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命运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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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大陆有幸在短暂的和平中迎来了第三纪元的曙光，然而历史残留的黑暗依旧在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中流窜，这依旧是个野蛮的时代，它不比被深渊与魔法蹂躏过的第二纪元更加美好，我们依旧面临这些老问题，生存与死亡，信任与怀疑，我们的生活依旧充满暴力和抉择——可时代从不是堕落的借口，观念更不是放纵的理由，我们想要变得更好，更加美丽，更加高贵，因而我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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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臭丫头！眼高于顶的混蛋贵族！我要你付出代价！”
被破防的刺客怒极，口舌笨拙怼不过一唱一和的二人，只能攥紧弯刀一步踏出，西格丽德轻轻偏过头去，落星埋藏在融冰中【裂地火】陷阱呯地炸裂，小小的火星与细碎的冰屑相撞，化作浓白的霜雾挂满刺客全身。
乌发随着气浪纷飞，女子平静的声音从雾气中响起。
“看得见么。”
萨娜盯着夜色中随着红袍流窜的霜雾与火星，面色冷凝，没有回答。
霜雾在涌，雪花在飘，刺客双目赤红，锋利的黑匕上亮起不祥的银紫色，萨娜将西格丽德推向后方，正面迎了上去。
霜雾顺着气流被滑散，萨娜的速度不算快，刺客本可以绕开她直取无法在【生时静止】中活动的西格丽德，但来自本能的恐惧与厌恶压垮了他的理性，不由将亮起符文的黑匕捅向萨娜。
确切的触感让刺客脸上露出了解脱的快意笑容。
西格丽德踉跄坐倒在地，意识回笼就看见萨娜被捅穿心口的情景，心头一紧，旋即一阵青蓝色的魔法光辉从萨娜手臂上亮起，一头白鳞青绒羽耳的伪龙扑出，西格丽德强定了神，大喝：“闪亮女士，开【风障】！”
伪龙震动双翼，青色的旋风迅速扩大形成球形的壁垒，同时萨娜被捅穿的心脏的伪像散去，再次出现在时她已经扼住刺客的喉咙，刺客用力掰扯萨娜的手，萨娜重重将刺客往前一推，撞上洋溢着青色光芒的风障。
流转的风化作锋利的刀子撕裂华贵的斗篷，刺客猛地瞪大双眼，身体紧绷，喉间发出可怕的咕隆声，淅淅沥沥的红色液体顺着背后滑下，混入污浊的冰泥。
萨娜的余光瞥见斗篷下漏出的几缕微红的发，心思斗转，面上不显，厉声喝道：“还有四秒，要死要活！”
刺客的瞳仁陡然放大，掰扯萨娜的手僵住，白着脸屈服了。萨娜将他从风障上扯下，按死在腰高的柴火堆上。
西格丽德暗中确认萨娜安然无恙，让伪龙藏入风中，心中的烦闷变作恶意，挂在脸上就成了小恶魔般的笑容，她上前阴阳怪气道：“四、三、二、一……咦，老鼠怎么还在呢？啊，原来因为无能被抓住了啊，不得不稀罕小命啊。”
刺客被怒视西格丽德，喉间发出嘶哑的跑哮声，想要发动能力给西格丽德一下，但萨娜下手更快，他的手刚抬起就被感觉到一阵剧痛，刺客浑身一颤，双目陡然灰暗了下去，仿佛灵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巍巍颤颤地转动眼珠子，黑色的匕首穿过他的左手，银紫色的异光逐渐暗淡。
他不明白为什么！根本不明白！
刺客痛得哆嗦，问：“为什么……你能追上……时间的脚步。”
“看来你依旧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萨娜右手抽出藏在腰后的短斧低着他的脖子，冷漠道：“不如去问死神奥莱尔吧，它那里有全部的答案。”
刺客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很快他就意识到萨娜没有开玩笑，冰冷的斧刃已经划开了皮肤，他连忙叫道：“等等！别——！”同时用求助的眼神不住望向西格丽德。
西格丽德慢吞吞道：“嗯？你好像有重要的事想对我说？”
斧头停住了，刺客立刻大口喘气，西格丽德背着手往前挪了两步，大约是因为她的模样神态太具欺骗性，刺客虽然被她坑了好几次却不怎么怕她，立即嚷嚷：“让她把斧头拿开！”
西格丽德牙痒痒的，恨不得踹这欺软怕硬的家伙一脚，但为了拷问效果只能忍下，她佯装失望，背着手往后挪了两步，轻飘飘道：“算了，魔法拷问灵魂会更快吧……”
萨娜不耐烦压下斧头，立即见了血，刺客被这煞神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带着哭腔道：“是塞叶斯！是塞叶斯！”
西格丽德侧身而立，漫不经心卷着发缕，目光并不落在实处，懒懒道：“哦？你是塞叶斯人啊，塞叶斯很大呢，恐怕没法送你回去了，就让雪风带着你的骨灰飞回去吧，不过肯定会被寒霜山脉挡住的，真是可怜啊，你回不了家了……永远。”
萨娜厌倦了他们的游戏，一把将刺客提起在地上拖行，震声问：“雇主是谁，公会是哪家，价目是多少。”
嘶嘶的风鸣近在咫尺，刺客不想再尝风切肉的滋味，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倒了出来。
“是塞叶斯的大贵族——蓝血西奥多！公会、公会是异瞳猫，挂靠在暗网下！报酬是哀哭海妖的藏宝图和十万金，视遗体情况追加！就这些！”
“追加……不只要命？”萨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刺客感觉到了机会，用力吞咽唾沫，用颤动的眼珠子窥探那双金眸，低声道：“是啊，毕竟她可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由恶意与冷嘲混合的笑。
西格丽德掩在斗篷下的身体忽得僵住了，但她挺直了背脊倔强地没有回头，旋即她听到一个紧促的呼吸声悄然消失在寒风中。红发的姑娘松开手，暗红的液体从她手中冰冷的斧刃滴落，而喋喋不休的红袍刺客终于闭上了他的嘴，带着未能说出的隐秘在污浊的雪泥中噤声了。
他的双目仍睁着，死死凝着金色的眼睛，残留的笑就像一个无声的诅咒，萨娜知道他一定和许多人一样，在心中擅自为她决定了某个悲惨的未来。
高高提起的心被轻轻放下，但西格丽德却感到一点遗憾，她低声道：“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他没说一句真话，眼里全是算计，心里全是咒骂。”萨娜俯身扯下刺客身上残破的斗篷将他包裹，这个男人果然也有一头红发，只是颜色远不如她的鲜艳刺目，淡薄得宛如雾霭。
她明明说的是刺客，但西格丽德心里有鬼，感觉她好像在暗示自己，不由感到心慌，可是她对自己的身份有很多顾虑，而且她对萨娜洛特的来历也有存有疑虑。
太过巧合，太过特别，太过靠近。
西格丽德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她无法停止这种思维，只能将它们压在心底，不敢露出一丝一毫，但越是不想在意就越是在意，明知道眼前是禁区却忍不住去触碰，就像小猫忍不住对桌边摇摇欲坠的水杯伸出爪子一样，只是单纯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罢了。
——即使明知大概率不会发生好事。
“你为什么杀了他？”
萨娜将刺客扔进道口的篝火堆里。
“嘴太脏，不想听，没时间审问，留着是祸患。”
她回避了问题，西格丽德却不敢去探明话中近乎直白的深意，她盯着熊熊燃烧的橘红色火焰，火焰中的阴影让她感觉呼吸有些滞涩，她扭过头去，转移话题：“毁尸灭迹？”
萨娜抱起干柴铺上去，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解释：“防止邪秽滋生，也免得徒生祸端，你站远些，我来处理就好。”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萨娜不放心地又回头望了一眼：她看起来好像生病了，脸色苍白，目光发散，呼吸浅而短促。
“呐，你还好吧？”
陷入漂浮思绪中的西格丽德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她定定地抬手按住了嗡嗡作响的头脑，听到一些奇怪的歌声从未知的地方响起，在血液中回荡，诡妙的节奏变成一只大手攥住心脏，一下一下……
萨娜悚然一惊，她感觉到一缕污浊的邪气爆发出来，不是来自别处，正是从西格丽德身上出现的！西格丽德脑海的歌谣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深蓝的眼瞳中泛出一丝浊红，她猛地攥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吟，在她眼中，污浊的雪地里翻滚出一层又一层血色浪涛，似要将她吞没。
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住，西格丽德抬起头，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浊红，唯有金色眼眸依然如初……为什么她身上没有血？西格丽德用仅剩的理性去找出了真相——过度榨取魔力的行为触动了【深渊禁令】！她听到的是深渊的歌谣！眼前的血色是法神罗歇的警告！
紧绷的身躯软软倒下，有不少人被之前的动静吸引过来，萨娜慌忙接住昏迷西格丽德，反射性地拉起斗篷兜帽遮住西格丽德的脸，那些人一见醒目的赤发金眸立刻大叫道：“嘿！冠军，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家都在找你呢！”
萨娜怔怔盯着自己手背上的血口子，额头渗出的汗水滑至眼角，干涸的鲜红刺得她眼睛涩痛，她连忙转开目光，喃喃：“不！应该去找祭司驱魔，但是——！”
有人听到她的话，上前夺人，焦急道：“我们带她去！你快点回去！卓娜殿下要等急了！”
萨娜立刻抱起西格丽德后退一步避开对方伸出的手，不料脚下发虚，踉跄了一步，连忙又退了两步才站稳，连续高强度作战的疲态开始显现，她的声音不如开始精神有力，但目光越发锐利执拗。
越是虚弱越要露出锐利的爪牙，越要防备靠近的一切，这是猛兽的本能，而怀里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让这份生存本能变成了更加严肃的责任。
一个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劝说：“洛特，大家都等你先不说，要是王发怒了可怎么办？我是比索斯伯爵的次女，担任城卫，我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人动她一根头发，仪式后把人完完整整还给你。”
萨娜不理她，推开人群欲走，比索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招来一年轻的小伙子嘱咐：“去卫队报告霍克队长，说冠军喝醉了酒在闹事，情况紧急，请她赶快带着剑过来。”小伙子领命飞快跑出去，比索斯忽然听到前面起了争执，所谓醉酒闹事不过是请工作狂的托词，眼下怎么成真了？
不等比索斯头疼，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她身为城卫只能上前劝阻，然而骚乱中没有叫喊也没有怒骂，比索斯感觉古怪，有一人碰到她的手臂，接触的地方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不由啊了一声，短暂的刺痛后是强烈的晕眩，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了。
“让我们帮你吧……”
“我们帮你……”
“来，让我们……”
此起彼伏的低语让萨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常的人群忽然行状诡异，这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回忆，这些人显然是被某人操控了，十有八九是个施法者。
萨娜见过的施法者不多，但每个都很棘手，怀里这个算是最乖巧无害的。她无心恋战，拎出白杖伺机突围，忽闻一阵马蹄声，紧跟着一个响亮的少年音：“都给本王子让开！”
幕后的施法者也没料到这个意外，人群犹豫片刻后分作两摊，一部分冲向萨娜，另一部分冲向王子，萨娜抡起手杖毫不留情地打翻袭击者，另一边的王子连声怒骂暴民，不一会儿，萨娜就见一个黑发绿眼的年轻人驾马强行冲开人群朝她奔来，一个眉目英俊的高大侍卫驾马护在他身边，那侍卫眉目紧锁，面有焦色，按剑的手指不断摩挲剑柄，是在忍耐拔剑的冲动。
王子跳下马朝萨娜奔来，焦急道：“把人给我！”
萨娜举起白杖抵在二人之间警戒，耳灵的她又捕捉到远处有些许动静，短促且密集，应当是骑兵队的马蹄声。
王子急得要命，努力展现自己的诚意，他将右掌按在胸口，睁大澄澈的绿眼睛，震声道：“以吾神铁枷之马库瑞的名义起誓，我绝不伤害她！洛特！快把她给我！”
经历了刺客与暴民，后面又有大军冲上，萨娜怎么可能信他，当机立断右转奔向小巷，王子试图阻拦但没抓到她，顿时红了眼，咬牙怒喝：“阿西塔利欧！”
侍卫化作一道黑影刺向萨娜，一道银光闪过，萨娜的伪像被拦腰横断，主从二人虽见过她这个能力，但实际遇上不免愣了一下，呆住的王子感觉一阵劲风擦过，领口一紧，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大力抛向暴动的人群。
马儿一声惊鸣，王子瞥见萨娜要夺马而逃，在半空吼道：“别管我！拿下她！”
侍卫本要服从他的命令，但此刻三方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暴民忽然齐刷刷地拿起了武器，刀枪剑斧矛乃至火把都被举起，对准空中手无寸铁的王子殿下奋力投掷。
侍卫心中大骇，猛地甩出斗气洋溢的佩剑，旋转的骑士剑化作蓝色圆形扇片拦下投射物，他运足斗气跃上半空，一手抓住王子的后领，挥手用臂铠扫开零星的武器，踏着长剑变向落回地面。
“我叫你去追人！！不是让你来救我！”王子夺过一把剑砍倒冲上来暴民，侍卫拦住剩余的，大声回答：“殿下性命在先，恕难从命！”
骑兵队姗姗来迟，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第一时间镇压了暴乱的人群。
“没用的家伙！”王子愤怒地甩下断剑，抢过一匹马，道：“骑兵队跟我来！现在！马上！”
侍卫也抢过一匹马，对两名失了坐骑的士兵道：“传黎凡特殿下命令，以寻衅闹事拘捕暴民，并向霍克长官报告，骑兵队正追捕醉酒闹事的比武冠军！”
士兵的马远不如王子的坐骑‘英雄’，王子拍马追不上，对着一骑绝尘的背影大骂：“狗屁的冠军！该死的劫匪！无耻的羔羊！你给我站住！”他给逼急了，从马袋中抽出弓箭，但夜深雪飘，火摇影动，他心又焦躁，无论如何都瞄不准，又顾忌同骑的西格丽德，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好牙，终究是没能松开弓弦。
侍卫取下背负的长弓，弓整体呈暗蓝色，雕有银蓝色的气旋纹路，隐约能看见风环绕流动的迹象，正是阿兰王准备的冠军奖品风暴弓。
“殿下，若用风暴弓惊马，必能抓住她。”
“不行！”王子不假思索地回绝，他眼看追不上，一把勒停坐骑，脸色阴沉，目光森然，冷声道：“阿姐情况不明，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阿西，召集令鹰，调集所有人力在王下直属区设下道路防线，反向推进搜捕。向烈焰之司传话求助，并以书记官之名印发悬赏令，罪名——”
侍卫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道：“殿下，如此大动干戈，王与诸位王子，还有各位公爵都在城中，恐怕会引各方猜忌。”
“那又如何？”王子死死盯着他，眼含杀机：“阿西塔利欧，你听好了，哪怕我死了，你也必须将阿姐带到我的尸体边来，不然我死不瞑目。”
侍卫大惊，进而大怒，一拳将王子打下马，厉声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凡诺！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居然要她见你的尸体吗！”
王子俊逸的小脸登时红肿一片，唇角带血，看着十分可怜，但他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侍卫见此冷哼一声，道：“还不快上马，阔别一年之久，你应当让她看见你能照顾好自己，长成了个男子汉，别在那里要死要活的！”
黎凡特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翻身上马，恼怒道：“阿西塔利欧·霍克！以下犯上的惩罚，我记着了。”
侍卫不屑道：“本大爷怕你不成！你就好好记着吧，连这拳一起！”
王子回头呼喝：“骑兵队听令！随本王子追捕发酒疯的比武冠军，叫她知道从王室的宴会上逃跑会有什么后果！”
侍卫振臂高呼：“一顶花冠，往死里扣！一把长弓，射她丫的！诸神的荣耀，属于我们！出发！”
“喔！为了诸神的荣耀！”
骑兵队震声呼应，紧随王子策马穿过高大的城门，冲进了无边的雪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命运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