意滔天的怒骂,也没有阴柔鄙夷的奚落,响起的是一声心惊肉跳的嘶吼。
这座房子当初是丁洋的爸爸亲自设计建造,地基打的高,房屋建的敞亮,越过最下面一层地下室,上了台阶才是一楼客厅,所以二楼的高度相当于普通楼房的三楼四楼,少说也有个十几米高。
此时丁洋就吊在二楼的窗外,一只手被及时窜过来的殷朗死死抓着,在寒风里壁虎般荡着秋千。
只要头顶那位一松手,体态柔弱的丁洋就会如愿的来个自由落体,摔不死也能摔出个绿色残疾小本。
“你想干什么!”殷朗大半个身子倾出窗外,大概是因为这个姿势不利于脑部血液循环,整张脸比吊着的那位还像吊死鬼,惨白狰狞的吓人。
“你放开我!”丁洋垂死挣扎的胡乱挥动着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朝殷朗的手背上打去。
“人渣!恶魔!畜生!你他妈放手!”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齐齐涌了进来,一眼看见殷朗大半身子探出窗外,再听底下尖利的叫骂声,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要下楼去底下接人。
殷朗却突然暴喝一声,“都不准下去!过来拉人!”
庄钱起初还不懂,到了跟前一看才闹明白。好样的,这时候殷总还能记着手里那位穿着裙子,从下面不用抬头也能看的一清二白。得亏自己跑的慢,不然眼珠子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真不好说。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一心寻求解脱的丁洋不容抗拒的被几人合力拽回了窗内。保镖随即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丁洋吊了那么久右手毫不意外的脱臼了,却仍是扑腾的厉害,在殷朗怀里连踢带踹,坚持不懈的往窗户那蹿。
殷朗拽着她的胳膊,用力往后一甩,砰的一声就将丁洋甩到了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地毯,可还是摔得丁洋一下没能爬起来,后脑勺撞在床腿上,当时就懵了。
只嘴里跟复读机似得一声一声的骂着,“你个恶魔!凶手!我要杀了你······”
“你说什么!”殷朗恶狠狠的攥住丁洋胸前的衣领,将她拽离地面,眼睛透出恶狼一般凶狠的光。
“我说我要杀了你!你个凶手!是你害死了我爸妈!是你!”
“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