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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糙汉捞鱼 ...

  •   阿顺摇了摇头:“我救你,并不图你的钱财……”。

      译鹤猛然一抬头,一只手抓住了阿顺的衣角。

      他刚想问问那天在山上时,阿顺明明已经打算不救自己了,为何又突然冲出来…

      不为钱财...那救自己是图什么呢?为什么呢?

      多年在深宫中算计着长大确养成了译鹤多疑的习惯。

      就在译鹤思量着要如何反问出口时,却听得阿顺淡淡说:“你先将伤养好,并不着急出村,我虽然贫寒但粗茶淡饭、山泉风露还是有一些的,养伤倒也足够了”。

      译鹤那只抓着阿顺衣角的手慢慢回落下来,他感觉阿顺似乎对于自己要给他钱财的行为有些恼怒,但是那句你到底图什么救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阿顺见译鹤也无甚异议便安排起来:“我去山溪里抓几条鲜鱼回来,炖点鱼汤给你补补,你身子骨到底还是弱些,你莫要出院子…”。

      剩下的话却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表达,译鹤仰起脸安静地望着阿顺的眼睛。

      阿顺看着译鹤的脸庞,白皙的皮肤衬的那双眸子越发清亮起来,一朵小小的枣花落在他的面庞之上。

      阿顺藏在衣袖下的手轻轻攥了又攥,那双眼睛如同敛有秋水。

      阿顺小声嗫嚅道:“你莫要出这院子,村里的人大多贪婪,我不大信任他们…你年纪小不晓事,不要轻易信任别人的好”。

      译鹤一愣,彷佛没想到阿顺会这么说,阿顺虽然比自己大几岁,但阿顺在他看来却淳朴、稚嫩,大概是一直生活在封闭山林里的原因吧。

      他轻轻的笑将起来:“好”,眼睛弯成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儿。

      “那…我可以信任你吗?”

      译鹤笑意吟吟地看着有些无措的阿顺,一时起了玩心,想逗逗这个朴素的山民。

      哪知阿顺却正了正神色,在译鹤的身前蹲了下来。

      “你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当然包括我,这个世界有时候会很黑暗,你要学着遮住自己的锋芒,包括你的容貌和钱财,首先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随后又顿了顿,起誓一般很严肃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小鹤。”

      译鹤彻底的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连字都不识的山民会对他说出这些话。

      从来小译鹤都被教导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哪怕疼爱他的母后和哥哥也告诉他要去守卫王权,哪怕至死也要守护贵族的尊严,却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的生命和安全是最宝贵的。

      译鹤低下头沉默了良久,整个小院里唯有枣花簌簌落在衣襟上微弱的声音。

      阿顺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蹲麻了,正准备给小鹤拍拍落在衣襟上的枣花粒,却听得耳边传来小鹤轻声的回应:“好”。

      ...

      有诗云“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长篱落无人过,惟有蜻蜓蛱蝶飞。”

      却说阿顺这面反复嘱咐了几次让小鹤莫要乱跑,直到听到人家小孩老老实实的保证不会跑,这才拿着鱼叉和网捞朝着溪水边走去。

      阿顺知道南山深处的山坳里窝着一湾清泉,清泉的上方有个不大不小的瀑布。

      因为南山走起来很陡峭所以没什么村民会特意过去。

      在阿顺小的时候,夏天因为贪凉经常来小潭边洗澡,小瀑布流淌下来,腾起许多水雾令人顿生凉意,十分舒适,因而算做阿顺的个人秘密基地。

      在那些失去至亲的日子里,生活像是没有边际的荒漠,他必须开始处理那些不知尽头的黑暗和孤独,在找到赖以生存的光源和热量之前,忍耐是唯一的办法。

      那时的阿顺,会一个人独自憋着一口气,轻轻地浮在小水潭的水面上,水面温润的感觉像是被娘亲揽着,娘亲会温柔地告诉他阳光爬过皮肤的温暖,要把暖意记在心里,那是跨越深渊唯一的力量。

      况且小水潭里汪着的可都是凛凛的山泉水,上好的水质让小谭里的鱼虾长得都非常鲜美,虽然个头不算太大但肉质十分上乘,烹饪时几乎不用加什么特殊的佐料就回味鲜香甘甜。

      给小孩子补身子是最好不过了,阿顺的嘴角微微上扬。

      阿顺在水潭边几下甩去衣物,毫无顾忌的脱了个精光。

      他有力的胳膊高高举起鱼叉,一双锐利的眸子牢牢地盯着水底,不放过水下的一丝意动。

      阳光透过大树的一枝一叶在阿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水波粼粼的荡攸起来,亮一块暗一块又折射在光影上,重重叠叠、悠悠忽忽,连带包含阿顺的小水潭这一方小景致都显得遥远迷离起来。

      阿顺瞅准了时机,将手里的鱼叉用力甩了出去,鱼叉入水的瞬间,阿顺就洋溢起得志的笑容,再捞起鱼叉时,上面已经叉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胖头鱼在做垂死挣扎。

      阿顺不敢耽误又迅速抓了几只各色鱼品,挑选了一下,将几只大小合适的在网娄里安顿好,麻利的去了内脏,又去水潭岸边的石头缝里迅速摸了一葫芦的鲜虾螃蟹。

      等阿顺兴高采烈的从山里一路奔回来时,却听得小院里十分安静。

      阿顺心下一沉,压抑住高昂的喜悦朝小院里走去。

      小鹤仍然窝坐在树下的藤椅上,小腿蜷缩起来,像一个小小的蚕茧,眼睛紧紧的闭着,乍眼一看还以为他睡熟了。

      这样一看彷佛一幅绝美的画卷,清瘦的少年自打来了这小院都十分高傲,端着老气横秋的架子。

      此刻看起来却十分无害,彷佛一只高贵的猫,平时张牙舞爪,睡得松软软之后,就跟普通的毛球一样,任人摆布。

      只是此时此刻欣赏这副美景的人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虽然认识时间很短但却对小译鹤抱有老妈子心的糙汉---阿顺。

      ...

      阿顺立刻注意到了小鹤面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也许是因为小鹤本就体弱又受了大的惊吓,所以阿顺格外注意小鹤的身体状况。

      粗糙的大手覆在了少年的额头上,阿顺心下了然,与他猜测的一样,小鹤发烧烧的厉害,这孩子不舒服也不吭气,竟是不知道已经烧了多久了。

      阿顺一下子紧张起来,将鱼娄子“砰”的朝地上一扔,跑回屋里拎起钱袋子,又迅速的跑回来。

      阿顺也此刻也顾不上其它,解下衣服上系的带子,将小鹤搂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转到背上,然后用衣带将小鹤绑在自己的腰上,他害怕小鹤耐不住走起来颠的山路。

      译鹤只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厉害,嗓子又干又哑,浑身泛着冷意,关节也如同蚁噬一般由内而外、密密麻麻的痛着。

      疼痛让他有些意识不清,苦挨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明明是夏天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逐渐凿穿心理防线,他心头涌起一股软弱的委屈与愤怒------在皇宫,委屈与软弱是不被允许的。

      恍惚之间,译鹤感到一只干燥、粗糙但非常温暖的手覆在自己额头上,瞬间驱散了身上弥漫的寒意,也抚平了心里那种焦躁和愤怒的感觉。

      但是不过几息之间,那双散发着暖意的手就离开了。

      译鹤不满的睁开双眼,想仰起头跟着那双粗糙的手而去,迷迷糊糊的向上望去,只见到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那眸子湿漉漉的。

      译鹤想要发声,可是却哑的厉害,实在张不嘴,恍惚之间又感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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