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27、第 27 章

　　苏一言不在云上身边的第二天，看似最难过的人竟然是蓝蔚，他没有解暑的甜汤可以喝，没有人和他插科打诨，闲扯淡。云上除了认真的拍戏，几乎不怎么说话。连祁萱都是看着他的眼色做事情，领会不了云上意图的时候，他就自己动手。就连夏清也情绪低落，经常发呆，对他的话反应迟钝。祁萱更不用说了，被云上吓得紧张到神经脆弱，笑都快不会了。就剩下他家憨憨的静静还算正常。哎，这都是怎么啦。蝴蝶效应，一个小助理没来上班，一群明星跟着苦瓜脸。
　　唯一开心的就是导演，这两天云上的戏拍的异常顺利，没事就在研究剧本，背台词，更不会笑场，悲伤的情绪异常饱满真实。尹导夸云上演戏有灵性，能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蓝蔚在旁边看着不服气，心想：你让他演场开心的戏试试，保管满脸假笑。
　　这天晚上，云上暴走了。因为苏一言真的在八点就关机了，或许更早，反正八点开始电话一直打不通。祁萱打了n遍之后，满脸委屈的看着云上。云上一把躲过祁萱手里的手机，自己拨了一个，果真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云上把手机重重的丢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祁萱一阵肉疼，迅速捡起手机检查了一下，这可是她刚买的最新款啊！
　　想了想，云上说：“报警吧。”
　　祁萱怯怯地说：“云老师，苏苏姐昨天晚上很生气，跑到我房间说，今天晚上她八点就关机，而且，我下午还和她联系过，失联48小时才算失踪，报警好像也没用。”
　　“那万一出了事儿呢？”
　　“要么我们再等等。”
　　“她房间电话打了吗？”
　　“打了，没人接。”
　　“你走吧，回去继续打电话，她回来你给我打个电话。”
　　“好。”祁萱就像得到特赦一般，赶紧三两步走出去，顺手把门就关上了。生怕云上再叫住她。
　　其实此时苏一言已经回来了，不过泥菩萨也有三分脾气，这两天她也是被云上给气得不轻，索性就想任性一回，赌气似的不到八点就关机了。今天行程特别紧，玩得很嗨，体力消耗也很大。回来后，直接拔了房间的电话线，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
　　云上这边度日如年，不停地看表，祁萱始终没给他来电话，眼看着都过了十点了。他觉得苏一言就是自己的克星，肯定是上帝派来折磨她的。坐在沙发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翻了起来，不自觉地翻到了和苏一言的微信聊天。其实没什么意思，也并不暧昧，都是工作相关的沟通，有提醒他第二天的通告安排，有提醒他衣服放到哪里了，有问他第二天想吃什么菜，有发给他的照片和视频……看着苏一言发过来的一条条信息，云上觉得特别温暖，那些文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就像苏一言面带笑容地站在他面前，不紧不慢的，用温温柔柔的声音在说：“云老师，明天要早起赶通告，闹钟帮你定好了；云老师，明天拍摄的服装我放到你房间左边的第二个衣柜里，记得试一试；云老师，明天中午不用吃剧组的盒饭，我做番茄牛腩……”，就是这么例行公事，简单普通的话语，却能在他心里引起一阵阵悸动。看了良久，强迫自己的眼睛离开屏幕，把手机捂在胸前，感觉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他试着频繁地深呼吸，想让自己舒服一些，但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就要不能呼吸了。
　　猛地起身，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瓶酒，这还是蓝蔚送给他的，说是去澳洲出差带回来的白葡萄酒，好像叫长相思。平时他不喝酒，没什么葡萄酒酒杯，就用拿起桌上喝水的杯子，倒了半杯。喝到嘴里，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还是他压根就不会品酒，没感觉有什么回甘，只是品尝到了涩，还有一点点苦。不过，他倒是很喜欢涩中微苦的味道，好像对味蕾的刺激会让自己好受一些。云上自斟自饮地喝着，越喝越上瘾，谁说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明明感觉好了很多啊，可他为什么有点想哭呢。明明酒量不好，为什么大半瓶下去了还不醉呢，喝醉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可是他好像记得，跟谁说过以后不喝酒了的，让她离开了，自己就不用遵守这个诺言了吧。
　　云上猛地一砸桌子，为什么喝酒都会想到她，环顾四周，感觉满屋子都是她的影子，这个没良心的，晚上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早点回来怎么就不行啊，不是已经跟她说了嘛，是自己的原因，干嘛这么折磨他啊，他也是迫不得已，他也很难过。
　　当一瓶酒喝完之后，云上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云上在一阵刺耳的闹钟声中醒来，揉了揉有些疼的头，慢慢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和衣睡在床上，缓缓地坐起身，发现地上有一个倒着的空酒瓶子，还有一个摔碎了的杯子。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苦笑着站起来，找了一条毛巾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拢到一起，找了一个塑料袋，收进去。
　　洗漱完，没心情吃什么早饭，正想打电话给祁萱问问苏一言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回来。手机“叮”的一声。打开一看，“今天再请假一天，还没逛完”几个字嚣张地躺在他和苏一言的对话框里。云上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默默地关了对话框。只要有她的消息就好，随她去吧。
　　祁萱风风火火地敲门进来：“云老师，我昨天晚上打电话到快十二点，不小心睡着了，刚打电话还关机，我们报警吧。”
　　云上说：“不用，我们走吧。”
　　“可是……”
　　“她没事儿，现在应该开机了。”
　　“啊？”
　　祁萱赶紧又拨了一个电话，果然是通的了，不过对方很快挂掉了，一会儿进来一条信息：“在外面不方便接电话。”
　　祁萱总算放下心来。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跟领导交代了。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是日本入侵，男主要去投身抗日，和女主惜别。两个相爱的人，被战争的浪潮裹挟着，如同浮萍，稍不留神就会被无情吞噬。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男主角决定弃笔从戎，与万千男儿共赴沙场。剧组在换景，云上和夏清在边上对戏，蓝蔚在旁边看戏。
　　男主对女主说：“玉初，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地回到你身边，到时候我们买个小院，院子里装一个秋千，做一张石桌，我晚上下班回来陪你荡秋千，你陪我喝茶聊天。”
　　女主说：“好，我等你，等着你买小院，等着和你喝茶、聊天、荡秋千。”
　　蓝蔚看他俩说完这段台词，随口感叹道：“哎，你说在战争年代，人的命运啊，相爱的人连简单的相守都做不到。你看现在的男男女女们，谈个恋爱，各种矫情，就是想太多了给自己加戏，其实两个人只要足够相爱，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相守就是最大的快乐了。”
　　云上听到蓝蔚这么说，怔怔地看向蓝蔚，蓝蔚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毛：“上上，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很优秀，可我是直的。”这人，果真正经不过两秒。云上转过头不理他，但他说过的话却一遍遍地在他脑子里回放。“两个人只要足够相爱，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相守就是最大的快乐。”
　　拍完戏回去的路上，云上一言不发，回到酒店就钻进自己的房间，婉言回绝了夏清讨论剧本的提议，把祁萱也给赶了回去。
　　苏一言今天没关机，回来就给祁萱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回来了。祁萱收到这条信息差点没感动地痛哭流涕，鬼知道这两天她经历了什么？
　　这几天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苏一言决定不跟云上一般见识，准备明天上工。好歹有始有终，干到这部戏杀青吧。如果他还是那副德行，她就直接炒了他回学校写论文去。
　　回来不久接到简小艺的电话。
　　“亲爱的，我想去你那找你一起睡？我师姐的同学来了，她们想秉烛夜谈，我也想和你同床共枕。”
　　“好啊好啊，等你啊。”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放下电话，苏一言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东西，敷上面膜，躺了一会儿，很无聊想玩游戏，拿出手机一看，有音符的信息：
　　“我疏远了他，自己很难过怎么办？”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到一想起要离开他心就痛。”
　　“我喝了很多酒，但就是不醉，怎么办？”
　　“你为什么也不回我的信息，你们都不理我了。”
　　哎，这哪是喜欢，这是爱了吧？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话少到恨不得单字往外蹦的打怪兽的音符吗？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真的不能发展一下吗？真正爱上一个人其实也很不容易吧。”
　　发好信息就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等简小艺。
　　云上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回想蓝蔚的话，他不禁问自己，为什么喜欢苏一言这件事会让自己这么痛苦呢。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一开始自己都难以置信，明明苏一言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考虑到自己的发展，这个阶段有感情牵扯是大忌，一旦被发现不仅他自己的前途可能会受很大的影响，对苏一言来说也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开始渐渐走红的他，看似风光无限，但和他谈恋爱绝对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会承受很多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压力。是的，他终究是俗人，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过是为了有一朝能够有更大的舞台，所以他担心事业受损。他没有那么勇敢，也没有那么自信，他怕自己受不了那种压力，也怕苏一言受到伤害，最终还是逃不过惨淡收场的结局。所以，他才想忍痛斩断自己的念想，把情愫扼杀在萌芽期。这样，痛苦的也只是他一个人。他没想到它生长得这么迅速，短短几天，他已经没有能力控制自己了，离开苏一言让他如同遗失了一半魂魄，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自己是先忘了她，还是先死掉。
　　也许这就是蓝蔚说的矫情，如果做不到远离，为什么不试一试顺其自然呢。也许很快他就不喜欢了，也许他们最终会克服一切障碍在一起了呢。
　　云上最终憋在房间里闭关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决定了，他要放纵一回，任由自己去喜欢一个人，就这么去喜欢，结果不论。不再纠结后，云上想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见苏一言。他已经三天没看到她了，天知道他多么想见见她那张被黑框眼镜遮住一半的笑脸。这一次，他不想叫她来找他，他想找她一回，他不是她的艺人，她不是他的助理，他是她的朋友，一个想见她的朋友，一个喜欢她的男人，呃，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