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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终有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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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书青极大的反应让江予怀有所怀疑,他感觉到怀里抱着他的人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他被霍书青箍住的腰都隐隐作痛起来。
江予怀想推开霍书青,却感觉到了霍书青的颤抖,想了想,他原本准备推开霍书青的手改为拍了拍他的背,问道:“你怎么了。”
良久,霍书青才放松了力道,但他仍旧没有松开手,依旧保持着抱着江予怀的姿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道:“你会解梦吗?”
解梦、卜卦、看相这些他师父都是精通的,但没有将这些东西传授与他,师父说,命即天定,提前预知会对人的命运产生很大的影响,损人不利己,不学也罢。
想到这里,江予怀道:“做梦和实际无关,不要多想。”
可是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了,霍书青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灼伤感。但他也明白江予怀说的是对的,于是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和江予怀说了声抱歉便躺下了。只是后半夜,他再也没能睡着。
江予怀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梦会让他变成这样,但根据他梦里不停叫自己名字来看,肯定是和自己有关的。想到这里江予怀摇了摇头,他不希望霍书青陷入到无望地等待当中去,若是霍书青改不了,那以后的同行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早上吃过早饭,林家便派人来请了,鉴于昨晚的状况,江予怀也没让霍书青一个人待在这儿,便带上他一起去了林家。
江予怀把林家小姐的事情和林开杰大致说了一遍,为了照顾林开杰的心情,江予怀并没有说林水婷的灵魂已经灰飞烟灭再也不会往生,只说以后林水婷可以安息了。
林开杰听了之后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又一次止不住老泪纵横。江予怀明白他失去爱女的痛苦,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一旁的霍书青今日十分沉默,江予怀心知是那梦境影响到了霍书青,心想过几天应该就会好起来,于是也没有多在意这件事。
临走时,林开杰给了江予怀一笔银两,说是为了报答他的大恩大德,江予怀这一次没有推脱,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江予怀主动道:“要不要去买点糖炒栗子。”
他知道霍书青偏爱糖炒栗子。
霍书青听见这话,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睛亮亮地看着江予怀,道:“去呀,我们去东街那家铺子去买。”
“嗯。”
为图省事,两人没走大路,选择了几条能快点到达铺子的小路走了。但刚进小巷子没有多久,两个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予怀不必说,一身本事的人不会连有人跟踪都发现不了,霍书青也是自小习武的,自然对身后的动静有所察觉。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装作平常的样子走到了小巷子深处。忽然,两人感受到背后有些微风起,江予怀眼睛一眯,迅速和霍书青一左一右躲开了,在他们躲开的一瞬间,三只精巧的飞镖“叮”的一声钉入了地面上。
偷袭的人见一击不成,还颇有些意外,立即现身又要袭上去。
江予怀看清了来人,来人有三个,都是日本武士的打扮,手中拿着长刀,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
江予怀后退一步,刚要动手,就觉得眼前一花,只见霍书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步上前一个后旋踢将为首那人踢得连退了三步,对方没想到他们这么果断,嘴里用日本话骂了一句,便提着刀冲了上来。
霍书青挡在江予怀面前,江予怀就是有心助他现在也不能强硬地从巷子边上挤过去,那会影响霍书青的发挥。
霍书青将江予怀完全护在身后,也不跟那些日本人废话,双方都没有用枪,也是不想吸引来更多的麻烦。霍书青看着面前的三人,为首那人似乎还忌惮他那一脚的力度,没有动手,但霍书青却已经等不及了。这一天他都在为那个梦提心吊胆的,本来就无处发泄,现在这几人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见对方迟迟不出手,霍书青不耐烦了,他啧了一声,率先朝为那些人进攻了过去。霍书青原地一跳,两腿架在了两堵墙之间,随后一个空翻到了那三人背后,落地后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立即跑到离他最近的那人身后用手肘使力朝那人脖颈一顶,那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失了全身的力气。
放倒一个后,霍书青抢了他手中的长刀,没有任何犹豫地朝前一掷,那刀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另个人的胸膛。还剩一个人的举着刀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吞了一口口水,意识到自己遇上了对手,不由得后退一步就想逃走,没想到他后退的那一步正好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他回头一看,是那个一直都站在那里没动的人。
江予怀看着那日本武士,这人的脚还踩在他的脚上,让他皱了皱眉。霍书青更是不爽,那双鞋是他给江予怀买的,此刻居然被这鬼子给踩了。
霍书青眼睛一眯,一把拎起对方的衣领将他往墙上一撞,随后曲起膝盖一下子顶在那人肚子上,那人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倒下了。霍书青没有手软,直接一刀结果了那日本武士。
解决完日本武士,两人也没了买糖炒板栗的兴致,将那三人处理好之后,江予怀和霍书青便回了住处。
霍书青喝了一口水道:“想必又是北原仓介。”
“是他。”江予怀笃定道:“或者说是他身边那妖物,不过他既然如此着急,我也就不必等了。”
听了这话,霍书青皱了皱眉,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一个人行动,做什么我都陪你,抓鬼我不行,对付活人我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不需要你我出手,就让他自己养虎为患吧。”江予怀道。
霍书青看他不像是没有分寸的样子,于是好奇问道:“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没错。”江予怀道:“北原仓介既然敢招惹妖物,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我师父的仇搁置太久,也是时候给我师父一个交代了。”
江予怀其实对付妖的经验不多,但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妖之所以能够成精,是因为它们吸取了日月精华,或者急功近利地掏人心脏滋养,很明显北原仓介身边那红衣女子就属于在吸取精华的同时也会对人类下手的妖物。
一个月中,月圆之时对妖物的修炼是最有用的,想必那妖也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宝贵的时候。今日已经是十三,后日便是月圆之时了,虽说准备起来会有些仓促,但也还算能够应付得过去,因为江予怀能看出来这妖的修为并不高,对付普通人类尚可,对上真正的大师就有些吃力了。
但他也不是什么捉妖大能,妖与鬼有本质上的不同,江予怀也不能托大,只希望师父在天之灵能够保佑他一举成功。
月圆之夜,江予怀独自一人去了郊外山丘处,他能感受到那里有妖气横溢,果然,他一去就看见那女子在此处化作一只火红的狐狸,对着那一轮圆月开始吞吐起来。
江予怀将铜钱剑换成桃木剑,就地在地上布下了一个困妖阵,那狐狸似乎心有所感,瞬间转过头看向了江予怀,江予怀也站在原地静静与它对视。
狐狸心知已被发现,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就要跑,江予怀比它更快一步,迅速掷出手中的桃木剑,那桃木剑直直竖在狐狸的面前,狐狸一惊,半晌化作红衣女子模样,眼眸含泪地看着江予怀,娇声道:“大师,饶我一命!”
“修行不易,你为何要作乱人间。”江予怀冷冷盯着她道。
女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后低下头道:“大师,我是被人要挟的!”
江予怀冷声道:“你被人类要挟?”
女子还想说话,江予怀却不给她机会了,在她想要开口说话的前一秒,将一道符打入了她眉心。女子瞬间变得眼神呆滞,随后愣愣看着江予怀。
“去杀了北原仓介,我可以不让你死,只取去你全部修为,但若办不到或继续害人,你会连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江予怀道。
女子呆滞地点了点头,道:“是,大师。”
符纸的功效只能保留三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内不管这狐狸能不能顺利除掉北原仓介,都必须得将狐狸解决。
可江予怀没想到,事情忽然失控了。
在第二天江予怀就收到了北原仓介一个小队的人一夜之间被人挖去心脏的消息,现场查不到任何线索,弄得整个城里人心惶惶的。江予怀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就知道遭了,他急忙感知了一下那道符纸,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发生什么事了?”霍书青自然是发现了江予怀的异常。
“我的控制符纸失效了,那妖吸入日月精华又一夜之间连吞一小队人,修为大涨,已经……不知去向了。”江予怀紧锁眉头道。
“这……”
霍书青刚开口,就看见院子里有个人疾步快走进来,见到江予怀,那人凌厉地瞪了他一眼,道:“给我跪下!”
霍书青不干了,立即拦在江予怀面前问道:“你谁啊你?”
江予怀抿了抿嘴,从霍书青身后站出来,低着头道:“五师叔。”
霍书青一听这是江予怀的师叔,脸上不由得有些尴尬,但想到他刚才对江予怀的态度,又有些生气,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师叔!”
来人便是江予怀师父的五师弟赵志黎,他瞪着江予怀道:“前日我在百里开外就感知到了有妖物作祟,顺着一查没想到竟然是受你指使,你说,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师父吗?”
江予怀还没开口说话,霍书青就皱眉道:“我说这位师叔,你搞清楚,江予怀没有指使她作乱,反而报了师父的仇,这怎么就对不起师父了?”
“与你何……”赵志黎转头准备呵斥一声这小子,然而看到他的面相,赵志黎却紧皱眉头道:“你是谁?”
“霍书青。”霍书青道:“我是江予怀同行的好兄弟。”
赵志黎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而对江予怀道:“幸好那妖物在作乱途中被我擒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知你报仇心切,但不可以此作为捷径,现在去你师父牌位面前跪两个时辰,给我好好反省。”
霍书青还想说什么,江予怀却拦着他不让他说,随即沉默着转身将他师父的牌位拿出来擦干净,随后跪了下去。
霍书青没好气地瞪了赵志黎一眼,脑袋里不知道想什么,也屈膝跪在了牌位前。
“……别胡闹。”江予怀道。
“没有胡闹。”霍书青道:“我们是一起的,如果你有错,那我也是共犯,一起罚跪也是理所应当。”
说完霍书青又对牌位自言自语道:“师父,我是霍书青,您放心吧,我会替您看好江予怀的,保证把他在照顾好,不让他冻着饿着。”
江予怀看着他这样子,心中未成形的想法突然已经稳定,他知道不能再放任霍书青这样下去了,对彼此都不好。
两个时辰终于熬过去,两人起身时,江予怀突然对霍书青道:“你随我来一趟。”
霍书青不明所以地跟着江予怀去了屋里,一进屋,江予怀就道:“霍书青,我……”
看着霍书青不解的眼神,他忽然有点卡壳,但思虑再三,他还是继续说道:“我不打算再与你同行。”
“你……”
“先听我说。”江予怀道:“我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漂泊不定居无定所,今日我师叔既然来了,我便跟他一起回归门派,我会完成我师父的遗愿,会成家,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最优秀的继承人。”
一直以来,江予怀没有对他明确表态说不能接受他,然而今天,他告诉他说以后他会成家,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霍书青有些不知所措,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一天到晚围着你转?没关系,我可以保持一点距离的,其实我很有用的,真的我可以烧饭,可以帮你赶走坏人,对了我还可以……”
“够了。”江予怀道:“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很抱歉,你走吧,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跟着我。我对自己的将来也有自己的打算,抱歉。”
霍书青的眼眶变得通红,他死死地盯着江予怀,想从江予怀眼里现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江予怀的眼里只有冷静,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是滔天巨浪。
他再也没有立场待在江予怀的身边了,霍书青强忍着眼泪,突然冲江予怀露出一个笑容来,道:“那……那我就走了,但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你到时候可以见见我吗?”
“若以朋友的身份,我自然会与你见面。”江予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