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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桂花糖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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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顺得了这玉佩,惶恐的不行,日日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把玩,对着亮子照一照,瞧瞧玉佩里面的晶莹。
译鹤被弄得哭笑不得:“不是让你藏好嘛?怎么天天拿出来看?”
两人对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此时正是大中午,太阳格外毒辣谁都不想出去干活,便在小院的枣树下纳凉。阿顺将西瓜在井水里湃的冰冰的,拿出来与二人解暑气。
阿顺吃完冰西瓜,舒服的眯眯眼,然后又将那玉佩拿出来把玩。
那玉佩不知是什么上好的玉料制成的,夏天暑气大贴身戴着却依旧凉丝丝的。
阿顺拿着玉佩细细观赏上面的流云纹饰,看着看着忽然一歪头小声“咦”了一下。
“哎,我说这深山地远的你从哪变出个玉佩?”
小鹤抿嘴一笑:“你才想起来问啊。”
阿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之前没见你拿出来过。”
译鹤随便解释了几句说之前贴身戴着,放衣服里没拿出来,反正说什么阿顺都会信的。
说罢便转头看了看院墙外的几棵树,树梢的阴影处很隐蔽的藏着几处刀鞘,不到近处仔细观看根本看不出。
阿顺还在那头自顾自的念叨:“太贵重了,怎么能给我呢,你既然贴身带着那必然很重要,这玉佩拿到山下珍宝阁掌柜那,他八成见都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受不得。”
译鹤知道若直接送给阿顺,阿顺指定又以为自己是报恩来的肯定不会要,只得出声哄道:“你且替我收着,长安城里的人讲究戴玉可以通灵和辟邪,这玉会护主的。”
译鹤又转头看了看墙外那几棵树,目光顿时一沉。开着玩笑说道:“阿顺哥哥,你大白天这样看,不怕有贼人抢了去?还不赶紧收好,可别让别人惦记上了。”
阿顺听闻慌忙藏进了衣服里,心虚的四处瞧瞧,顺手拿了一块西瓜啃,假装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译鹤憋笑难受的紧,只得咳嗽几声来掩饰。
译鹤心里知道自己或许有些过分,这是仗着阿顺不知道这玉佩的含义才半骗半哄的让阿顺乖乖戴上了。
可是他看着自己那块玉佩戴在阿顺脖颈上,心中总是难掩温柔与爱意,恨不得能将那玉佩锁死在阿顺哥哥身上,还真像只小猫在心里挠痒痒。
译鹤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玉佩是做什么用的,可那个时候只对这样的传统嗤之以鼻,不过是别有心机的人拿出来做做样子以示宠爱罢了,哪里想到今日已经发展成看到阿顺拿下来心里就觉得不快呢。
哼,那涂青青不过是做了双鞋、打个绦子罢了!
…
“玉之美,有如君子之德。”
对于住在盛世长安城里人来说,送物件往往是严肃而慎重。
大安朝的人们生性含蓄保守,但在定情物上反而显得浪漫随性,一旦定情信物送出,也意味将自己的真心和盘托出。
大安朝的皇室选妃择后的时候,玉佩还作为一种信物,在皇帝选后妃时,若看中的女子可堪为后就会赐流云百福的玉佩,云纹形若如意,绵绵不断,意为如意长久,“蝙蝠”寓“遍福”,象征幸福,如意或幸福延绵无边,因此大安朝也有人把流云玉佩称之为帝王之选。若是看中的女子选为侧室,就不赐玉佩了改赏一斛明珠。
译鹤小的时候,母后就嘱咐他说这玉佩是皇室定亲的信物,是要给以后的王后的,译鹤哪里听得进去随手不知扔哪去了。
那日听到阿顺和涂阿婆的话,心中难受不已,少年的心意只能暗暗放在心上,他只有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虽然说不得,可那点占有欲总是有的。
他将那些不曾有过的、还支离破碎的感情慢慢拼起来。
----- 是喜欢。
在身体的某一处,有什么空白的地方被填满了,像是午后晒着太阳,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喜欢,阿顺,也只想有阿顺。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害怕与这延绵不绝的大山争抢阿顺。
阿顺或许属于大山,或许属于涂青青,可是什么时候能属于自己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他又拿什么告诉阿顺自己的感情呢?
那种迷茫又无助的感觉很容易失控。
直到他想起那块玉佩:“去送给你喜欢的人吧,收了玉佩的人就是你夫人了。”
于是有天趁阿顺出门打猎的时候,译鹤将皇兄的亲卫找了来。
皇兄担心译鹤的安全,特意将自己身边信任的亲卫派来云村护卫。又担心他吃穿简陋问他想要什么。
哪知译鹤什么都不要,只让亲卫回宫去将自己的玉佩取了回来。
那玉佩拿回来,译鹤看了看又不满意,上面原本串着个粉色的流苏,是打算好配王后的。
阿顺哥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能用粉色的流苏呢?
译鹤心有戚戚焉。
连夜命人又奔了个来回,重新打个黑色的串子带回来。
可阿顺哪知道这些呢?
译鹤拿着那玉佩,心里只有如何把东西送给心上人的忐忑和紧张,想着阿顺的表情,译鹤不由得弯弯眼睛。
“那根木头,若知道这玉佩是干嘛的,还不得吓坏了。”
可惜还不是时候,此去经年,若是仍有命在,我译鹤的王后就是阿顺,若是阿顺哥哥不愿意我娶他做夫人…那便让阿顺哥哥娶我做媳妇吧…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情窦初开,瞧着阿顺在田地里劳作的背影暗暗规划着。
若是此命不保…就留着这块玉陪着阿顺哥哥吧,小鹤此生认定的王后也只有阿顺哥哥。
少年还在知慕少艾,只是不知道命中定好的故事结局来的这样快。
这日,译鹤像往常一样戴着斗笠去果园中巡视,看看有哪处瓜果可以收了好回来与阿顺商量。
阿顺也起个大早,在院子里搅和些黏土准备铸个新灶台。
两人欢欢喜喜的商议了半晌,就各自出发干活去了,约好中午一起安置午饭。
小鹤特别喜欢吃云村的桂花糕,云村的桂花糕做法并不与宫中一样,是用一个个很小的小木碗装上糯米粉粒,上面撒上桂花糖,然后将一个个小碗叠起来放在蒸屉中大火蒸熟。
刚蒸好的桂花糕,香气扑鼻,甜而不腻,像阿顺一样虽然外表不精细可久处方知甜蜜。
这种桂花糕刚蒸熟的时候最为香甜,阿顺每每去山下买回来桂花糕都凉了,再回锅口感大不如以前。
阿顺就打了几个小木碗,想给小鹤自己在家中做些。
译鹤见阿顺给自己特意花这些心思,开心的不得了,特意嘱咐阿顺好几遍,一定要等自己回来两人一起蒸,只让阿顺筹备粉粒和桂花糖。
阿顺笑着站在灶火旁,朝准备出门的译鹤挥挥手。
两人都期待着中午的桂花糕。
译鹤在果园中哪里等的及,随便转着看了看,就按捺不住想往家中去。
谁知刚走过院墙外的石阶梯,就看见阿顺小院外乌泱泱的围着好些人。
都是打宫里来的,译鹤心中一紧。
译鹤两步并作一步冲到院中,院中也是熙熙攘攘围着许多宫人侍卫。只见阿顺似乎是想护住桌子上用来做桂花糕的小木碗,几个宫人上前拦住阿顺,到底是没护住,那粉面糖糕叮叮咚咚滚的满地都是。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我没见过那个人!给我滚出去!”阿顺一把推开身边围的侍卫,抄起墙角里的猎刀就想拼命,可毕竟围住的人多,一个宫中侍卫模样的人正伸出腿一脚踹在阿顺胸口上!
“大胆贱民!”
阿顺被这临门一脚踹的两眼发黑,血气直往上涌。
阿顺干净的湖蓝色布衣上突兀的横着一个脚印,阿顺心中狠狠一疼,这衣服虽然破旧,却是小鹤一点一点清洗干净的。
“住手!”译鹤心中又急又疼,还没走到门边就大喝一声。
“小鹤快走!!!”阿顺勉强睁开眼,挣扎着往译鹤方向爬去,想把他护在身后,伸手又想去够那掉在地上的猎刀,手却被一个侍卫狠狠踩住。
一院子的人见了译鹤如得明月一般,乌泱泱的就朝着译鹤的方向跪下了。
“请三殿下安!”
译鹤并不管那跪在地上的一院子人,直直往阿顺身边跑去。
阿顺还被几个侍卫踩住手脚,按趴在地下,身上、脸面都被糊在泥土中。
“三殿下,这贱民太可笑了,竟然斗胆私藏皇子…”
“闭嘴!滚下去!”译鹤一把推开那几个侍卫,将阿顺扶起来。
“阿顺哥哥,有没有事?”译鹤慌张的用袖口擦着阿顺脸上的土。
阿顺愣愣地看着地上还跪着的人,颤悠悠地说:“小鹤…他们…他们叫你殿下…”
随即语无伦次、慌里慌张的发抖起来:“我没有私藏皇子…他们做什么…皇子…”
译鹤将阿顺揽在怀里,闭了闭眼,盯着阿顺的眼睛说到:“阿顺哥哥,我姓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