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见过鬼蹁跹》》童家小默

17、真实梦境

　　江予怀不再纠结给不给霍书青衣钱的问题，转而说道：“事不宜迟，今晚我要去收了那林家小姐。”

　　“今晚？”霍书青有些疑惑，他将给江予怀买来的衣服一一叠好，心想这些天他们都没有任何行动，今天一早的时候江予怀还没做决定，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决定了？按他对江予怀的了解，江予怀也不是那种做事情不做准备的人啊。

　　突然，一道灵光从霍书青脑袋里闪过，他放好衣服，转身问江予怀道：“你……是不是早就在等了？等到于凯得到应有的报应之后，你就动手去收了林水婷？”

　　江予怀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一直在等于凯得到报应。林水婷生前也是个得体的富家小姐，因为于凯的花心而丧命，这件事于凯怎么说都脱不了关系，但他是活生生的人，我没有办法去收拾他。”

　　霍书青点头表示同意，道：“干得太漂亮了，那于凯本就该死，留他一条命都算是便宜他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那么好的人喜欢他他还不珍惜，若是……”

　　说到这里，霍书青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若是你也能对我有一点喜欢的话，我都不知道会高兴成何种模样。”

　　霍书青已经决定了要在江予怀面前刷存在感，喜欢他，心里有他都应该让他知道，语言上和行动上都要跟上，否则怎么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呢？哪怕被拒绝，至少也是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的。

　　江予怀见霍书青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有越陷越深的趋势，不由得皱了皱眉，道：“霍书青，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霍书青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啊，我又没说错。”

　　江予怀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霍书青身边，直视他的眼睛对他道：“你我皆没经历过情爱，没有人知道情爱到底是何感觉，我们结伴而行多日，会对对方产生特殊的感觉无可厚非，老实说你在我身边比我一个人的时候的确方便多了，我对你也心存感激并且愿意与你继续同行，换个人的话我就不行了。但我也很清楚，我对你就像对同门师兄弟一样，不会沾染上你口中所说的情爱，我希望你也能清楚这一点。”

　　这大概是他们相识以来江予怀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私人之间的话了，让江予怀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人说上这么长一段话却不是解释怎么捉鬼，而是为了拒绝他。想到这里，霍书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没有混淆，更加不想逼迫你答应我之类的，你永远能够决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我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能足够满足，但我真的很喜欢你，若是你不想听这类的话，以后我会尽量控制自己少说，但……言语能控制，我这颗心是不受我自己控制的，你能明白吗，江予怀。”

　　江予怀何曾处理过这种问题，若面前站着的是个恶鬼，那他有一百种对付对方的办法，但面前这个是油盐不进的霍书青，思及此，不由得令他有些心累。

　　两人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霍书青不想让江予怀为难，率先妥协了，他走到江予怀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道：“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以后我会谨言慎行，你不要再想了，走吧，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你不是爱吃鱼么，我也停爱吃的，今天我们奢侈一把，去城里最好的饭馆去吃红烧鱼怎么样？”

　　江予怀见他主动岔开话题，便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可以，吃饱了才有力气抓鬼。”

　　霍书青信为他难得的幽默笑了笑，道：“上次你去会那林水婷，被她弄受伤了，这一次你就让我跟着去吧，我保证不添乱，也好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操作的，我还能学一学，以后咱们同行的话我也能帮帮你，不至于让你一个人陷入到那种危险的境地中去。”

　　江予怀要去捉林水婷，还真有霍书青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当下也不再客气，直接点头同意了。

　　两人一路乘着夕阳到了城中最大的饭馆，霍书青看着江予怀身高腿长的，还穿着自己给他买的衣服，心里还是很满足的，即便嘴上不能再说了，但心里是可以想的呀，什么师兄弟，迟早都得是男朋友。

　　两人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听着周围热闹的谈话，倒也挺惬意。忽然之间，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与此同时，江予怀突然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气息，他知道，那是他师父曾经提起过的，妖气。

　　与鬼魂不同，妖需要长年累月吸收日月精华或食人心脏与灵魂才能得以继续生存，妖是比鬼魂更稀少的存在，可楼下传来的气息，确确实实是妖。

　　江予怀转头看向楼下，一下子就与北原仓介和他身边的那位红衣女子对上了眼神，霍书青也看到了北原仓介，脸色一沉，道：“真他娘的晦气！”

　　江予怀沉沉盯着北原仓介身边的红衣女子，他发觉红衣女子在与他对视过后便一直不敢再去看他，一直多仔北原仓介的背后，北原仓介看那样子原本是要上来找江予怀的，红衣女子一直扯着他的衣服摇头，还在他耳边说了不知道什么，说完江予怀就看见北原仓介朝他看了一眼，随后带着红衣女子与一众手下走了。

　　霍书青给江予怀夹了一块鱼肉，道：“没事，迟早有一天北原仓介会死在我们手下，就让他再逍遥几天。”

　　江予怀没说话，直到两个人吃完饭回到住处，他才对霍书青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北原仓介，而是跟在他身旁的红衣女子。”

　　“那不就是个卖身给他的。”霍书青道。

　　“不是。”江予怀道：“她不是人。”

　　“啊？”霍书青一惊，道：“那她是什么，难道也是鬼？北原仓介像养小鬼一样养着的？”

　　江予怀摇了摇头，道：“她是妖。”

　　“妖？！”霍书青惊得睁大眼睛，道：“竟然真的还有妖？那比起林水婷来，她们谁更厉害？”

　　“不清楚。”江予怀道：“但那红衣女子道行不高，真正道行高的妖物，会懂得隐藏自身妖气，轻易不会让人发现。而且我还怀疑，北原仓介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霍书青沉默半晌，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予怀想起师父，眯了眯眼睛道：“既被我察觉，那定要除了此等妖孽，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助林水婷往生。”

　　夜色渐渐沉下来，江予怀从那次交手之后就知道林水婷不是个好惹的，而今晚他必须要解决这件事。

　　江予怀把事先准备好的黄布上洒满了黑狗血，随后又用墨斗在上面封了几个符，便带上霍书青，和他一同前往了林水婷的坟地附近。

　　月上中天，冬夜的阴风一阵阵吹过，令人毛骨悚然。江予怀让霍书青带着黄布藏匿好，等他示意霍书青出来的时候再出来。片刻之后，江予怀只听得耳边笑声忽远忽近，随后一抹影子飘到他上空，空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郎君，你又来了！”

　　这一次江予怀不再废话，他拔出铜钱剑，左手将一把符纸一抛，符纸瞬间定在他上方，他的剑一动，符纸便也随剑动了起来。林水婷被翻涌的正气一搅，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然而江予怀又哪里会让她如意，他用剑操控着符纸，一边欺身上前和林水婷缠斗了起来。

　　林水婷又想用指甲去抓他，但这一回被有备而来的江予怀给躲过了，他一个侧身，避开了林水婷的指甲，随后一闪身就到了林水婷背后。

　　“放！”

　　江予怀突然喝道，他话音一落，旁边的一棵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那人将一块黄布扯在手上，下落时就地一滚，随后灵活起身将黄布的另一头迅速扔给了江予怀。

　　家你最近接过那一头，和霍书青两人几个闪身，便用黄布布下了一个阵，将林水婷困在了中间。

　　林水婷被黄布上的正气一照，瞬间失了力气，但还在使劲挣扎。

　　“你心愿已了，还要妄图害人吗？”江予怀道。

　　“心愿已了？”林水婷笑了两声，道：“根本就没有！”

　　她的眼里流出血泪，继续说道：“我要于凯每天都在痛苦中活着，直到他死！我还要挖掉所有男人的心！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林小姐，这世上是有真爱的，只不过你没有遇到而已，归根到底这是你眼光不好，所以你也不能以偏概全。”霍书青说道。

　　“哈哈哈哈哈……真爱？”林水婷惨白的脸十分渗人，道：“不可能有！”

　　“怎么没有。”霍书青看了一眼江予怀，道：“你没有遇到不代表没有，反正我，遇到了。”

　　林水婷眼神凌厉地看着江予怀，道：“我不甘心！”

　　江予怀见她油盐不进，也不再劝她，只摇了摇头，祭出一张符纸，道：“吾令下笔，万鬼伏藏！”

　　符纸瞬间贴在了林水婷的额头上，林水婷立即停止了挣扎，江予怀不欲再拖，直接一铜钱剑将这事画上了句号。

　　他不是太良善之辈，一个本应该死去的人在人间久留祸害人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即便她生前的遭遇值得让人同情，但死后她已经惩罚还得到惩罚的人，就应该及时收手，不要再继续祸害他人了。既然林水婷不肯去往生，那他只能像对付王大勇一样，让她消散在这天地间，从此远离这尘世的喧嚣了。

　　处理完这里，两人松了一口气，收拾好后便回到住处整理了一下，倒头就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霍书青皱了皱眉，他隐隐觉得周围有一股热气弥漫，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烧焦的味道萦绕在鼻间，这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霍书青猛然睁开眼睛，他只觉得周围火光大盛，扭头一看，江予怀还在无知无觉地睡着。

　　霍书青被吓得不轻，立即摇着江予怀道：“江予怀！江予怀快醒醒！着火了！”

　　江予怀睁开眼，看清楚情况之后皱眉道：“什么情况？”

　　霍书青来不及解释，这里全都是一些符纸、黄布，这屋子也木屋，烧起来也是眨眼间的事情，现在门口那块已经烧得不能过人了，他们两个被困在屋里，迟早要出不去。

　　突然，房顶上一根横梁垮下来，房屋顿时垮了一半，房里没有水，霍书青突然感到一股绝望，难不成他和江予怀今天就要交代在这？

　　突然，他被江予怀一股大力拉起来，只见江予怀不顾大火的阻挠，直接将他护在怀里，陆陆续续有被烧烂的东西掉下来，霍书青在江予怀怀里只能听见江予怀隐忍的闷哼，他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大声道：“江予怀你松开我！你受伤了！”

　　到了门口，他感到江予怀一把把他推出了门，他被高温灼伤了皮肤，但好赖人已经到了门外，他踉跄几步后站稳再回头，就看到一根粗大的横梁掉落下来，整个屋子在他面前垮了，连同江予怀这个人，一瞬间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江予怀！！”霍书青不可置信地失声痛号道。

　　“霍书青，霍书青！！醒醒！”

　　“江予怀！！”霍书青一下子睁开眼睛大口喘气，他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发现他还完好无缺地躺在床上，而身边的江予怀也坐了起来，见他醒了才问道：“你没事吧？”

　　霍书青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才发现，刚才的梦未免也太逼真了，心脏初传来真实的痛感令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他看着眼前完完整整的江予怀，一股难言的情绪自他胸腔里升腾，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一把抱住身旁的江予怀，把头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道：“你还在这里，太好了。”

　　你还在我身边，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