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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猫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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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过来,译鹤感觉自己彷佛坐在鹰的翅膀上,起起落落,似乎真的是在飞翔。
译鹤依靠在阿顺敦实的肩膀上,之前离得远没有闻到,他感觉阿顺身上带着一股山间雪松般清新的气息。
译鹤惊讶了一下一个山民竟然气息如此干净,之后便毫不犹疑的将头埋进了阿顺的脖颈里,彷佛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
阿顺感觉译鹤像一只讨食的小猫咪一般,用头亲昵的蹭了蹭自己,阿顺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他以为阿顺难受的紧,不由加快了脚步。
其实云村这面是有赤脚郎中的,云村的村民平时大病也好,小病也罢都在赤脚郎中那里看了。
阿顺从小也是如此,因为去山下镇上正式医馆看病的话,大夫诊金的费用都格外高昂些,并不是普通的山村村民能承担的起的。
可是阿顺毫不犹疑的就背着小鹤去了山下的医馆,一是因为小鹤身娇体弱的一看就是城里面的小贵公子哥儿,富贵人得的都是富贵病,阿顺怕赤脚郎中给小鹤看坏了;另一方面,阿顺实在无法想象赤脚郎中给小鹤瞧病的样子,小鹤难受的紧,阿顺拼着一口气也要奔到山下镇子上来,毕竟镇上的医馆在阿顺的认知里已经是最好的医馆了。
阿顺知道镇上的一家医馆叫回春医馆,医馆的大夫和伙计都熟识云村的阿顺。
阿顺因常年在深山里寻猎经常能遇上些别人寻不到的、可遇而不可求的好药材。
阿顺给回春医馆里镇场的欧阳先生卖过几次药材,欧阳大夫因见阿顺那时年纪幼小,又失了双亲挺不容易的,欧阳大夫便要阿顺去山里多拿些草药来换银子。
所以这些年一直将山里采挖到的药草卖给回春医馆。
因为阿顺舍得在在采草药的事情上花功夫,别人不愿意去采摘的深山老林也好,悬崖峭壁也罢,阿顺都老老实实地去寻了回来。
他晾晒的草药品相好,掌柜很愿意收他的货,给的价格也很公道。一来二去,去深山中寻觅草药逐渐成了阿顺主营业务的一部分。
话说这头,阿顺背着小鹤急得满头大汗,三步并做一步就冒冒失失地冲进了回春医馆。
“欧阳大夫,您快给瞧瞧!”阿顺刚进门就大声叫喊起来。
欧阳大夫慢慢地从成堆的草药中探出半个头来,颤颤悠悠的想:呦呵,这可不是阿顺这小子平时的作风。
平时阿顺只过来送药,还从来没在医馆里看过病,欧阳大夫也知道因为阿顺舍不得花钱,毕竟一般的村民都在乡里的郎中那瞧病。
只见阿顺缓缓将背上的人放在了医馆的塌上,着急又担忧地望着欧阳大夫。
欧阳大夫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将手搭了上去仔细诊起脉来。
“这样发烧,烧了有多久了?”。
“不确定,估摸着有几个时辰了”阿顺懊恼地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有些心悸,大约是受惊着凉了,你先莫慌,开些退热除湿的药就在医馆这服了,然后再用些安神的药,多多修养几天”。
“可有甚要注意的?”。阿顺堪堪放下心来。
“这孩子身子骨弱,是要静心休养上一段日子,心境要保持平缓,情绪莫要再大起大落才是”。
阿顺点头称是,便跟着欧阳大夫跑去开药了。
正准备起身时,谁知躺在榻上的译鹤大约是模模糊糊才醒,见阿顺要离开,自己睁眼又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地就攥住了阿顺的袖子。
阿顺一回头望去,便对上那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彷佛一只被遗弃了的幼犬。
阿顺的心一下子软了,倒底还是个孩子。
一种微妙的感觉弥漫了上来,阿顺一个人在深山中过得久了,日月为友,清风为半,自以为了无牵挂一身轻,只是还是没抵过小鹤那幼犬般依赖的神情。
或许……人都是想要自己是被需要的吧,那种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唤醒了阿顺冰封的心。
像平静的湖水坠入一颗石子,出现的瞬间是突兀的,可荡起的层层涟漪无不拨动他的心弦,虽然还短暂,但对阿顺来说也许是致命的。
“小鹤乖,我去给你抓药,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好不好”。阿顺温柔的揉了揉译鹤的发顶。
译鹤自觉自己被很好的安抚了,寒冷的身躯还在留恋刚才的温暖,恍惚了瞬间,那人已经快步跑走了,译鹤一阵失落,随即生起气来,也没力气计较这大胆山民怎么又摸皇族的头顶。
欧阳大夫给阿顺抓了一副退热解表的药,什么柴胡、银翘、双黄连之类,看译鹤有些高热不止、惊悸又给了他些安宫牛黄丸。
阿顺就在医馆的后院里将退热的药煎了,然后又讨了些温开水扶起译鹤哄着服下。
方才阿顺背着小少年着急冒火的一同进门,欧阳大夫只以为他是阿顺的同村人,便没留意他。
此刻见阿顺用特别温柔的语调哄孩子似的喂那少年吃药,心下觉得好笑。
欧阳大夫便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吓得他瞳孔骤缩,想要打趣阿顺的话登时说不出来。
这少年虽未完全长开,已是容色绝佳,不难想象其成人后会如何冠绝天下。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却从未见过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之人。
欧阳大夫咽了咽口水,把话咽回肚子里:“阿顺,这位是?”
“我表弟,小鹤。”
“呵呵……”欧阳大夫干笑了两声,看向阿顺的目光带着探究。
阿顺的家世他了解过,打小生在云村的,无亲无戚,前几年父母双亡,哪来什么表弟?
只见阿顺在医馆堂前屋后来回奔波,一会在医馆的后院煎药,拿着个团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火;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到医馆的大堂来,拿着条干净的麻布不断擦拭着小少年的四肢和额头……
那俊美的小少年脾气好似大的很,只有阿顺跑来替他擦拭身体的时候,小少年能流露出十分的脆弱和疲态,看起来才像个十二三岁少年的神情。
可是阿顺前脚刚离开医馆大堂,小少年立马收起了所有脆弱的神态,用冷冷的眼神警惕的看着周围,即使烧起来难受的紧也不愿意闭上眼休息。
不幸的欧阳大夫目睹了那小少年变脸的全过程……
委屈巴巴的扭过头去,暗自揣测这两人诡异的气氛到底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