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39、第三十九章

　　回到家，吃完晚饭后。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写作业，做完英语练习册，又开始做数学题。

　　期间，我爸进来看到我一副走神的状态，他问我是不是最近在学习上遇到了困难？还说要不要替我请个数学老师补补课什么的，末了又说不要给我自己太大压力……面对他这副暗里担忧，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莫名的第六感，直到第二天课间被老师喊去办公室，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办公室里，时有一些出入走动的老师与学生。

　　站在我们班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前。我垂下头，看到他摊在办公桌上的一张考卷，是我的！很触目惊心的一个分数，特大号写着58分！

　　面对这份150满分制的考卷，而我只得了这么个分数的境况下，我感到羞愧难当，开始不自觉地开始抠起手指来。

　　数学老师敲了敲自己的办公桌，示意我集中注意力，说：“顾西茜，这分数我看不应该啊！真不应该！来说说你是怎么考的？好让我听一下是什么理由……”

　　“……”我哑口无言。

　　因为这是两三天前考的那份试题，由于那天我十分担心苏彧的伤势情况，所以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到考题上……出现这样的结果，说实话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他倒也不指望我开口，继续说下去：“顾西茜，你知不知道……足足比往常少了30分左右！我不知道你自己看完有没有着急！可是我昨天一批改完试卷，倒是先替你着急起来，着急得都不敢直接告诉你家长…………再说说这次的题型，很难吗？！哪题我不在课堂上反复跟你们讲过，都是闭着眼睛会写的！！这你也能错？啊？送分题啊！！！送分你都不要，你说说你自己这是什么榆木、石头脑袋，怎么都开不了窍的！”

　　他越是往下说，越是一副激动的样子。

　　我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听他说来着，可是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我感觉自己脖子都要酸了，于是稍稍抬了抬头，结果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原来苏彧他也在这！

　　此刻，他正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与自己的班主任说着他们班级的一些什么情况。或许是因为这边的训斥声太大了，他微微侧目看了过来，与此同时，我想要低头已是来不及……

　　我们俩人就这样隔空相对，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

　　我不知道这一眼……
　　我有没有泄露自己内心的惊慌失措，又或是自卑懦弱……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叫人看不出情绪。
　　可即使是这样，我愣在原地，还是尴尬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只想偷偷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数学老师瞥了眼我，还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

　　于是他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跟我说：“顾西茜，希望你这次只是马失前蹄，而不是你成绩倒退的结果。过不了多久，马上就到第一次月考了，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不过话说回来，老师也不希望给你太大压力，你自己回去好好调整一下吧。”

　　挥挥手，他示意我可以回去了。

　　我应完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从办公室出来。然后回教室途中，又心不在焉地进去厕所，直至我进去隔间，听见外面有钟凝说话的声音，才发觉原来她此刻也在厕所里。

　　伴随着嘈杂声，我听见她与同行女生在聊苏彧。

　　“哎，听说昨天苏彧壁咚你了？是不是真的？”
　　“谁说的？”
　　“这还用谁说，班里的人都在传你们两个人的绯闻，我八卦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啦？”

　　“没。”顿了顿，“不过我有说考虑一下。”

　　女生似乎很兴奋的语气，“这么说来，是他主动跟你告白的？！那你还考虑什么？那可是苏彧啊！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就不怕他过后反悔吗？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听你这么说……”钟凝的声音迟疑了，语气变得有些急切，“我现在有点后悔了，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做？”
　　女生揶揄说：“要不这次换你主动一点？给他写封情书。”

　　“这样…好吗？”钟凝似乎有些害羞。
　　“听我的，准没错！”
　　“行吧！”

　　她们聊到后面，其实人已经往外走了，声音由近及远，逐渐消失。

　　可我整个人还是懵懵的，感觉就像是在一场恶梦里，我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可是一想到昨天他们在一起时的那个情景……那不就是我亲眼目睹的吗？

　　特别是苏彧壁咚钟凝时候的那个画面，不断的在我脑海中回放着……顿时就像是一桶冰水迎面浇下来，令我瞬间清醒无比。

　　我又开始说服自己。
　　其实他们在一起也挺好的，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我算什么？
　　只不过是一只丑小鸭。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可是没想到……钟凝却过来找我了。
　　为的是送情书的事。

　　她告诉我昨天关于苏彧向她告白的事——说她自己当时考虑到现在正是高三时期，不想耽误大家学习，所以也就没答应，可是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自己想通了，觉得与他在一起共同努力，共同进步也很好！不过又因为昨天刚拒绝了对方，她碍于面子，现在不好意思直接去找苏彧，所以就想让我帮她送一下情书。

　　听完后，或许我本该替钟凝开心的。

　　可是一想到那个人是苏彧，那可是我心心念念，却又爱而不得的人啊！我又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只有一阵阵的难过，一遍遍袭击心头。

　　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我却抑制不住……自己的难过。

　　于是，我假意推辞说：“要不还是你自己去送吧！我不好插手你俩之间的事。”

　　钟凝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我说：“茜茜，我们不是好朋友嘛。连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我？”

　　见我语塞，她又摇晃起我的手臂，开始卖萌撒娇说：“你看别人我都信不过，只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帮我一次嘛，好不好？”

　　“……”我为难了。

　　她继续挽着我的手臂说：“我之所以找你，不就是因为我们学校抓早恋，抓得特别严嘛！再加上苏彧他之前也跟我说过，说他一直都拿你当死党！一辈子的好朋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茜茜，只有你！我才相信这件事不会走漏风声，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我开始犹豫了。

　　可她一下子就将那封情书塞到我手里，然后羞答答的跑掉了，只留下一句：“茜茜，我拜托你啦！”

　　就这样，我别无选择成了他们爱情的“传递者”。

　　可那封情书，我纠结了一下午，还是没能送出去……

　　期间，我脑海里各种情绪在交织……
　　一会儿想着，我要不要去找苏彧，当面向他问个清楚？

　　一会儿又想着，我凭什么？就算去问了，万一是真的呢？要是听他亲口说，那我自己岂不是更加难过？

　　然后一会儿又想着，还是去吧！
　　终究是躲不过去。

　　可就在踏出教室门口的那一瞬间，我想起的却是之前苏彧他曾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以后当别人向你提出不合理的请求，要学会说不……”

　　虽然，钟凝让我帮她送信这件事，不至于说不合理……可这是违背我内心意愿的。

　　所以。
　　我要将这封信还给她。
　　不参与，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那我就默默祝福好了。

　　做出这个决定后，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所以当我看见苏彧斜挎着他的书包，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有空吗？”这是他走过来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平常得一如既往。

　　我愣了愣，“呃，有事吗？”

　　他直奔主题，“将你早上的数学试卷拿出来。有不懂的地方，我给你讲讲……”
　　“……”

　　听到他的话，又让我回想起早上我在办公室被我们数学老师训话的那一幕。我当时的那种无地自容的情绪，又开始在我脑海里浮现了……

　　苏彧估计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见我迟迟没行动，就略带催促的语气，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快啊，发什么呆呢？”

　　“哦哦，等下。”
　　我呆呆的，从书包里拿那张试卷出来，可是一不小心却扯出了那封信。

　　钟凝的情书。
　　就这样掉在了他的面前……他比我先一步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递过来的同时，瞥了一眼。

　　虽是这样问，其实他已经看到了不是吗？！那上面就写着“致苏彧”三个字。我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既是如此，也是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了，可我为什么就这么舍不得呢？

　　我终究是要失去他了吗？
　　虽然，其实我从未拥有过。
　　可是为什么这种失去感，竟如此强烈呢？

　　我掩饰着内心的痛楚，假装一脸开心地说：“这是钟凝让我给你的……信，你拿着吧。”

　　虽是我不忍说出“情书”两个字，可苏彧是何等聪明的人，看着那封粉色的信，他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信，又看了看我，整个人不知为何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皱着眉头，篾笑了一声。
　　“顾西茜，你是脑子不清醒吗？！自己都考这分数了，都没见你将时间多花在学习上，竟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情！”

　　“这是别人的事情吗？”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