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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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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打一波团
姚同身份尊贵,住在国子监的最高处,光是路程都走了一刻钟。
沿路书声朗朗,红砖绿树错落有致,亦堪为景。
幼时的匆匆一面,结下不解之缘。
哪怕两人多年来分隔两地,鸿雁往来不停,延续了这个缘分。
姚同掏出腰间的酒葫芦,示意齐晔自己泡茶:“你不够意思,娶新妇居然没先告诉我一声。”
齐晔找出他喜欢的太平猴魁,泡茶的姿态很是优雅:“是谁收了请帖,只送了礼物,人都没现身。”
“老子去了,谁知道他也去了,我只能半路返回。气死我了,可惜了我的画。”
“在我书房最好的位置上,姚兄有心了。”
“你今天过来,是大理寺小刘欺负你了?需不需要我给他送个信?”
不夸张的说,整个觐安少有不是姚同的门生,在国子监的大都经过他的点拨;不在国子监的,读的也是他写的或者注释过的书籍。
“姚同”二字,分量十足。
只不过他至今只留几个伺候的童子,长大了便送还出去,从未正经收过学生。
真要说得了他几分真传的,也就齐晔能靠得上边。
齐晔品了一口,满室生香:“不用,他这样挺好。送上来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先帝当年就不该太过勤勉于案桌,导致后宫只剩下一个独苗苗能选,哪怕德才不济,只要他没犯大错,做臣子的居然也不能说什么。”
“能有个人坐在上面,就算不错。”姚同这大逆不道的话,齐晔也接了,“你这里不错,够高,衬你。”
“那也比不了贤弟当时的道观,危楼高百尺,看,你当年送给我的信鸽,养得不错吧?”
齐晔失笑,他们道观确实穷,可不正是危楼吗?
“这就是你扣下我的鸽子这么多年,不还给我的原因吗?”
“不要这么小气,老子送你的东西从来没心疼过。怎么样,新婚燕尔,小日子过得不错?人都带来了,也不舍得让我看一眼?”
“怕姚老的真面目吓到我家夫人,怀疑我交友不慎,人品跟着不端。”
“真以为老子稀罕你这个损友似的。老子可是记得当年有人执意要找到对他有恩的小姑娘,怎么见了季大美女就走不动道,这么快就忘记你当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谁跟你说我忘了?”
“啧啧,男人。难怪不让我见弟妹,怕是让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吧?你这是喜新不厌旧?齐晔,虽说我姚某不算讲究,但你这可不行。”
齐晔叹口气道:“扯哪里去了。我是巴不得她早点知道。”
姚同嗅出不对劲:“这怎么听着……看来我得早日见着这位季大小姐。”
“是世子夫人。”齐晔说完,神色一变,“……别,出去。”
“怎么了?”
“晚点再过来。”齐晔扔下话,人影瞬间消失了。
姚同看着半点来不及解释的好友,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自言自语道:“有意思,哈哈,有意思!”
一出藏书阁,季穆穆瞬间察觉有黑影朝自己冲了过来,她退了半步,做防备状。
几道不辨男女的粗噶声音阴森森道:“巧了,我们进不去,你倒是自己出来了。自投罗网!哈哈哈……”
“穆穆,快让开。”黑影身后跟着施瑶、易青和羊公他们几人,神色匆匆。
季穆穆闻言,双手在胸前结印后,往外一推,把冲得最快离她最近的几团黑影打散。
剩下的黑影纷纷往两边逃开。
仍是那个难听的声音:“她不是凡人……她居然是妖……妖的身上怎么会有修道的紫气?”
“她身上一定有法宝,嘻嘻嘻……发了发了。”
“上上上。”
“找死。”易青等人怒吼道,变成原型,分开朝黑影扑去。
法术和拳头所到之处,黑影尽消,看起来似乎没有难度。
施瑶持着长-枪来到她身边,黑影有迷幻之效,武器比原型好用些:“穆穆,这些黑影和之前的不同。看,他们会不断重来。”
果然,季穆穆见方才被她法术白光击碎的黑影重新集结,逐渐又融为一团,继续发出“桀桀桀”的声音。
“师父,他们这是进化了。”易青冲在前头,回头补了一句他的猜测。
“看来是的。再进化也一定有破绽,先封住看看。”季穆穆带头变幻手中的办法,法术打了无效,拳术也仍化解不了,她打出几道无形禁锢术,将黑影束在原地,围着观察了起来。
剩下的有样学样,用各种办法圈住了黑影。
施瑶的是法术泡泡,易青的是铁牢笼,羊公是篱笆,马公是头套,牛公是铁犁锁。
“还是穆穆聪明。”
“我们去检查结界。”牛公他们去检查结界,以免伤了无辜之人。
季穆穆仔细看着那些不停蠕动的黑色:“看着和先前的似乎没有不同。”
施瑶抓着头:“有没有更黑一点?”
易青翻了个白眼:“你多打一点架,少动脑子。这项目不适合你。”
“我脑子比你大多了,你只死肥猫。”
……
难怪他们打着打着就把黑影赶来找她,又内讧了。
不对,方才黑影提到她身上有紫气,他们是主动跑来的。
凡人修道有七层真气,白绿蓝橙红黑紫,最高便是紫气。
她是妖公,这紫气只能是沾染而来,需有几个时日了。
从前没有,那便只能是在国公府。
世子的师父师兄可真疼他,居然动用紫气法宝护他,多到她身为妖都能染上一二。
难怪国公府超乎她想象的干净。
这些黑影的进化和凡人修道有关?他们渴望紫气,为什么?
齐晔这时赶到,看到他们把黑影缚了起来,为首穆穆陷入思考,其余人也是待命模样。
施瑶他们来的时间不短了,他先前见过她消灭黑影的实力,没有就地诛杀,那便是有新情况,暂时杀不掉。
齐晔抬头,跃到高处,果然在藏书阁后的角落里发现一个鬼祟身影,果然有别人。
他广袖一甩,无声无息靠近:“你在操纵他们,你是谁?”
来人转过头,神情惊讶,眼白震颤。
齐晔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凝聚出剑意悬在离他脖子跳动处寸许。
男子没能开口,身子便一软,倒地。
“摄魂。”齐晔皱眉,他许久未见这么脏的术法了,麻烦。
与此同时,被束缚住的黑影突然挣扎起来。
季穆穆若有所悟,率先解开,这次法印打散的黑影没有再集结。
“他们被人控制了所以进化了,看样子那人现在失去了控制。”
齐晔一边回到大道上,传音给施瑶:“他们夺了国子监内部人士的魂,控制了黑影,刚才已经被我制住,你们去处理吧。”他将男子的位置发给她。
“穆穆你猜对了。是紫天道人处理了他,位置他发过来了。”施瑶解开她的法术泡泡,“速战速决,我们过去看看。”
季穆穆看处理得差不多:“羊公,剩下的交给你们了。阿瑶,阿青,我们走。”
齐晔掐着时间出声:“夫人,你在哪?”
季穆穆当即比了噤声的手势,自己走出他们打架的结界:“世子,我在这。”
“方才到藏书阁没看见夫人,是觉得这里的藏书无趣?”齐晔抓住她的衣袖,“有一处,你肯定觉得有意思。”
季穆穆被带走了,她对着在结界里不敢动作的一群同僚,摆了摆手,意思是你们继续,传信联系。
他们一早上被这些黑影折腾,脾气攒了不少,下手不轻,黑影处理得很快。
施瑶回信紫天道人和他道谢,再次得到他有事先走的答复。
她下手慢了半拍,易青过来补刀:“怎么,累了?”
“我怎么觉得,这紫天道人和我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
易青帮施瑶打黑影,悻悻道:“人都善变,你们都多久没联系了,这不是很正常?”
施瑶转头看向藏书阁:“还有怎么那病弱世子也这么巧,今天就带着穆穆来了国子监?”
虽然这有点阴谋论,但多年在战场上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看看那个控制黑影的人。”
他们过去,男子躺在地上,像是已经昏迷。
羊公把了脉:“好像,还是摄魂术。”
牛工骂道:“又是这等污糟手段。居然都伸到国子监学生里头来了。这些,可都是大华国的未来。”
马公:“倒…倒也不见得…得,是是…未来。也就就,一,一一……”
“你想说也就一成是吧?”羊公接上话,“那也比西南角那些无名百姓来得更有目的性。”
“羊公你这是自家徒弟被牵连,肝火有些旺。”
“说了,不是徒弟。”羊公请示道,“犬公,现在怎么办?”
“国子监人头都是有数的,不能带走,就在这弄醒问问。”
人在高处的姚同,酒喝完了,正要喊童子送新的酒过来的时候,瞧见一群面生的人,儒雅监丞眯了眯眼,问童子:“你看,他们在那干嘛?”
“那是,柳司教,他被人打了!太过分了!”
“是!过分了!”
“奴奴让人去看看。”
“回来。嚷什么,这点小事,兴许只是误会。”姚同继续看着,不让童子去喊人。
童子低头不敢不应,就知道监丞不管事,天天就知道喝酒,仍是去给他拿了自己做的梅花酿。
柳司教被人拍醒,瞧见面前几位陌生壮汉。
一名娇俏女子探头问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国子监?”柳司教惊恐挪了半步。
女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迅速一拳打晕了他。
“又来这招,黑影到处都是,一打就没,控制的人一问三不知,不是痴傻就是失忆。”
“没办法,如今他们没有蓄意杀害,已经是万幸,也只能抹去他们的记忆继续观察。这看他衣裳,倒像是个有身份的。”
几人对视一眼。
“后患无穷啊……”施瑶蹲在地上,认命乖乖施了忘咒。
“犬公近日这术法愈加精进,可喜可贺。”牛公夸道。
马公结巴,长脸只能跟着点头。
“天天这么拿全城人来练习,能不进步飞速吗?”
“胖橘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吧?”
两人边打,便和穆穆传信,他们先撤了。
被齐晔拉走的季穆穆看着面前的宝贝,一时没有听见信息到了的声响。
“夫人,怎么样?这可是藏书阁秘阁,等闲是进不来的。”
“秘阁居然收藏这么多话本?”
“嗯,很多还是监生们自己写的,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季穆穆的眼睛都亮了:“太棒了……阿瑶如果知道,一定很高兴。”
“是,她高兴就好。”齐晔开始搬书。
季穆穆又心喜又心惊:“这,我们能拿那么多吗?”
“又不是不还。”
有道理。
齐晔补了句:“何况只是提前预支。”
“啊?”
这句话在夫妻俩“满载”准备归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一道华丽的嗓音响起:“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搬了两箱子话本的季穆穆心虚,齐晔迅速放下马车帘子挡住了她,她便乖乖坐好。
能拦住世子的大概也就是姚先生了。
不让借的话,要先还哪些呢?
两个清风明月的男子,视线含笑对视,凑近了开始咬耳朵:“你个骗子,不是说再过来?”
“也没说今天。”
“无赖。你带人过来把我们的地方和人都打了,这怎么算?”
“监丞说话,可要讲证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姚同指了指齐晔,又对了对季穆穆坐着的马车:“逼我?”
齐晔顿时将他的手指挪回对着自己的额头:“姚老,开个价。一切好说。”
“老规矩,玲珑棋谱。”
“可以。”
“庚戌年李勤那版的。”
“你!……成交。”
姚同瞬间和颜悦色:“世子慢走,下次一定要带弟妹再过来跟在下喝茶,不胜荣幸,蓬荜生辉。”
齐晔坐上马车的时候,神情都带着几分笑意。
世子在国公府常笑,如沐春风,在外头却不常见。
季穆穆察觉后道:“世子和姚先生当真感情很好。”
齐晔:“下次再带你过来,借书。”
季穆穆闻言,笑了。
瞬间,马车内,亮了起来。
明眸皓齿,光辉堪比日月升空。
罢了,为这一笑,赔了一本最珍贵的棋谱,不亏。
齐晔陪了季穆穆一天,她没能找到机会出去和妖公们探讨国子监善后的事。
既然无法做事,用完晚膳,季穆穆趁着世子去洗漱,连忙迫不及待打开其中一本,兴致勃勃看了起来。
没看几页,便上了头。
齐晔很快洗漱完毕,见季穆穆仍在屋里翻书,想着她还不肯承认的小兴致,他转身去了书房。
让她好好看一会儿,总算有一天没偷跑的了。
当夜,国子监死了一个小书童。
大理寺卿得到消息后不久便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