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不恕》不恕

3、『壹』初露倪端

　　淡淡的灰色气体随风而摇晃着，不断地从呆滞不动的众人身上散发出，诡异地萦绕在半空中，生生为天空抹上一层阴郁的色泽。“喀拉——”随着一声极轻的响声，离两人最远处的人忽然瞬间爆裂，血色的细雨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染红了那人碎裂的尸体。“……”冰蓝色的双瞳猛地收缩，少年微微抿了抿唇，脸色虽然苍白却并无慌张。淡淡地扫了依旧一脸淡然的少女一眼，他不冷不热地抬眸，毫不在意地对那气体道，“杀鸡儆猴不是这么用的。”那气体的色泽顿时深了一层。
　　“跟它讲这种事，如果有用，我倒还真的觉得是奇迹了。”无语地白了少年一眼，少女耸了耸肩，琉璃色的双眸泛起一丝笑意，“嗳，如果不先下手的话，我可不觉得我们的胜算会有很多。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弱角色，——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然你也不用封印它了吧？”少年微微垂下眸子，纯净的冰蓝色隐隐沉淀出几分深黑的色泽，没有说什么。见他沉默，少女也并不见怪，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
　　“……咯咯，好像很好吃哎……”那两人是沉默了下来，却从灰色的气体中传出了一阵尖利的女声，怪异而兴奋地笑着，“咯咯，而且，这次不止一个啊……嗯，让我都吃掉吧……”话音刚落，便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裂成两份，分别向两人袭去。分别以不同却灵巧的身法躲开攻击，两人同时蹙起眉，不由对视了一眼。“不对！“同时感觉不妙，两人不由异口同声，下意识地向身后望去——灰色的气体飞快地缠住了两人，毫不客气地将他们绑在一起，看来是准备饱餐一顿了。
　　“喂，我们就快被吃了诶。”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少女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被吃的不是她自己，琉璃色的双眸光华流转。“……”少年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我怎么觉得，倒是它快被你吃了啊……”少女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抿起了一个优雅至极的弧度，却显得恶意十足，“我是很想把它吃了啊，总比被它吃了好吧？嗯，要不要给你留一点？”少年的脸色瞬间化为暴风雨，“不用了，你请便。”显然是很满意于少年的表情，少女如同得到糖的小孩一样笑得灿烂，逐渐转移的目光却冰冷得可怖。
　　“……——想吃掉我的话，你再等五百年也不可能呢。”轻松至极地挣脱了灰色气体的束缚，她浮在半空之中，精致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就只是这种程度，还妄图吞并人类吗？”也不见她有何动作，围绕在少年身旁的灰色气体瞬间被强风吹散。顺手拉住因为重力而即将掉下去的少年，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琉璃色的双瞳闪过一瞬的强光，“五百年没活动，果然都僵硬了啊。”缓缓降落，她优雅地转身，将视线聚集在仍然是不断散发着灰色气体的众人身上。
　　“喂，这里交给你了哦。”少年忽然开口，径直无视众人的存在，那般泰然自若地穿越过人群，走向祭坛唯一的出口。少女一愣，“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解决啊？”少年的身影没有停顿，清透的声音却随风传来，“你能不能解决，当然是你比我更清楚了。但是，我解印了你，这点我比你更清楚。”因为是他对她有恩，所以这点事情她必须解决吗？她冷笑一声，不爽地瞪了少年的背影一眼，真是自以为是的人类，若不是为了与母亲的约定，迟早找个机会灭了他，省得碍眼。
　　收回目光，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依旧是无所动作的众人，唇畔逐渐扯出了一个冰冷而诡谲的弧度，“还真是麻烦……”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素手，她如行云流水般地转身，墨色的宽袖长衣随风而扬，华贵的银紫色长发纷扬着交织在一起，少女精致的脸庞忽然模糊了。“叱——”如同被刻意放慢了一般，细微的声音传来之时，只见她身后所有人都缓缓倒下。血色的大雾顿时充斥在这里，残酷而久久地萦绕着不肯散去。远远望去，连天幕都被染上这华丽而残忍的血色。
　　优雅而从容地追上少年的脚步，她微微垂眸，琉璃色的眸子刹那倒映出隐隐的血色，恰好被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显然是意识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少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冰蓝色的双瞳中涌起一丝复杂，“你……”少女顿了一下，忽然扬起灿烂的笑容，“嗯？我怎么了？”少年缓缓收回目光，不语，只是摇了摇头，“走吧。你有义务解答我的疑问，所以，跟我走。”少女浅浅地怔了一下，笑容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天际，朝阳璀璨。

　　不周山。
　　“……北辰殿下，属下辜负了您的期望。”红发少年一脸“悲痛欲绝”地望着对面身着白色狐裘的少年，正是适才被少女“欺负”的猫妖。
　　秀气的唇畔扯出了一个肆意的弧度，少年身着一袭华贵雍容的狐裘，绝世而妖娆的脸庞上尽是懒洋洋的神情，“以你的妖力，居然被那人视作儿戏，看来，她可不是什么小喽啰啊……”微微挑了挑眉，少年饶有兴味地一笑，“嗯，这五百年来，终于有一件能让我感兴趣的事了……”顿了顿，少年琥珀色的双瞳泛起一丝涟漪，“她有说些什么吗？”
　　少年不提还好，这么一提，那猫妖顿时如同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地暴跳如雷，“靠，那个女人居然说什么，要我给她回去告诉我那什么殿下，叫他把我的命给她留着！迟早有一天，她会来取的！”本是挑衅十足的一番话，经过他这么一过滤，却有些搞笑了。
　　少年不由加深了唇畔的弧度，冰琥珀色的双瞳亦是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呵呵，还真的是很有趣呢……”优雅而慵懒地起身，少年望向清透的苍穹，笑容格外意味深长，“……被封印的么……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里可是女娲神亲手封印的地方呢……”顿了顿，他又道，“……呵呵，被预言的轮回，终于要开始了吗？”少年转身，抬眸，眸中光华流转，“……那么，我拭目以待。——这一场轮回，你给我的劫数，我会一一破解。”

　　“轰隆——”随着少年的话落，只听得一记晴空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