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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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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模样生的极俊俏,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笑起来,像是千般柔情万种艳色都揉作了眉下春水。
可那三只小桃妖却是不解风情的,见上当落网,脾气急的已开始破口大骂,性子软一些的直接吓哭了,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不可怜。稳重的那一只一面思考宁怀真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偷天换日的,一面暗中筹谋逃跑。
宁怀真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把那团胶挑了起来,扔进袋子里,满意地垫了垫,“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在幻境判定他抓住所有桃妖后,周边的景色如山水画褪色一般急速消失,弹指间宁怀真已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景色却与进入小试时那雪林有很大不同。
“唉,又不知给我送到哪里去了。”
宁怀真用手挡住明晃晃的日头,估算了一下时间与方向。他时间浪费得不多不少,刚好在幻境中花掉了两刻钟。
沿着猜测的方向往小试入口走,背后忽地响起了一个极欢喜的声音:“哎!宁怀真!”
宁怀真转头,叫住他的人正是同窗陶然。
陶然是个圆头圆脸的少年,比宁怀真大一岁半,两人同为九年生,在太清学宫时修行时就颇为要好,陶然见宁怀真提着一个扭动如虫的袋子,便知他也完成了任务,笑得憨憨的,“我刚抓到,就被传送到了这里,没想到你也在,好巧。”
宁怀真见他身上白衣多了好几道污痕,猜他方才费了不少力气,点点头道:“一起走,你没事吧。”
陶然摇摇头,“没多大事,就是那些小妖精实在顽皮。”
宁怀真了解这位同窗,知他天生木灵根,入门时就做了医修。这人平时就是个怎么戳都不生气的老好人性子,又最心善不过。嘴上这么说,多半是被那些小妖精狠狠欺负了,也舍不得下狠手伤到他们。先生往日里就责骂过他,说他虽是仁善,但未免过于优柔,以后怕是除魔时恶魔掉两滴猫尿都会对它们心生同情。
不然,也不会比摸鱼了半天的自己还慢。
陶然道:“不过,今天的小试实在是太简单了,定不是徐先生出的。”
听到那三个字,宁怀真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讨饶道:“做个好事,别提那个人。”
陶然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不是?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怕吗?”
宁怀真假模假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都是伤心事,莫要说了,眼泪水包不住了。”
见他如此,陶然果不再提了,转话题道:“不过,不管难还是简单,第一名肯定还是卫敏。”
宁怀真只是笑了笑,画出两匹马邀陶然骑上来。
两人并辔而行,聊着放月假这几日的见闻。
也不知走了多久,转过一个弯,前面忽然出现两个穿太清学宫道袍的年轻人,朝他们招招手,“诶!在这里。”
陶然闻言下马,宁怀真一看,也是同级的两位学生,一个叫霍来,一个是付今,两人平时就跟连体婴一样,走哪儿都要黏在一起的。
只是他俩修为平平,没想到今日这么早就考完了。
霍来身长消瘦,付今矮胖敦实,两人站在一起正像是竹子旁挨了根笋子,陶然疑道:“你们俩怎么在这里?先生呢?往日小试完要让先生批了等级才能走呀?”
付今摆了摆手道:“不提了,我俩也没等到先生呢。”
陶然不疑有他,拍了拍付今,忽的疑道:“奇了,你这样一个酒坛子,平日里走到哪都要抱着喝两口的,今日身上竟一点儿酒味都没有。”
付今还未答话,霍来不知从哪掏出个酒坛子,替付今答道:“这不是今日有考试吗,我怕他误了事,故而把酒藏起来了,现在考完了,你要不要与他喝上几杯?”
陶然是个滴酒不沾的好青年,委婉拒绝道:“我就不了吧,你知道我平时不喝酒的。”
霍来眼睛一转,看向抄手靠在马边的宁怀真,问道:“你不喝吗?”
“喝,我怎么不喝。”宁怀真爽快地应了下来,朝霍来招招手,“劳烦你把酒坛子拿过来一下,我找找我的杯子。”
“好,给你。”
谁知霍来刚把酒坛递过去,宁怀真猛地上前扣住他手腕,右手一用力,瞬间掰折了他的腕骨,左手扣向霍来面门,裹挟着一股凌厉的灵力,直接将霍来击晕过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手腕被掰断后活活痛晕的。
那酒坛子眼见就要落地,宁怀真抬脚颠起那咕噜噜转的坛子,脚上使了分力,踢向还愣在一旁的付今。
他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折骨、袭人、踢坛三个动作在一呼一吸间就已完成,少年的身形迅如疾电,等陶然回过神来时,两人均已被放倒在地。
陶然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宁怀真,地上晕着的两个人“砰”的一声,变回了两只晕乎乎的桃妖。
其中一只的翅膀还软塌塌地撂在一边,一看就是辣手摧花宁怀真干的。
宁怀真略过一旁陶然那崇拜中带着惊愕,惊愕中加杂着仰慕的眼神,利落地找出袋子笼住地上那两位惨遭毒手的演员,“演技建议再练练。”
陶然来不及问他是从哪里抓的细节,探身去到林中寻找,果不其然在一棵树后找到了晕倒在地还被绑成了螃蟹的霍付二人。
陶然伸出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幸而两人中毒不深,只是晕厥而已。他是医修,随身带有很多丹药,果断摸出两枚解毒丹喂与霍来付今吃下。
他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把桃妖给放出来的。”
宁怀真干净利落地装好妖精:“你更应该问问一开始他俩是怎么把桃妖给捉住的。”
陶然见两人吃下了解毒丹,稍稍放心了些,“可这里只有两只,怕还有四只逃了出去。”
宁怀真刚想说要不你去找先生吧别人的烂摊子不要全推给他他还急着拿了成绩去吃午饭呢,转头看见陶然那双纯真诚挚的狗狗眼,只得认命:“好好好,我陪你去,我陪你去找行了吧。”
陶然得君许诺满意一笑,帮宁怀真将霍付搬到马上,宁怀真还在那儿小怨妇状碎碎念:“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事了,比处理麻烦事更讨厌的是身边还带两个麻烦人。不行,等他俩醒了我一定要敲诈他们一顿好的。”
陶然很了解朋友的脾性,顺毛哄道:“好好好,请请请,肯定要请你的。”
他俩刚安顿好麻烦人,忽然又从林间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有人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从密林深处逃出来,看到宁怀真和陶然如同见到了天神,惨声道:“快!快去找先生!死…死人了!”
谁知宁怀真和陶然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宁怀真噗嗤一笑,看向陶然:“你觉得这个演得怎么样?”
陶然亦是止不住在乐:“比方才那两个好些,你看这身上还沾着血呢,敬业。”
那人惊在原地,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怀真和陶然又是一顿乐,他俩又不傻,第一次是无知,第二次再上当就是愚蠢了。桃妖也是不懂事,竟然拿同样的招数来糊弄两个修为都不低的预备天师,信鸽都没这小妖精能送。
谁知那人瞪大眼睛,指着他俩哆嗦了好一阵手,竟直接晕了过去。
陶然不笑了,看那人流出的血氤红了身下的雪地,狠狠地拍了一把宁怀真,急道:“不!这是真的!前面是真的出事了!”
宁怀真吃痛,也很快冷静了下来。陶然早已上前扶起了晕倒的那人,用灵力封住了他身上几处穴位,暂时给他止了个血,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丹药来吊着命。
“身上有被兽类撕咬的伤口。”
在一旁的宁怀真扫了一眼这人身上的伤,拧眉道:“也是九年生,能让九年生伤成这样的,必定不是什么善与的妖魔,我们速去找先生。”
陶然安顿好那人,看向宁怀真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坚毅,“方才林子里的惨叫,想必还有人受伤。马背上那两人中了毒,还有四个逃出去的妖精,你快骑上马去找先生。”
“你要去林子里?”
“当然,我是医修。只要还有人活着,我就不能见死不救。”
宁怀真本来最怕麻烦,讨厌帮别人善后。可看见陶然那双从来没被世事伤害过的眼睛,他只觉得大事不妙。
良心真是个坏东西,下次月假回家一定要记得喂给对街的大黄吃。
麻烦来了,怎么躲都躲不过。
算了,认命,宁怀真一向很擅长认命。
只是下次请自己吃饭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他上前夺走陶然的乾坤袋,转身朝密林中走去,“你是医修,所学不适合战斗。药怎么用我还是知道的,我去。”
陶然失声道:“这怎么可以!那么危险!”
“行了,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你知道我这人素来最会耍小聪明的,宁小爷我正儿八经办的事不牢靠?另外,医生,你再跟我啰嗦两句,马上就能看戏法了,活人大变死人,我认真的。”
宁怀真身姿轻盈地御风擦过树梢,凭借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那丝极轻却又让人很是反胃的魔物气息,宁怀真大致确定了事发的方向。
他开始遗憾自己手中没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