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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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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受了惊吓
西鑫坊内,一处金碧辉煌高门大户内,大殿正中高悬《仙人百乐图》里仙乐飘渺,仙雾弥漫。
“说是夜里路黑,看不清楚,不小心掉井里冻死了。尸体已经捞出来,等家人领回去安葬。我去检查了,没有术法痕迹,他鼻尖里有一根绸缎丝,羊公检查出迷药的味道。”大猫窝在蒲团上,慢慢讲着。
“竟然只是普通手法,普通案子,京兆尹便能处理。可听说大理寺那个壮汉娘炮进了宫是为何?”施瑶手里变出了一根毛茸茸。
大猫的琥珀瞳孔瞬间圆了。
“他进宫很可能是为了弹劾世子,和案件本身关系不大。”正因大理寺卿刘契去皇帝面前上了眼药,齐晔一大早便被召入了宫,季穆穆这才入画和他们共同商议。
当初这幅画是马公用来贺她大婚之喜,觉得好用便交由牛公分置,人手一个秘密通道,方便紧急聚会。
马公所处东南角鱼龙混杂,这画便被安在了财大气粗的牛公家里。
他们昨天刚清理了国子监的黑影,当夜便死了人,一早季穆穆收到消息后,让易青前去和羊公汇合调查案子,其余人入画商议。
现在听到是普通案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牛公掌管西北角军大营,长相霸道,行事豪横。仙乐图本身笔法柔和、千变万化,他一接手就把议事厅改成了军帐,季穆穆面前是觐安都城城防羊皮纸,施瑶他们围坐的是青决山、皇城和八方四十九坊沙盘。
羊公一脸震惊看着羊皮纸,瞪了牛公一眼,远离他们,守在画的入口,把风。
牛公眉头皱得能锁死苍蝇,视线跟着犬公逗大猫的毛茸茸,这氛围和他正经阳刚的军大营一点都不相符。
马公看着一个个散漫的样子,也就剩他懂事了,乖乖跟在蛟公身后,准备为她递笔,磨墨。
季穆穆想起一个什么,就在对应位置插上一个小旗,对着图左看右看没发现,这才拍了拍手,道:“你们看看,我们抓到黑影的地方,我漏了哪里没有?”
施瑶隔空扔了一个小旗子在他们住的东值坊:“你出嫁那天,侯府到国公府一路都有。不是我们出的手,所以没和你报。”若是说因为她大婚没报,施瑶怕接下来自己的日子会不好过。
季穆穆对着视线飘忽的大狗眨了眨眼,想起那天应该是齐晔的师兄青玉子处理的他们。
他们竟敢在她大婚之日,炸了自己的花轿门,这是想让她和世子有不吉的兆头,杀得好。
马公也在东南角的城郊放了一个,直接传音道:“这里,有一间姻缘祠,颇为灵验。我处理过几只,但它恰好不远处便是乱葬岗,当时以为是冤魂,现在想起来似乎略有不同。”这几句话不传音他能结巴到讨论结束。
“这间姻缘祠叫什么?”
“像像像…是…娘…子庙,娘娘…庙?”马公撑着长长的脸,望天。
东南角城郊被戏称为贫民窟,那里比起城内更是拥挤不堪、秩序混乱,一个小小的祠名字记不住倒也不算意外。
牛公忍不住道:“说不清楚就别加形容词了。”
“哪哪哪……”
羊公道:“哪个你不知道吧?像。”
马公被拆台,一弯腰,传音道:“蛟公,我马上去查。”
“稍候。大家一起看看,这些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季穆穆提醒道。
施瑶顿时明白:“穆穆是怀疑,他们在布阵?”
“恩,他们这样东奔西跑,看起来毫无目的,可能这便是他们的目的。”季穆穆点名,“牛公,你最擅长排兵布阵,可能探查出什么?”
牛公摇了摇头:“毫无规律,目无章法。待老牛回去再查查书,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季穆穆点了点头,又拿了几份空白的城防图回去。
羊皮纸的味道散发出来,羊公顿时指着牛公的鼻子,又碍于两位妖公在场,便借口去轮回所。
“老羊这是怎么了,突然对我横眉竖眼的?”牛公疑惑。
“老牛,你就没闻见什么味道吗?”
“能有什么味道,我这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都是实用的东西,连颜色都很搭,都是土的气息。老马,你看这沙子和羊皮纸,哎呀,羊皮!”牛公一敲脑袋。
施瑶摇头晃脑:“要知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蛟公最爱吃哪家的羊肉火锅……”牛公尝试挣扎。
施瑶只是斜斜看向季穆穆一眼,牛公便转了话锋道:“害,这一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牛犊子买的,我回去教训他。”
讨论结束了,季穆穆这才抬头:“阿瑶,看来我们不能经常见银环姐了,她那芙蓉阁是去不得了。”
施瑶此刻恨不得把牛公打一顿:“不至于不至于,那我去喝酒,不吃锅子总可以了吧?”
易青道:“天行有道,万物为刍狗。虽然我们妖界讲究各司其职,弱肉强食,但你可别逼羊公开荤。”
“不对。”季穆穆突然出声。
大家一齐看向她:“哪里不对?”
“羊公,你昨天说那柳司教好像也是摄魂,可是有哪里不同?”
昨日战斗结束,又抓到了幕后控制之人,羊公诊断时自己的一个语气,众人都没有在意。
季穆穆事后听取汇报一扫而过,而方才易青一句“万物为刍狗”,让她灵光一闪,若都是一样的,为何羊公诊断却略有不同,他生性谨慎,必是有什么让他们忽略的地方。
易青:“可小书童不是伺候柳司教的,”
羊公:“若是没有联系,他一个司教怎么那么巧又出现了?又那么刚好让我们知道他们没有关系。”
施瑶拍手:“柳司教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这就去抓他回来,把忘术也解了。”
“不急。”季穆穆道,“羊公派人看住了,终于逮到他们一个窝了,可不能再断了。”
“为什么是一个?”
“既然是做阵,便不可能只有一个。那忘术大抵也不需要,他压根没中招,才会在当晚动手。小书童必定是知道了什么,趁还未下葬,再探。”
“是。”各自领命而去。
和守在画前的梅玉儿确认了暗号,季穆穆这才自画中出来。
早上急着去讨论,她没有来得及用膳。
梅玉儿温着银耳粥等她,一旁是马蹄酥和三鲜包子。
三鲜里季穆穆独爱笋干,喷香带劲。
她没有丝毫耽搁用完,四处望了下:“团子呢?”
“回夫人的话,今日团子跟世子一同进的宫。”
“这是团子第一次进宫吧?”
“是。”梅玉儿想了想,“夫人是担心世子?”
“不,我比较担心宫里的御膳。”季穆穆拿起一张白色绢布,开始勾画。
三舅那边把齐晔听到大理寺卿忌惮他所为,立刻就告假的事说了,不提国公府实力犹存,姚老在天下儒生中更是一呼百应。国公府独苗除了身子差,命不久矣,其余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梅玉儿想通蛟公是在笑团子的饭量,“嘻嘻”笑出了声,见夫人开始忙,她福了福身退下了。
齐晔带着肚子浑圆的团子回来,把她交给梅玉儿,看着让他消消食。
这个小家伙,怎么到哪都有人上赶着喂他吃东西。
幸好开了窍,不然这外头的东西哪里是能随便吃的,何况是皇宫。
他进宫路上才收到小书童出事的消息,当下就想赶回来看看夫人。
小妖公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穆穆,他昨日才带她去的国子监,黑影问题不大,但当晚便出事,这可不是好兆头。
都怪姚同拉着他说那么久的话,这期间夫人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他进屋,看见夫人坐在平日的位置上刺绣:“夫人,可有惊着?”
季穆穆沉醉在城防图上的星星点点,一时茫然:“为何惊?”
是了,齐晔一时忘了,这事还得再由他说一遍:“国子监出事,我这才进的宫。”
“刘大人……告你状了?”
“是三舅和你说的。”齐晔接过丫头上的茶。
“我让阿瑶去问的,你别怪三舅。”
“怎么会,我很高兴。”齐晔笑了,今天这老君眉闻着不错,穆穆关心他,特定去问三舅,晚上他就请三舅喝酒。
季穆穆更糊涂了,她吃惊,世子很高兴?
看着娇妻眸中星光,不明所以,齐晔正想解释,一低头看见夫人手中的绣品,白色的绢布上只是凌乱的黑点,这不是吓到了是什么?
往日还能看见轻巧的花鸟树木,今天只剩下黑白点了。
知道穆穆脸皮子薄,齐晔不打算再提,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我去找一下娘。”
等管家钥匙和近期的账本装在匣子里拿过来的时候,季穆穆刚让丫头摆好晚膳:“这是?”
“娘说,明天开始让你学着管家。”齐晔挥手让丫头们下去,他自动自发盛了一碗老鸭汤给夫人。
季穆穆:……
国公府这么随意的吗?
府里人丁简单,地方大但各司其职,她堂堂妖公,管个小府邸问题不大,不过面上还是得客气:“这,我从前毫无经验,怕做不好。”
“娘说了,你先看着,不懂的随时问她。不要紧,有我在。”管家了,在国公府有所依仗,穆穆便不用多看小妖公脸色了吧?
从前她在侯府寄人篱下,后来回了将军府被偏心所伤,这些在国公府都不复存在,从穆穆入府第一天起,她就是府里实打实的主人之一。
这样,穆穆是不是可以安心些,能少往外跑了?国公府里,他罩着她。
“那我便先试试。”季穆穆应了下来,这管了家,便能名正言顺出门了。
毕竟,她得去看铺子、庄园,收租收税收息,出门出门出门。
夫妻俩达成一致,和和气气吃饭。
当晚,齐晔便察觉到灵气再次入体,便知道,他又做对了。
给自己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