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26、第 26 章

　　早上，云上仍有意的疏远苏一言，但是当看她从后备箱往下拿箱子时，却忍不住上去一言不发地帮她一把拎了下来。苏一言很多次想找他谈谈，问问他到底怎么啦。可是每次她好不容易看到他周围没人想去找他聊聊，他总是找各种借口走开，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拒绝和她交流。苏一言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努力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片场经常和他们聚堆聊天的几个人也看出来他俩之间不对劲儿了，关系普通的只是以为这助理肯定做了什么让艺人不满意的事情，这是晾着她呢。蓝蔚和夏清对他俩之间的相处模式比较清楚，尤其是蓝蔚，他私下里问了苏一言。苏一言两手一摊表示她自己也一头雾水。蓝蔚还好心地想问问云上，但云上故伎重演，岔开话题，根本不接这茬，苏一言苦笑着向蓝蔚表达了感谢。毕竟这是别人工作中的事，蓝蔚也不好强管，只是安慰了苏一言两句，并告诉她没关系，如果云上不想要她这个助理了，一定要到他那去，他举双手欢迎。知道蓝蔚在宽慰她，苏一言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儿。
　　这个工作，本来也要接近尾声了，按照她的规划再有一个多月她也该辞职了。她郁闷的不是工作，而是这种不沟通，不交流的方式。她从来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如果她错了，只要说出来，她可以接受批评，指责，甚至辞退，都没有问题，可是这种拒绝交流却明显表达出“你让我不满意了”的态度让她难以接受。一整天她都无所事事，不想看到别人那种或同情、或疑惑的眼光，反正也没她什么事儿，就背个包在片场到处溜达。
　　今天的拍摄地点在一座仿古城墙边上，还有些民国时期的建筑。苏一言溜达到城墙外侧，城墙外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河堤两边都是垂柳，苏一言坐在河堤的树荫下，望着夕阳映照的红彤彤的河面发呆。
　　云上今天仍然只能逃避，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知道苏一言要找他聊什么，可是自己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办，说什么呢。他怕自己万一忍不住做出什么吓着她也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有好几次，他看到她失落的样子都想告诉她实情，可他还是忍住了，说他虚荣也罢，说他爱护自己的羽毛也罢，他还是不敢让事情朝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可是等他拍完一场戏下来，发现苏一言不见了。他问祁萱，祁萱不知道，他问蓝蔚，蓝蔚玩味儿地耸耸肩。在附近找了一下，半点影子也没有，苏一言工作及其负责，一般都不会走远，有事需要离开也会告诉他或者祁萱。云上突然有点心慌，有种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要失去的惊慌感。蓝蔚满不在乎地说：“她那么大个人，丢不了。”夏清也说：“担心的话打个电话吧。”
　　云上甚至都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他只想现在看到苏一言，他知道她丢不了，这大白天的也没什么危险，但他就是有点心慌。心不在焉地对蓝蔚和夏清挥了挥手，云上开始到处找苏一言。祁萱本来跟在后面的，云上像打发小狗一样把她打发走了。祁萱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自嘲地笑了笑，心里吐槽：我这受宠才没两天，还没来得及受宠若惊就要被打入冷宫了，这位爷真不好伺候。
　　看着云上匆忙离开的背影，蓝蔚幸灾乐祸地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玩脱了吧。”夏清的脸色有些凝重，什么也没说。
　　云上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到城墙外，一眼就看见，远远地有个人坐在河堤上，虽然甚至远到都看不清男女，但云上立刻就认出，那正是他要找的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远远地站了一会儿，云上走到苏一言身边。
　　苏一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扭过头一看，没有说话，又把头转了过去，继续维持，一手支着下巴，望着河面发呆的姿势。云上看苏一言不理她，知道她可能真生气了，又往前走了两步，也坐了下来，说：“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苏一言扭过头来看着云上，一字一句地说：“云老师，我到底哪做错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我工作上有什么失误或者不当之处，你可以批评我，指责我，甚至扣我工资，辞退我，都可以，可是你这算什么？”
　　见云上不说话，苏一言继续说：“我昨天回去后仔细地梳理了这几天的工作，这几天就没有其他通告，该通知的我通知了，该反馈的我反馈了，该盯着的我也盯着了，实在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跟你沟通你也拒绝，我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是死你也得让人死个明白吧。”
　　云上憋了半天，终于说：“对不起，你没哪里做的不好，是我的问题。”见苏一言又要开口，云上赶紧又说：“你别问，算我求你，我知道你想不通，但你什么也别问，是我自己有事情想不通，真的不是你的问题。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想通了就好了。”
　　苏一言突然有种无力感，看着波光涌动的河水，缓缓地说：“好，我不问，但我能猜出来这事儿肯定和我有关。我知道，娱乐圈儿的事情牵扯很多，比较复杂，有我想不通的地方很正常。如果我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可以辞职。”
　　“谁说让你辞职了！你不要胡思乱想，真的只是我自己的原因。”一听到辞职两个字，云上有些着急了。
　　“那我请两天假吧。”苏一言轻轻地说，“我还没好好逛逛川渝呢。”
　　“好，那你好好玩两天。”云上站起身，又说：“你一个人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去太远的地方，如果回来晚了要提前说一声。”
　　“嗯。”苏一言觉得更郁闷了。
　　回宾馆的路上苏一言接到简小艺的电话，说他们明天就到，苏一言告诉她，自己要跟他们一起去玩儿，简小艺开心极了，从大学起他们两个就是孟不离焦，这段时间她见不到苏一言，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接下来的两天，苏一言和简小艺他们在川渝吃喝玩乐，玩的不亦说乎。简小艺问她为什么有时间出来玩。
　　苏一言跟她吐槽说：“别提了，我被嫌弃了，大概要失业了。”
　　简小艺不满道：“为什么呀？”
　　“大概我长得太丑了。”
　　“谁还能嫌弃你丑啊？眼睛不好使，还是审美扭曲啊。”
　　“哈哈……大概是审美扭曲。”
　　“审美的堕落啊，虽然吧，经过我的鬼斧神工，你形象确实略有下降，但也就是普通人啊。找助理又不是找演员。要么，你干脆把脸洗干净了，让他看看，使劲羞辱他，让他羞愧到无地自容。”
　　“哈哈，小艺，我太爱你了，我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可行。”
　　和简小艺说说笑笑，苏一言得到了治愈，什么云上，什么片场，什么通告，扔了扔了，统统抛在脑后。
　　这两天，云上过得就没有苏一言这么惬意了，没有苏一言在，云上总觉得什么都不对劲儿，祁萱其实做得也都很好，但他总觉得和祁萱缺少默契。倒是夏清总是主动关心云上，温言温语地让他心情得到了些许缓解。
　　云上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但是有些决定他不得不做，有些痛苦他不得不承担。他想看看自己是否可以离开苏一言，是否可以不去在意她。如果可以，他想找张程把苏一言调到公司去。他昨天晚上认真地想了一下，这可能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他只能求助张程，张程很欣赏苏一言，一定不会拒绝，也能让苏一言早点当上艺人经纪，凭她的能力，一定会做的风生水起。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对她最好的安排了，他想苏一言应该也不会拒绝，毕竟她做助理的目的就是为了做经纪人。
　　这两天，他强迫自己适应着没有苏一言，以后也不会有苏一言在身边的生活。以前苏一言也并不是没有离开过他一两天的情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感觉异常的难熬。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拍的戏基调都是悲伤和无奈的，和他最近的心情异常吻合，连尹导演都夸他情绪饱满，表情到位，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蓝蔚也很郁闷，这两天都没有什么解暑的甜汤可以蹭了，祁萱做事很勤快，也很聪明，但是她不会做饭啊。这孩子可怜巴巴地试着熬了一锅绿豆汤，没想到不仅甜得发腻，而且硬生生做成了浓稠的绿豆粥。看着大家嫌弃的眼神，祁萱都快哭出来了，蓝蔚不忍心，赶紧安慰了两句，祁萱才算感觉好点。
　　看着云上阴云密布的脸，蓝蔚也不好再问什么，抽空偷偷地问祁萱：“苏一言去哪了？”
　　祁萱一脸愁苦地说：“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就没看到苏苏姐，云老师说她请假了。”
　　蓝蔚抽空给苏一言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苏苏，你这是在哪儿啊？”
　　“我在城隍庙。”
　　“你怎么不上班呢？”
　　“我有同学过来玩，请了两天假陪他们。”
　　蓝蔚听苏一言的声音很欢快，就放下心来，虽然还是很不解，但也只嘱咐她好好玩，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苏一言正在玩的开心，沈叙的电话也跟着进来了。
　　“喂，师兄。”
　　“一言，怎么那么吵？你在哪啊？”
　　“简小艺他们组的一起来川渝旅游，我在蹭玩。”
　　“哦，怪不得听着那么吵。”
　　“师兄，有事儿吗？”
　　“我听说，云上最近对你有意见，是吗？”
　　“师兄，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没什么事儿，我挺好的。”
　　“一言，辞职吧，你需要什么资料我提供。”
　　“不用，我都搞得差不多了，也就这点东西，大部分还是用数据和理论说话。能拿到的有用信息有限。本来我也就过一个月就辞职了。有需要我一定找你帮忙。”
　　“他为什么为难你呀？”
　　“没有，就是闹个小脾气，明星们嘛，不都这样。你看我还能请假出来陪人旅游，真有事哪有这待遇啊。”
　　“真没事吗”
　　“真没事，你知道的，我也不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不过当个兼职做做，真有事我就辞职走了。再说，以后工作也难免遇到领导批评，或者难伺候的客户，哪能有点困难就退缩呢。”
　　“这不一样，不管怎么说，如果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好，接受你的建议，干得不开心我就炒他鱿鱼。”
　　挂了电话，看到简小艺正贼兮兮地看着她说：“是你的帅师兄？”
　　“你这什么表情？”
　　“你师兄对你真好，我觉得他真的喜欢你。”
　　“你瞎说什么呀，我从进课题组的时候他就对我很好，要是喜欢我早就说了，你别瞎猜，师兄照顾师妹不是很正常的嘛！你师兄不是刚才下车还帮你拎包了吗。”
　　“那能一样吗，我师兄哪有特意担心我的工作啊。”
　　“你不是还没工作嘛。”
　　“你真不考虑帅师兄吗？你要不要，我下手了啊。”
　　“不考虑，没感觉。你要下手赶紧的，别被人抢了先，我师兄长得帅、脾气好、能力强。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要不要我帮忙啊？”
　　“还是算了吧，我估计他看不上我。”
　　“别这么悲观嘛，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最受欢迎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追赶大部队。苏一言也不多想了，她昨天晚上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辞职回去写论文去，还不用每天熬夜了呢。也不用大热天带个假发套，每天回去感觉头发都捂馊了。虽然好像还是有点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她这席宴的主人家好像并不很欢迎她了。
　　晚上苏一言和简小艺他们玩到很晚才回去，八点多的时候，祁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云老师问她什么时候回？苏一言告诉她，大概十点多。云上听到祁萱的转述，没说话，只是祁萱感觉屋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令祁萱没想到的是，十点钟刚一到，云上电话她，让她给苏一言打电话。然而，苏一言仍在和简小艺他们Happy的乐不思蜀。于是，每隔一刻钟云上就给祁萱打一次电话，打了两次之后，祁萱就每一刻钟就给苏一言打一个电话，然后给云上报告。这天晚上，苏一言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可怜的祁萱差点疯掉，苏一言也快疯了，这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玩耍了。她冲到祁萱房间说：“萱萱，我明天晚上过了八点就关机，可别打电话了，打的我有点神经衰弱了都。”
　　祁萱都快哭了：“苏苏姐，不是我要打的，是云老师，他总催我，我也神经衰弱了。”祁萱在心里哀嚎：神仙打架死小鬼，我招谁惹谁了。
　　苏一言很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啊，云上这神经发到天际去了，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呀。不让自己辞职的目的是放在身边来折磨吗？强忍住去踹云上房间门的冲动，苏一言回了房间。祁萱赶紧给云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苏一言已经回来了。
　　始作俑者也并不轻松，从十点苏一言还没回来他就心急如焚了，恨不得自己去把她拎回来，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压榨祁萱一遍遍的给她打电话。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的城市，晚上十点多还不回来，太不让人省心了。原来一直觉得苏一言特别让人省心，不光自己省心，还能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的。最近才发现她还是个危险分子，这么能折腾，斗流氓，换轮胎的，不知道是说她能干还是逞能。这出门在外，万一跟人打起来，可怎么办啊。云上同学选择性失忆了，这几次苏一言出事还不是因为他，换个轮胎，淋个雨，生病的竟然不是干活的苏一言，而是打下手的他。
　　一直等到十一点半多了，才收到祁萱的电话，说她回来了，在苏一言想要来踹他门的时候，其实云上也很想去找苏一言说教一番，告诉她以后不能这么晚回来，最后也只能忍住了，既然选择放弃，就没了立场。
　　但想到以后他就不能跟在她身边了，云上更担心了，张程肯定不会这么关心她的。一个女孩子，这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可怎么办啊。当了艺人经纪就要去谈合作，少不了有各种场合，包括酒场，还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女孩子是不是不适合干这种工作啊，要么跟张程说一下，让她去做个文员，不用抛头露面，也不用风吹日晒，虽然工资少点，但很适合女孩子。
　　云上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睡着了，他似乎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确定苏一言会听你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