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38、第三十八章

　　等训话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在这期间，我们去医务室买了一些医用酒精、棉签之类的东西回来，原本是想等着他们回来之后，留他们处理伤口用，可是我都没见着苏彧他人，听田瑞锋说从办公室出来后，他就直接回了自己教室。

　　然后再加上明明她也怕我们教室里人多口杂的，于是偷偷带田瑞锋去楼顶处理伤口了。

　　我一个人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再侧头看看苏彧教室方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心想着，要不等放学后再给他吧？可是这样的话，我又有些担心，他伤口会不会处理得晚了不好？

　　本是想着等明明回来，让她拿过去给他，然而等到他们这一对回来，已是上课铃响时间，下午一两节课迎来的是数学考试，我开始答题，却总是心不在焉……就这样熬到了交卷时间，我才让明明拿给了他。

　　放学跑步后，我又开始纠结着要不要过去找他？也不知他走了没……没想到的是，他却过来了。和往常一样，他还是站在外面走廊上，目光沉静的样子，问我现在要走了没？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嘴角处的伤口，然后问他：“苏彧，你脸上伤口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他侧过脸去，“没大碍，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那要不我用酒精帮你消毒一下？”

　　“不用。”他神色闪过了一丝不自然，拒绝了我。

　　我撇了撇嘴，“……”

　　一路走到公交站，刚巧公交车来了。

　　我们一前一后上了227，后面接踵不断有人上来。

　　突然间，我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了几声我的名字，来人一边喊我的同时，一边越过人群往我们这边挤了过来，原来是钟凝。我有点疑惑，就问她说：“哎，钟凝你怎么也坐这辆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她平时回家不是坐这条线路的，钟凝看了看我，解释说：“我表妹今天过生日，我今晚要过去她家里庆祝一下。”

　　我顿时明白，又问她，“那你坐到哪一站？”

　　她迟疑一瞬，“新海诚花园。”

　　“哦哦。”也不算远。
　　……
　　车厢很拥挤，我与她站着说话就这样过了三四个站。等到有些学生陆续下车后，车内终于有了几个空位，其中有两三个被别人抢先坐了去，还剩下一个。

　　钟凝发现后，看了一眼正在垂目玩手机的苏彧，可能觉得他是个男生吧，就让给我说：“茜茜……有空位了，你快去后面坐吧。”

　　我摆摆手，“我不累，你去坐也可以呀。

　　她笑了笑，“我还有几个站就到了，站一下没问题的。”

　　我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另一人，“那苏彧你坐吗？”

　　他开口，“没事，你去坐吧。”

　　既然如此，我就去坐了。

　　因为现在是坐车的高峰期，每个站几乎都有人上下车。我才坐到后座去，后面就来了位老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上了车，这老人谢过好心人的让位后，就抱着小孩坐了上去。

　　而那个小孩子手里始终捧着个小皮球，玩耍的过程中一时没抓稳，让它掉到了地上，“砰砰砰”几下滚远了。

　　见状，那个小孩子一下子挣脱了大人的束缚要去捡球，可蹭蹭走了两步，突然向前栽倒下去。眼看就要摔跤，钟凝迅速弯身下去抱住了他。

　　在她自己起身的时候，因为公交在前行，她自己也有些站不稳，就顺手抓住了苏彧的手臂。苏彧看了她一眼，马上就将那个小孩抱了过去，交还给他的家人。

　　“这是我小外孙，”老人家本来一脸着急，此刻看自己外孙安全后，才放下心来。老人家看了看他们俩，又面向小孩子，教他说道：“宝宝，快说谢谢哥哥、姐姐。”

　　“蟹蟹。”
　　听着小孩瓮声瓮气的道谢声，苏彧微微点头致意。

　　钟凝则是一脸笑意，摸了摸那个小孩可爱的小脸蛋，“不客气哈，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余嘉辉。”小孩子还挺懂礼貌的。

　　许是见她热情，这个老奶奶倒也是个热络有话聊的人，转眼间就跟钟凝唠嗑起来，问她说：“小姑娘，我看你们校服都是荔城一中的，你们这是读初中，还是高中？”

　　闻言，钟凝笑眯眯说道：“我们都是高三，同班。”

　　“怪不得一起放学，看来你们同学关系处得好啊。”

　　“还可以啦。”

　　“不过说来也巧……我大孙子，今年也是和你们一样都是高三，他是东华五中的。自从上高三后，他爸每天就知道督促这孩子学习、学习，我看他每天复习得那么晚，也实在是不忍心，但不学又不行……听说你们现在这群孩子上高三都很拼的，你们身体吃得消不，学习成绩怎么样？”

　　“是挺累的。学习方面的话我还好，不过他就比我厉害多啦，全年级第一哦！而且他还是我们班的班长，平时在学习上我要是遇到有什么不懂的难题，也会找他帮忙解答一下，他很好人的，每次都帮我……”

　　说起苏彧，钟凝就一副滔滔不绝的模样。

　　“这小伙子不错！”老奶奶听着钟凝的话，对苏彧赞赏了一句，然后又对她鼓励道，“不过你也努力一点，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钟凝害羞笑道：“我会努力的！希望我明年可以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坐在后面，当听到钟凝说这句话时，突然怔愣了一下。

　　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说起来我自己倒从来没敢这么想过……毕竟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能力，就算我再努力，那也是肯定够不着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还记得……苏彧他曾说过自己想成为一名外交官的，那么他要考的是外交院吧？

　　钟凝也要考？
　　那真是厉害了！
　　我在敬佩她的同时，突然发现自己真是一个无用之人。被这种想法缠绕的我，随即整个人也被一种巨大的挫败感所填埋。

　　我侧过脸去，怔怔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开始发起呆来，就连身旁的乘客不知何时下车了都没发觉……直到身旁多了一抹熟悉的清冽气息。

　　“……”我才转头看了看，苏彧？？

　　许是见我这种反应，他有点无奈的样子，说：“怎么？这儿不许人坐啊？”

　　“不是。”我看了看前面，“钟凝呢？”

　　他面无表情，“没留意。”

　　“哦。”那应该是下车了。

　　翌日，学校公告栏上张贴出一纸批评公告：大概是说邓建勋、田瑞锋与苏彧等相干学生，因昨日在校园里打架斗殴一事，扰乱了校园秩序，对全校学生造成了恶劣影响，此等不良作风，必须严惩……故对他们作出批评处罚。

　　当大家看完批评公告，再对比看看旁边“三好学生”公告栏里，赫然排在第一名的苏彧简介、及其本人照片……此后一两天里，校园里又多了一个饭后谈资的话题对象。

　　明明和我一样，对此很讨厌。
　　但我想，她其实还有比这更讨厌的，比如说……放学跑步这回事。

　　当我们班同学集体下楼往操场方向走去时，她怏怏不乐的样子，拉着我说：“西茜，要不我们今天就偷偷溜走吧？我感觉今天心情不好，还跑什么步啊！”

　　自从小飞刀放松监管这回事，班上就有一些同学就时常溜走，难怪明明也产生这个念头，我笑她，“明明，你这话都不知说过多少回了。”

　　明明睥我一眼，嘟囔说：“西茜，你难道就不想吗？”

　　“想，我当然想。”

　　明明蠢蠢欲动，“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

　　我打断她的话，“不过我料定，我们今天谁也跑不掉啦。”

　　她纳闷：“为什么？”

　　我看了看楼下操场方向，那颗玉兰树下的一个硕长身影，说道：“我好像，已经看到小飞刀了。”

　　“在哪在哪？”明明一秒进入“做贼心虚”的状态，一副左顾右盼的样子，扭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然后见她忽然摇晃起我的手臂说，“哎，西茜你快看……”

　　“不是你这方向。”我试图纠正她脑袋方向。

　　她阻止我说：“不是，有新情况，你快看我这边……”

　　她声音实在是惊讶，语气中也带了那么一丝丝八卦的意味，搞得我不由自主的好奇起来，顺着她手指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听到明明说：“……那不是苏彧、钟凝吗？”

　　视线穿过楼道玻璃窗……落在教学楼背面的偏僻过道上，我看到有俩人站在那里说话，如明明所言……的确是苏彧，与钟凝两个人。

　　尽管已经是放学时间，校道上到处人满为患，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其实很少人经过，是以让人觉得很奇怪……也不知他们在聊什么？苏彧正背对着我们方向，站在他面前的钟凝，看样子好像是在激动地说着什么话。

　　可惜太远，我们这边听不到。

　　然后苏彧也不知回答没有，钟凝又继续激动地扔下几句话，然后转身就要走……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苏彧他竟然跨前了一两步，将钟凝她逼至身后的墙上，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凑近钟凝耳边，似乎是对她说了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直至身旁传来明明惊讶的声音：“这，这也太暧昧了吧？他们竟然玩壁咚！”

　　我没有出声：“……”

　　“看来这俩人有情况呀！”明明摸着下巴想了想，不出几秒她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说：“怪不得那天在饭堂，当时我问苏彧喜不喜欢……（你）“
　　说到这里她刹住话头，用观察的眼色看了眼我，又继续讲，“……他那样说，原来他喜欢的是钟凝呀！”

　　“……”是这样子吗？

　　她又问我：“西茜，你说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我回过魂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竭力掩饰着自己的难过，然后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回她一句，“他们或许是有什么事在聊，也说不定……我们别太八卦了，走吧。”

　　“你不好奇吗？”

　　“好奇有什么用，”我朝前面队伍怒怒嘴说，“你看我们都已经跟大家落下好一段距离啦，我们快跟上去吧。”

　　“哦哦，那我们快走。”

　　明明这会知道急了，拉起我就快步走。

　　走之前，我目光悄悄擦过那个方向……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