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长河》瑾肆

4、致明日的舞 先独立，再

　　李铭杰在北京待了三四天，赶在李野国庆收假前回来了。
　　李野并没在明成小区待着，回了赵庄，陪赵云荣。

　　接到李铭杰电话的时候，李野刚陪赵云荣吃完晚饭，在村道上散步。
　　平原上的小麦还未被收割，于是映着余晖，金灿灿又暖洋洋。
　　李野和母亲唠着家常。
　　赵云荣问一句，他答一句。

　　好心情在接到电话的那刻戛然而止。
　　好在赵云荣遇上了村里的几位邻居，李野抽出身接通电话。

　　“你又跑你妈那去干嘛？快给我滚回来。”李铭杰用词实在不像是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
　　也对，这个男人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给了那位陈女士。
　　李野勾唇，有些嘲讽意味。
　　“嗯，等会回来。”

　　在太阳歇肩前和赵云荣回去。
　　赵云荣似乎感知到儿子的低气压，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给李野收拾行李的时候，赵云荣劝：“你和你爸闹什么呢？没有必要因为我而和你爸过不去，他的确能给你好生活，我……我身体也就这样了，只会拖累你。回去后好好学习，别老往我这跑。”
　　李野无奈：“妈，你说啥呢。再怎么样你是我妈。”

　　李野做的进市区的大巴，最后一班车。车上没什么人。
　　于是肆无忌惮开着语音打游戏。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虞的原因，连着几把都被敌方虐，塔被推了好几次。李野啧一声，按住关机键息屏的那一刻刚好蒋绍廷给他发微信。

　　“离哥，李叔今天和我爸谈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一句让咱去一位教授那里补数学。那位教授好像挺牛逼的，一直负责高中生数学竞赛这块。”
　　李野没回。

　　回家刚好撞见李铭杰和陈女士在跳舞，一楼大厅被布置成烛光晚餐的氛围。李野估计他俩今晚得搞些什么情调，于是换了鞋就直接上楼，目不斜视。

　　**
　　书顾写完要交给导师的课题报告，以及十月底要报告的pre，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这几天一直在看文献，做综述，导师也在催，有些憔悴。中午随便煮了点泡面就一直熬到现在，没搞完的时候没有丝毫饿意，这会儿交完报告倒是被饿的不行。
　　想起自己很久没吃过烧烤，这会儿也不担心发胖或者卡路里的问题了，点了挺丰富的烧烤盛宴。
　　躺沙发上玩手机，打算和许清欢聊天的时候，朋友那里冒出来一个新的红点。
　　是好友申请。
　　书顾不是那种主动社交的人，也不记得给人发过联系电话。一时之间有些费解。点进去那人的头像看，朋友圈无，就连头像就也只是个黑色背景。
　　微信名是串英文。Hoshino。
　　好非主流哦。书顾想可能是班上的某位同学加的，便点了同意。
　　“你好，请问你是哪个班的同学呢？”书顾删删改改还是发了一句有点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客气话过去。
　　那头久久没回，书顾也没放心上。
　　找了一部很久之前的电影《英国病人》，投影到大屏幕上。

　　英国病人讲了一段很美的爱情，但结局也让人难过。
　　许清欢和她讲过，最近有几部根据亦舒和张爱玲小说改编的电影，然后一堆网友在下面评论三观不正之类的。
　　许清欢当时吐槽：“我天，这一届网友好严格，不管什么文学作品还是电影，首先讲三观。”
　　书顾笑笑，没说话。
　　英国病人她看过三遍了，第一遍是读高中，也觉得三观不正，为什么婚外恋反而要被歌颂呢？二看的时候只是觉得，他们身不由己。

　　然后莫名想起李铭杰。
　　她想：如果她是李野，会怎样看李铭杰和继母的感情？
　　无解。

　　看到凯瑟琳在给艾莫西写遗书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外卖。
　　开门拿外卖，微信的那条信息也有人回复了。
　　“李野。”

　　还挺拽。
　　书顾笑。
　　“李同学是有什么事情吗？”
　　“补课。”
　　行吧，看样子是要好好做人了。

　　第二天是国庆最后一天假，于是书顾给了地址让他过来，顺带问问蒋绍廷愿不愿意，最好再叫上几个同学。
　　李野大概也知道自己一青春期大小伙子和年轻女老师独处不恰当。第二天书顾下楼倒垃圾顺带接人的时候，李野旁边跟着将绍廷。
　　俩人单肩挎着书包，慵懒地站在那儿，有些学生气质，但也具有几分野性。
　　书顾扬了扬手，他俩跟着她后头。

　　等电梯的时候，三人闲聊。
　　“李野怎么突然想学习英语了？”书顾撇嘴。
　　“因为我离哥在考虑——上清华还是北大。”蒋绍廷一如既往龇牙咧嘴。语音刚落，李野屈起膝盖顶了蒋绍廷一下。

　　“那我也可给你们说，既然补课，就得听我的，我可凶的。你们要是没完成任务，就……”书顾没就出个所以然来，她还没适应老师的身份，偶尔也需要一些惩罚措施。
　　李野莫名觉得好笑，蒋绍廷更是直接了当的开口。
　　“老师，你要是想不出就别威胁了 ，你太可爱了哈哈哈。”

　　书顾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和许清欢发微信。
　　“5555，丢死人了，我在学生面前丢了一个好大的脸。”
　　但她还是努力板起脸：“还有，想把英语学好，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们自己思维的转变。自己也要注意学习方法什么的。”

　　到家之后，书顾用打印机打印了两份卷子，打算先给俩人摸摸底。
　　书顾把卷子发给他们：“先给你们摸摸底，我好知道你们水平，也方便我对症下药。限时一个半小时。你们做，我去书房备课了。”

　　李野倒是没了平常那些性子，蒋绍廷看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想放弃，余光看了看他离哥，却发现旁边那位一本正经的做着题。
　　将绍廷心想：这位爷是真的转性了吗？昨晚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他离哥背叛他们不学英语联盟了。

　　书顾掐着时间点出去收卷，当场改卷讲题。
　　本来之前以为李野底子应该不会太差，但好像她对他的水平存在误解。
　　“这个题就是定语从句，最简单的一个从句了，引导词你俩都不知道填什么？”
　　“这些语法你们都是没学吗？还有单词，你们从来不背单词吗？作文写的什么呀。”

　　书顾叹气：“我以为你俩再怎么样，基础应该不会差，只是因为懒惰而不背诵东西而已。看着架势，是我错了。”
　　“那就先给你们补语法，单词我肯定是不会给你们讲的，你们自己抽时间背，高考英语词汇不是3500吗？你们自个儿买词汇书去。然后讲语法的时候，给你们讲作文架构和阅读理解的技巧。”
　　“然后放假的话就来这边补，上课的话就你们自己选择几个晚自习来我办公室。工资的话，我也不清楚别的老师怎么收的，你们就根据市价给吧。”

　　书顾看着天色不太早了，就让俩人回去了。
　　“你们有问题就来办公室找我，回家注意安全。自己课下可以多看看外刊或者英语报之类的。”

　　“谢谢。”李野发了一条很简短的信息。
　　“不用，你好好学习。”书顾回。

　　书顾想起百度云里很多个GB的英语学习资料，一股脑全给李野发过去了。
　　“好好学习/爱心”。

　　李野失笑，想起昨晚和李铭杰的争吵。
　　李铭杰大意是让他要么搞竞赛，拿到降分优待去清北；要么搞英语，直接联系学校出国。
　　李野想起上回竞赛的成绩，也就是中等水平。
　　但那已经是极限了。
　　他并不是天赋异禀，他是资质平平。
　　李铭杰给他的选择，他都不想要。
　　谁规定要按那些选择走？可是他没得选。

　　赵云荣给他最后的话是：“先强大，独立后再去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