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34、第 34 章

　　和何雪分开后，苏一言就回了公司，刚进办公室，就见大家的表情不太对，路过会议室时，听到里面传出了许久未见面的张甜甜歇斯底里的叫喊声。苏一言不是好事之人，虽然疑惑也没打听。到办公室刚坐下。云上的宣传经纪郝知夏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悄声地对苏一言说：“一言，听到会议室里的声音了吗？”
　　“隐约听到一点，好像是张老师来了。”苏一言说道。
　　“爆料她的人查到了。”
　　“啊？那能解决了吧？”
　　“好像不能，不过你猜是谁？”
　　“我猜不出来，是娱记还是竞争对手？”
　　“都不是，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别卖关子了，我也不认识几个人啊，到底谁呀。”
　　“肖笑笑。”
　　苏一言愣住了，笑笑？！怎么会是她呢？“你确定吗？”
　　“嗯，张哥已经联系过，她承认了，张哥郁闷死了。本来如果是其他人，还可以几方公关一下，稍微挽回点口碑，给张老师留一线希望。但肖笑笑的话，就算她同意，如果被人扒出来她是张老师曾经的助理这层关系，根本就没什么说服力。所以这条路基本堵死，而且听说她好像根本就不合作，说就是要让别人知道张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苏一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一点肖笑笑这么做的理由。也突然明白了当初笑笑为什么说张甜甜配不上云上，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笑笑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又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还碰上了张甜甜这么一个不太懂得尊重别人的明星。逼着她挣钱的父母，超负荷的工作，不尊重她的上司，堵死的上升空间，让那个有着弯弯笑眼的女孩子失去了笑容，变成了一个这样的人。对于张甜甜，苏一言并无太多想法，在这个圈儿里混，需要处处小心，走弯路的时候，就要做好有天东窗事发的觉悟，那是她自己选的路。可肖笑笑不一样，她是被生活堵到了这条死路上，但凡张甜甜或者她父母，有一方可以善待一下这个女孩子，她就不会走上这样一条带着绝望的毁灭之路上来。“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总有人有了那么一丁点权力就丢掉礼貌，飞扬跋扈地显示自己的恶毒，还沾沾自喜地以此为荣。笑笑，可惜了。
　　郝知夏看到苏一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识趣地闭了嘴，过了好一会儿，苏一言才缓过劲儿来，开始工作。
　　晚上，苏一言下班后赶到云上的住处，帮他做饭。随着《岁寒》播出接近尾声，云上在各个平台上的数据也越来越靠前，人也越来越忙，不是在赶通告就是在赶通告的路上，稍微有点时间还要去排练，录单曲、为演唱会做准备，忙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怕他身体吃不消，只要他的时间允许，苏一言都尽量抽时间做给他吃。
　　云上和祁萱回来的时候，苏一言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响声，走出来对云上和祁萱说：“你们赶紧洗手，准备吃饭了。”
　　其实，云上很想把祁萱打发走，但这丫头总没个眼力价，看到苏一言就往上扑，苏一言也对她特别好。不光工作上手把手地教，每次做饭还都带着她那份儿。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撵人，只好允许一个200瓦的灯泡在这晃来晃去地照着。
　　祁萱呢，已经对云上的脾气有些了解了，知道他就是面冷，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只要自己抱紧苏苏姐这条大腿，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当然，祁萱也感觉到了云上对苏一言那不可明说的觊觎之心，但她拿不准苏一言是个什么意思。好像苏苏姐对云老师也特别好，但是呢又有点像是不解风情似的，不知道是有意躲避还是真得流水无情。不管了，反正祁萱的目的只是混口吃的，混口好吃的。
　　饭桌上，祁萱跟饭菜奋力拼搏，自从祁萱加入到他们的用餐队伍，苏一言做的饭菜都是原来的两倍，不得不说祁萱姑娘真得很能吃，她真怕做少了，就云上吃饭的速度，根本没机会吃饱。今天也一样，最后三个人完美光盘，祁萱满足地喝着水说：“苏苏姐，你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
　　苏一言笑着说：“赞美收到了，你不用每顿饭都重复，我会一直做着你这一份儿的。”
　　云上看了一眼一脸满足的祁萱，吐出两个字：“洗碗。”
　　“哦。”祁萱赶紧站起来，对正在收拾桌子的苏一言说，“苏苏姐，我来收拾，你休息休息。”
　　苏一言没推辞，任由她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里。
　　祁萱刚出来，云上就又对她说：“你可以下班了。”
　　哎，祁萱在心里叹息，这是被嫌弃得多明显啊，云老师你也忒不矜持了。算了，不当电灯泡，蹭饭结束，回去刷剧，好像《岁寒》今天大结局了。
　　看着祁萱皱成囧字的脸，苏一言笑道：“萱萱，我跟云老师有点事情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祁萱展颜道：“好，苏苏姐再见，云老师再见！”
　　祁萱走后，苏一言听到云上嘟囔了一句：“天天蹭饭。”
　　苏一言哭笑不得地看着云上，说：“大明星，你连助理的一顿饭都管不起了吗？”
　　“她怎么那么喜欢粘着你啊。”云上又抱怨了一句。
　　“难道你希望她喜欢粘着你？”苏一言笑着反问。
　　“算了，还是粘着你吧。”云上想了想答道。
　　“今天我去公司，听说给张甜甜爆黑料的人找到了，是肖笑笑。”苏一言坐下来收起笑容说道。
　　“她的助理？”云上有点吃惊地问。
　　“对。前段时间听张哥说她辞职了，没想到就出了这事儿。”苏一言说。
　　“那这事就难办了吧？”云上问。
　　“估计很难了，身边人爆料，翻盘难度太大了，照片又那么清晰，虽然咬死不承认，但谁也不是傻子。粉丝大面积脱粉，路人盘崩掉，业内口碑也很难保住了。”
　　“可惜了。”
　　“张老师火了以后，我见到肖笑笑就觉得她状态越来越差，还劝她辞职。好像给她涨了工资，她家里不同意辞职，后来张老师又找了一个助理，她以为自己可以升职，不用做生活助理了，没想到等待她的只是把涨的薪水拿掉，她还是要做生活助理。可能压力太大了吧，后来辞职了，不久就发生了爆料的事儿。”苏一言把自己知道的过程大致跟云上讲了一下，她想让云上引以为戒，这眼看着云上就是当红偶像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谁知道被别人一捧会不会头脑发热，压力也越来越大，一不小心出点事儿就前功尽弃了。
　　云上心头一暖，对苏一言说：“你放心，我一定保持冷静，也会尊重每一位工作人员。”
　　“好。还有，云上，”苏一言接着说，“以后，我也许会离开你，但我只是离开你，绝不会伤害你。”
　　“你为什么要离开？现在的工作状态你不满意吗？”云上急切地问。
　　“不是，你别着急，我只是说如果，现在我没想离开。”苏一言赶紧安抚他。
　　“如果工作上不顺心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云上对苏一言说，目光里满是诚恳。
　　“好，有问题一定找你帮忙。”苏一言笑着说，然后赶紧转移了话题。云上诚恳的样子又一次刺痛了她。“今天我找过那个粉丝了，她已经签了版权转让合同，我们可以找人作曲了。这个要你和范老师商量了，音乐啊，永远是我的短板。”
　　“交给我吧，你要是再懂音乐和舞蹈，我就真的没用了。”云上说。
　　“哈哈，你是在夸奖我吗？开心。”苏一言难得俏皮地跟云上调侃。
　　“当然，我一直都在夸奖你。”云上肯定地说。
　　“醉时饮酒如茶，剑下妙笔生花……”苏一言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师兄。”
　　听到苏一言这么喊了一声，云上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紧张地侧耳倾听。
　　“哦，明天我要带云老师去外地赶通告，后天下午回来。”
　　“好，那要么后天晚上吧。”
　　“行，那后天见。”
　　苏一言挂了电话，发现云上正直直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地说：“怎么啦？”
　　“姓沈的那个师兄吗？”云上问。
　　“对呀，他好像找我有事，约我见面呢。”苏一言不甚在意地说。
　　“我觉得有件事情可能要让你知道。”云上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脸严肃地说。
　　“什么事？”苏一言觉得云上的表情有点不对。
　　“你这个在美逸集团工作的沈师兄，应该就是维度影业的沈总。”云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你是说投资《露浓花瘦》的那个维度影业的沈总？”苏一言不太相信。
　　“嗯。”云上点了点头。
　　“确定吗？你怎么知道的？”苏一言还是不太相信。
　　“在川渝，你和他出去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酒店大厅等你，看到是他送你回来。面试的时候我见过他。全名是沈叙，对吧？”云上解释道。
　　“是他，那，那师兄就是美逸集团董事长沈庸的独子，他去美逸集团工作，不是应聘去的，是回去打理自己的家族企业。”苏一言把各种细节拼凑起来，试着理清思路。“那祁萱，其实是师兄派过来的？”
　　“应该是的，他应该是怕你辛苦，所以才安排祁萱过来的。我也是知道他是你师兄的时候才想通，不然我还没那么大的咖位让维度影业总裁专门安排助理。”云上有点自嘲地说。
　　他本来不想告诉苏一言这件事情，不想她为此费心费神，想着要尊重她的生活，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沈叙自己跟她说更好。而且，他确实面对沈叙不是那么自信。论感情基础，一个对苏一言照顾有加几年的师兄应该不比他们不咸不淡的几个月的工作关系差；论颜值，沈叙也是不遑多让；论学历，自己被秒杀，好吧，就算学历不重要，改成论工作，还是秒杀；论财力，算了，还不如论工作；论真心，虽然不得不承认，沈叙对苏一言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来自他的威胁。但是，今天，他觉得沈叙总要约苏一言的目的不是很纯粹。沈叙对苏一言的司马昭之心，他比苏一言要敏感得多。他想把知道的告诉苏一言，到不是他想阴沈叙，他只是不想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如果后天沈叙有所表示，他想让她了解事情的全部再选择。云上也有云上的骄傲，虽然其实不想说，但他不能隐瞒。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苏一言沉默了一会儿缓声道。
　　“之前觉得这事儿应该他自己跟你说。现在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要跟你表白，你应该知道这些。”云上实话实说。
　　“呵，你连他要跟我表白都能猜出来，我怎么都不知道。”苏一言好笑地说。
　　“我刚隐约听到了他说的话，那种语气，那种心情，我也有过。”云上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
　　苏一言有些理解云上的意思，但她现在脑子有些乱，她倒也不怪沈叙没跟她透露身份，毕竟他这种背景，低调行事最好不过了。只是真相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有点儿消化不了。其实，自从川渝见过沈叙后，她也觉得他对她可能有些不一样，不仅时不时地打电话关心，还给她快递过两个小礼物，总询问她什么时候辞职。就算是再好的师兄也没这么勤快的。只是，沈叙不明说，她也不好说什么。既然云上这么说，那估计八九不离十了。最近这桃花运走的有点太多了，都成了桃花债。想到这儿，她突然莫名有点心虚地看了云上一眼，随后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没出息，有什么心虚的，自己还是自由身啊，他们两个对于自己最后也终究都是匆匆过客。
　　云上看苏一言不再说话，知道她肯定在纠结，便也紧张地看着她。
　　苏一言回过神来才发现云上充满忧虑的目光，便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说：“我要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一大早赶飞机呢。”
　　云上没吱声，看着她走了出去。
　　第二天，苏一言还是起了个大早帮云上做了个早餐，祁萱没有蹭早餐的习惯，不然云上大概会暴走，本来最近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跟苏一言独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在一起也总是在谈工作，也就能一起吃个早餐晚餐的，祁萱还经常当电灯泡，真是郁闷。现在还有个沈总虎视眈眈，云上怎能不着急呢。这要不是身在娱乐圈逼着他早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中二的事情来。当然，云上也想拿把吉他到苏一言楼下唱个小曲就能抱得美人归，但他能吗？能吗？不说会不会被当成笑话报道吧，估计苏一言在娱记到来之前就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再也不理他了。
　　云上特别喜欢和苏一言一起吃饭，看着她忙忙碌碌地准备早餐，然后招呼他吃饭，饭后利索地收拾好桌子，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云上吃好饭，什么也不做，坐在餐桌旁，看着苏一言收拾。不知道明天沈叙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料想的那样向苏一言挑明？不知道苏一言会做什么选择？不知道以后她是不是真的会离开自己，去给另外一个男人做早餐。
　　云上突然心里一阵烦躁，猛地站起来走向洗手间，带动着椅子在地板上快速摩擦发出来难听的噪声。苏一言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云上快步走向洗手间，赶紧问：“你怎么啦？”
　　“没事。”云上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
　　刷了个牙，冷静了一会儿，云上走出来，看到苏一言正在给他收拾行李，径直走过去说：“我来。”然后几乎抢过了行李箱，把衣服和日用品一股脑地往行李箱里扔。
　　苏一言看着莫名其妙就翻脸的云上，也有点生气了，语气严肃地说：“云上，有事情你能不能好好沟通，不要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云上忽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地上，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乱糟糟的行李箱说：“对不起。”
　　苏一言蹲下来，看着他柔声说：“是不是太累了？我跟张哥说一下，不要接那么多通告，我也觉得最近通告有点多。”
　　云上仍低垂着头说：“不是。”然后转过头，看着苏一言：“你那天说会离开我，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会跟沈叙走？”
　　苏一言听他这么一说想笑，但看他难过的样子又笑不出来：“我为什么会跟他走啊？师兄从一开始就说可以帮我找工作的，要走我早走了。”
　　想了想，苏一言又说：“云上，师兄于我，只会是师兄。不过，我希望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一如既往地不忘初心，朝着自己的梦想走下去。我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
　　“你，为什么不能答应我，是因为我不够好吗？”云上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不是，你很好，是我自己还没想清楚。”苏一言垂下眼帘，把云上弄乱的东西，重新整理好，放进行李箱。
　　“好，我会一直好好的。”云上觉得自己要努力不让苏一言伤心，既然她希望自己好好的，自己就努力好好的。
　　苏一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云上想不到苏一言有其他的人生规划，所以，此刻也无法理解她的执拗和矛盾，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她有天会愿意一直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