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长河》瑾肆

9、不睡 “只因为有

　　九、
　　最后一节补习课在十二月初，赶上月假。

　　十二月一，初雪降临。
　　李野和蒋绍廷昨晚和她发过信息，说今天想上午补课，八点就到。

　　没想到一夜大雪倾城。
　　大清早拉开窗帘就是满目的白，还没被人踩过。干净又平整。

　　兴奋上头。
　　洗漱之后，书顾给自己裹了条围巾下楼看雪。
　　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雪地里留下脚印，谢青知下来就看到这个画面。

　　谢青知银行上班，这个点出门正好，还能吃个早餐。
　　“你是小孩子吗？是不是还想堆雪人呢？”

　　书顾踏雪的动作顿住。
　　“青知姐，还不能让一个南方人感受感受雪了？”

　　谢青知长她几岁，学的金融。
　　书顾和她合租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但俩人都是那种很好相处的性格，对于谢青知以往也略知一二。
　　但也只限于知道她大学谈了一个很喜欢的男朋友，本来约好一起去澳洲继续读金融，雅思绩点都达到了申请学校的要求，甚至offer已经发到谢青知的邮箱，最后在毕业证上出了问题。
　　青知姐选重复了同一类性质的选修课，导致另外一个学分不够，达不到毕业要求，只能延毕，也就没法留学。
　　最后就是男友独自前往澳洲，她也没选择考研，开始在各大行投简历工作，最终进了鹤城银行。
　　但毕竟异国，最后分手收场。

　　“行吧行吧，那你好好玩，别把自己冻感冒了。”谢青知和书顾挥手，没走几步又回头。
　　“对了，中午我要回来，多煮点饭。”

　　书顾点头，“青知姐，你开车慢点；我尽量在你下班回家前做好饭。”

　　书顾去小区门口的沙县小吃点了份热气腾腾的馄饨，吃的一脸满足。吃完后就在小区楼底下转悠。
　　小区里这会热闹多了。
　　家长带着小孩在堆雪人，有些小孩子在嬉笑扔着雪球打雪仗，是很温馨的场面。
　　书顾莫名眼热。

　　很多年前，绍城也下着很大的雪，在深冬。
　　她也曾被人手把手教堆雪人。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燕叫西风。

　　李野和蒋绍廷进小区就看见书顾直勾勾地盯着小区里的小孩子玩游戏。

　　蒋绍廷刚想开口叫人，李野一记腿风扫过去，前者有些委屈的盯着李野，又敢怒不敢言。

　　李野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蒋绍廷闭嘴，仔细盯着书顾看。

　　书顾并未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被一捧雪击中才回神。

　　她循着声音源头望去，李野似笑非笑带有兴味的眼神回视。
　　稍微整理了下心情，也像小孩子那样从雪地里滚了个球扔过去，没扔准，砸到了蒋绍廷。

　　“老师，砸你的人又不是我！”蒋绍廷一早莫名其妙被李野踢了一腿又被书顾暗伤，早已经在崩溃边缘，从地上瞎抓了几把雪，同时扔向两人。

　　书顾笑着躲：“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我想扔李野来着。”

　　“那老师我俩联盟吧，我们一起砸李野。”蒋绍廷异常来劲，一个心地想报复回去。
　　于是书顾和蒋绍廷一起滚雪球砸李野，李野躲。

　　三人陷入小孩子的混战里，两人都有些顾忌着书顾老师的身份，更多时候是李野和蒋绍廷的互殴，虽然李野也没少砸球砸在书顾身上就行了。
　　这场小朋友式的闹剧结束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书顾意识到时间流逝，做了一个休战的手势。
　　“停，别闹了，该上课了。”

　　蒋绍廷笑嘻嘻地搂着李野往楼里赶。
　　“书老师你要不说你是个老师，别人还以为你高中生呢。”拍马屁蒋绍廷是章口就来。

　　书顾不搭理，整理自己身上的雪，用纸巾擦了擦化掉的水。
　　她先进电梯，李野站她前头，书顾看他领子那夹着一点雪，很快被体温化开。
　　踮脚，用纸巾给他擦了擦，顺带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印子。

　　李野僵了那么几秒，又恢复了正常。

　　早上耽误了一会，下课就下的晚了一点。
　　快十一点的时候书顾才记起做饭这茬，给他俩匆匆画了一段话先琢磨结构就跑去了厨房。
　　李野眼睛飘了一会，看到她素净的手在水下洗米，而后又落在书上。

　　“你们中午有事吗？估计给你们讲完课就都饭点了，你们要不搁我这吃了再回去？”书顾询问，虽然已经多煮了几杯米。
　　“不过等会我舍友要回来。你们待会乖一点啊。”

　　“你们把那张英语试卷做了，我先做饭。”

　　谢青知到家发现门口两双男人的鞋，心下诧异了一下。
　　“书顾，你这一下谈了俩男人？你玩挺大啊。”低头换鞋在门口就直接问了。

　　书顾刚把菜端出来，让李野和蒋绍廷把书收拾收拾腾地出来吃饭，就听到青知姐一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脸腾的烧了起来，“谢青知，你住嘴啊！怎么一回来就开车！这里有未成年。”书顾尴尬起来就声调上扬。

　　谢青知挑眉，走到餐桌那块，看李野和蒋绍廷杵在那。
　　“哦，学生啊。弟弟们，不太好意思。”

　　李野倒没啥，颇有兴味地看着书顾害羞又有些糗的表情。
　　“没事，姐，我们懂的哈。”

　　蒋绍廷这话一出，李野见证了书顾脸更红的过程，而对方几乎是自我放弃式地走到厨房，拿碗筷。
　　“你们，也就看我脾气好了。蒋绍廷，赶明儿我向你许老师取取经，看你还有几天好日子。”

　　谢青知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李野，觉得有些熟悉。
　　“你这学生，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夹了块糖醋里脊放碗里，问着书顾。

　　“你不是在鹤大学的金融吗？”书顾将筷子放下，去舀猪肚鸡汤，并用汤勺的尖尖儿怼了怼李野的方向，“他爸你们金融学院的副院长还是院长。”
　　“李铭杰？”谢青知脱口而出，看了看李野，对方不甚在意的样子低头吃饭。
　　书顾点头，这个话题终止。

　　蒋绍廷已经觉得李野兴致不佳了，哎，一谈起李叔，就这个样子。还好书老师没再继续说下去。

　　谢青知吃完饭自觉地认领了洗碗和擦桌的活儿，收拾完回房间睡觉。

　　“青知姐，一点半叫你吗？”
　　“不用，我这几天休假。”声音随着关门声传出来。

　　书顾没再打扰青知睡觉，连带着讲试卷的声音也轻了一些。

　　讲完卷子，书顾的补课也正式结束。
　　“好啦，你们英语进步还蛮多的，以后回去就背背单词啊，刷刷题，早上多读多背，培养语感。英语就不用放太多时间了，你俩好好准备自己的竞赛呀。”
　　“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打上车记得拍照发我。”

　　书顾叮嘱了几句学英语和安全，送他俩到楼下，挥手告别。

　　只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李野又去而复返。
　　李野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一趟。

　　她那会已经窝在被窝里看电影，穿的真丝睡裙，里面不着寸缕，于是套了件大衣。

　　出了楼，凉意让她直直发颤，今天出了太阳积雪化了不少，冷得很，是她大意了。
　　李野站在上次来找她时的那个位置，嘴里还是叼根烟。

　　她走到他面前，闻着少年身上有些重的烟味，皱眉。
　　“李野你能不能少抽点烟？等以后嘴巴臭了都找不到女朋友和你接吻。”

　　对方嗤笑，显然不以为意。
　　“给，结课礼物。”
　　李野递给她一个盒子，包装精致，她下意识的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于是非常利索的拒绝，推回去。
　　“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下吧，真不值几个钱。”
　　“不行！”书顾异常有原则。
　　一来二去李野没了耐心，将盒子从礼品袋里抽出来，当着书顾的面打开。

　　是条围巾。
　　李野不容拒绝地给书顾裹上，不用低头就看见了白花花的一片。
　　书顾意识到了头顶落下的目光，立马将大衣最上边那粒扣子扣住。

　　李野笑。
　　“行了，礼物我送到了，走了。”

　　书顾心情复杂地站在底下看他背影良久。

　　围巾是上次李野拿回来的那条，回来洗干净之后就一直放在衣柜里。他不太喜欢戴围巾。
　　今天补完课回家收拾的时候看到围巾还挂在晾衣架上，意识回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商场里挑选礼品盒和礼袋了。

　　梦里不出意外又是白净的皮肤。
　　他好像陷入幻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