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28、第 28 章

　　“笃，笃，笃……”
　　“来了，来了……”苏一言撕下面膜扔到垃圾桶里，顺手抽了一张纸巾，边擦脸，边走过去开了门，然后看都没看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来得好快啊，我以为还得一会儿呢？”
　　推门进来的云上有点懵，他明明听到的声音是苏一言的，可是这背影……这背影不对啊，看身高应该差不多，身材吗？苏一言的衣服都是肥肥大大的，搭配的也是乱七八糟，身材还真没注意，就知道不胖，这还是那次抱她去医院发现的。但这发型为什么是短发？难道走错房间了？不会吧？趁着对方还没发现赶紧退出去来不来得及？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愣愣的，蒙蒙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苏一言自顾自的说了一通，把擦脸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突然觉得不对劲儿，按照简小艺的性子，这会儿应该叽叽喳喳地才对啊，为什么这么安静啊？她刚才听到是有人开门进来了呀。难道……想到这里她猛地一转身。
　　“啊！”饶是苏一言那么理性和沉稳的一个人，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啊！”云上本来就很懵，处于大脑当机中，苏一言冷不丁一转身，一张陌生的面孔生生地撞到他的脑子里，还夹杂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他下意识地也跟着叫了起来。虽然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也觉得男生尖叫实在是丢人的很，但完全地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啊。
　　“你是谁？”
　　“怎么是你？！”
　　短暂的尖叫声后，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云上本来想也许自己可能走错了房间，应该道个歉退出去。可是却听到对方说“怎么是你”。当机的大脑一下子快速运转了起来，“这个人莫非就是苏一言？！”。这倒不是云上比苏一言更聪明，反应更快，实在是在这场“事故”中，苏一言纯属是做贼心虚，耽误了她的有效思维，智商根本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未能根据情况快速做出战略部署。云上从来不到她的房间里来，剧组其他人也没直接到她房间来找过她，毕竟房间还是较为私密的个人空间，即使来找也都会先电话联系。更何况，他俩这几天的关系，说是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也不为过，云上躲瘟神一样地躲着她，苏一言想破头皮也不会想到云上会到她房间里来。所以苏一言这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云上又看了看苏一言，尤其是那双曾惊鸿一瞥的眼睛，大致确定了这就是苏一言，但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太匪夷所思，让人无法理解了，是比他拍过的任何电视剧还魔幻的情节。苏一言到底想干什么呀这是？不会真有什么目的和阴谋吧？真是对家或者沈总派来的卧底可是苏一言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八线的小透明，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能参加《闪亮舞台》，跟着能水涨船高蹭了一波热度火起来。能有什么企图可以这么卧薪尝胆啊。难道是他的私生饭？更不像了，苏一言虽然工作尽职尽责，对他也确实很照顾，但是从不来讨好他，说话虽然温柔但语气却一直很坚决，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向来据理力争，而且多半都是自己妥协，很多时候说起话来都噎得他想骂人。还有，看看最近她的表现就知道，脾气上来，电话关机，留句话就出去玩儿，哪像是崇拜他啊。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云上上前两步围着苏一言转了半圈，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小脸，长得还真很不错，平时伪装的挺好啊。
　　“呵呵，苏一言？很好，很好，说说吧，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说着云上逼向了苏一言。想到了自己这几天因为她睡不好吃不好的，都快纠结死了，谁知道她竟然一直顶着一张假脸跟他玩无间道。云上都凌乱了，很愤怒。
　　“你敢撒谎试试？”云上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又加了一句。
　　苏一言感觉云上的鼻子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她甚至清晰地听到了云上咬牙的声音。虽然脸很帅，可是离这么近，她也只能看到两只阴沉的眸子。苏一言顿时觉得亚历山大，平时的冷静沉稳，逻辑清晰什么的都躲起来不见了。好吧，反正确实是自己理亏，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早托生，大不了就不干了嘛。
　　“你，你别过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苏一言边后退边说，可是退了一步就退无可退了。
　　云上退了回去，抱着胳膊，斜倚在墙壁上，直勾勾地盯着苏一言，一副我就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苏一言被盯得浑身发毛，没想到这个小屁孩的眼光还挺渗人。她本来觉得自己这两天挺理直气壮的，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顿时没了底气。
　　“我……”
　　正当苏一言想坦白从宽时，云上因为震惊没来得及关好的门被大力推开，人还没进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先传了进来：“一言，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你怎么知道我到了呢，跟你说啊，我今天……”
　　简小艺关上门一转头就看到穿着睡衣的苏一言和一身休闲打扮的云上面对面，无比严肃地站着。无奈简小艺的脑回路清奇，外加神经大条，根本没意识到气氛尴尬，倒是一眼先看到了帅气无比的云上，像个毒唯粉私生饭一样一脸兴奋地冲了过去。
　　“啊！云上，真的是云上诶！原来你和一言认识啊，她都没告诉我。你们是朋友吗？你好！我是苏一言的闺蜜死党，也是你的粉丝，可以合个影吗？能给签个名吗？”
　　苏一言听到简小艺的这一连串的问题，无奈的捂了捂额头，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艺的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云上皱了皱眉，实在是无法忽略面前这个处于亢奋状态，不停叽叽喳喳的姑娘，只好沉着脸开口到：“苏一言的朋友是吧？能否麻烦你先到旁边等一下，我和她有事情要马上处理一下，一会儿我们再聊，你看如何？”
　　“哦，呃。”简小艺猛地顿住了，这才感觉到这气氛不对啊。云上好像在生气，还是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这俩人，在吵架？
　　她轻轻地退到了苏一言身边，拿手挡住嘴巴，眼睛瞟着云上，悄声地问：“你不会是云上的助理吧？”
　　苏一言愁眉苦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哦，天啊！”
　　“那，你们这是怎么啦？”
　　苏一言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简小艺这才反应过来，苏一言没化妆，没带头套啊，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妈呀，你被发现了？”说完才觉得不妥赶紧捂住了嘴巴。
　　云上看着她俩挤眉弄眼，窃窃私语，更怒了，忍不住低吼了一声：“你俩还有完没完！”
　　简小艺吓得打了个哆嗦，捂着自己的小心肝，蹑手蹑脚地挪到了房间一角，离云上远远的，并给了苏一言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她的偶像好像跟电视上不太一样诶，咋脾气就这么大呢。妈呀，太吓人了，要么自己还是换个偶像粉吧。
　　云上接着，指了指简小艺：“你，不准再出声。”又指了指苏一言：“你，说！”
　　经简小艺这么一打岔，苏一言反而没那么慌了，稳了一下心神说：“好吧，你也看到了，我平时是化过妆的，头发也是带了假发套的。”
　　见苏一言说了这么两句就没了下文，云上觉得心里堵得厉害:“这，就完了？”
　　苏一言看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只好又说：“还有衣服，衣服也是特意买来做工作服的。”
　　“谁让你说这些？看你这睡衣的风格，我还看不出来你那品味奇特的穿衣搭配也是故意的吗？我让你说为什么？隐藏真面目接近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苏一言终于放弃了挣扎，她也知道云上其实很聪明，这事瞒是瞒不过去了。只好无比诚恳到：“好吧，子颜学姐说，做助理的颜值不能高，看着普通偏下比较好。经纪公司会觉得颜值高的女孩子做男艺人的助理容易出问题，所以我就……哦，你别误会，我对你真的没想法，没企图，我不是一定要找男艺人做助理的，我只是想做助理，当时子颜学姐恰好知道你这边招助理，就介绍我过来了。”
　　苏一言满含歉意地接着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的确是骗了你，我也知道这很不好。明天，明天我就去跟张哥辞职，让他再给你找个助理，保证你明天就看不到我。”低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你本来也不想看到我，正好。”又补充道：“现在也有祁萱了，应该不会耽误事儿，我会把工作好好做交接，不会耽误你工作。还有，就是，真的对不起，很抱歉！”
　　看着平时成熟稳重，侃侃而谈的女孩，顶着一张漂亮且陌生的脸，放低姿态跟自己道歉，云上非但心情没得到舒缓，反而更郁闷了。“没企图？重新招个助理？”本来觉得自己处处占理的云上，没想到又被苏一言干脆认错，痛快认罚到底的态度给噎到了。
　　这要是早些时候发现，云上可能真的也就顺坡下驴，再重新招一个助理了。一个助理而已，对于艺人来说，真没那么重要。可现在，云上哪还能轻易放她走。这几天他已经觉得自己很痛苦了，好不容易想通了，苏一言却想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可能！他纠结了那么久，鼓足了勇气，准备和她试着进一步接触时，却发现他以为的“她”不是真实的“她”。云上觉得自己脑子很乱，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但他可以确定一点就是，不能让苏一言就这么走了。
　　云上定了定神，语带嘲讽道：“想一走了之？想得倒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会去调查。你也别想偷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走得了，介绍你的倪子颜可是能找到的，你敢走，我就告她诈骗。”说着拿起手机对着苏一言拍了张照片。苏一言皱着眉头，顶着一张苦瓜脸不知道说什么。
　　云上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怂怂地缩在屋角一直偷瞄他们的简小艺：“不好意思，今天心情不好，不能跟你合影了，你不是和她是死党吗？签名找她要，海报、照片自己选，拍照以后有机会。不过，我们这边的事情，你最好……”
　　简小艺连忙举手保证到：“我知道，一定保守秘密，打死也不说！”
　　“谢谢！”说着云上抬腿就往外走，看也不看苏一言一眼，边走边说：“明天还老样子打扮，我要喝百合绿豆汤。”
　　苏一言和简小艺的目光一直随着云上移动，直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传来，两人才收回了视线。简小艺不停地拍着心口说：“妈呀，吓死宝宝了，云上发起火来好吓人啊！”苏一言则脸朝下往床上一扑，一边发出闷闷的“啊啊”声，一边拍打着床，好半天才发泄完，坐起来说：“果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啊！枉我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想了想又说：“也不能怪他，这事我做的确实忒不地道了，换我肯定直接将人扫地出门了。”顿了顿又说：“他会不会留下我就是为了折磨我来报复的吧？这几天他已经看我不顺眼了，我还没搞清楚哪里得罪他了，现在倒好，新仇旧恨，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呢。”
　　简小艺想了想，说：“要么，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回去吧，咱不干了还不行吗？这要是给你小鞋穿太不值当得了，也不是非得做这个才能完成论文啊。”
　　“不行啊，我不能把子颜学姐给卖了，她还要在圈内工作呢。没事儿，只要过了这段我就可以辞职了，等这部剧拍完吧，估计再一个半月差不多了，到那时候文章也完成了，也得忙着准备学位论文了，前面的研究我也一直在继续，还想再写一篇文章呢，想接着干也没时间了。”
　　“那你悠着点，如果他太过分了，咱就再想办法。”
　　“哎呀，还是小艺心疼我。别担心，你的偶像呢，虽然不像你在节目中看到的那么好，但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至少还是讲道理的。”苏一言一把拉过了简小艺，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说。
　　“那就好，不过你别忘了给我要签名啊，我要照片。”简小艺转过身严肃的叮嘱。
　　“你这个没良心的，就惦记着签名。少不了你的，大不了发挥我柔道黑带的功力逼他就范。”
　　两个女孩子这厢嬉笑打闹着。那厢的云上就没这么欢乐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颓然地将自己埋在沙发里，他现在很迷茫。不可否认，真正的苏一言很漂亮，不是说多么惊艳，而是五官搭配近乎完美，皮肤白皙光洁，身材窈窕，整体看起来跟圈内的女明星比也毫不逊色。如果苏一言是以这样的相貌和他初见，也许他真的有可能一见钟情。可现在他却觉得这样的苏一言是陌生的，感觉这不是那个被自己吐槽穿衣品味独特，走在大街上绝对没有什么回头率的丑姑娘，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金刚女汉子，也不再是那个照顾他到面面俱到的万能助理。他突然很害怕，他记忆中的苏一言是不是回不来了。那个在遇到流氓时为他打架，在他胃疼时为他熬粥，在雨夜看着视频就能换轮胎，在他发烧时在医院整晚陪着他，并时不时地怼得他想暴走，在每次和他争论时逻辑清楚，理论一套一套的苏一言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苏一言不会真的辞职走了吧？刚才虽然威胁了她，可云上自己知道，那个威胁根本就是个纸老虎，就算苏一言真的走了，他又不会为了这个事去找介绍人的麻烦，他哪有那么狭隘。而且她也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是的，云上相信苏一言，他觉得虽然苏一言在相貌上骗了他，但是她平时的言行并没有骗他，他心里就是莫名的很笃定这一点。刚才要是一个梦多好啊，或者刚才要是自己没有冒冒失失地去找她多好啊。哪怕是被骗，也总比她走掉的强。
　　在沙发上装了半天死，云上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这是怎么啦，矫情什么呀。漂亮怎么了，人还是那个人啊，总比实际上是个丑八怪要强吧。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呀，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就这样，云上终于自己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了，遇到苏一言以后，心理建设的本领越来越强了，人果然是被迫成长的。在阿Q精神胜利法的指引下，云上同学竟然睡得很好，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的失眠。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不踏实，直到7点钟的时候，打扮得一如既往的苏一言准时来敲门叫他去片场，才算真正的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