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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灵山浅兰 上次藏书阁 ...

  •   这事可大可小,在师兄师姐和上师眼中,自然是小得不值一提,修道本身就千难万难,因为各种意外折损是常见的事,除非是至亲好友,旁人大多对此事不露一丝哀容。

      可这批新进的学子,还是肉体凡胎,刚进学几日就没了一个天资优越的同学,还是引起一片窃窃私语。

      今日众学子聚在这药室修习制药,先学辨认灵药的外观,刚好四人一组,每组领了一小盆灵山浅兰,围坐一起看着。

      阿胡刚坐下,王灵孝就使了个眼色,四个脑袋挨到一起,听他说道:“上次藏书阁出事的那同学,因为损伤心脉,还是没救回来,他也是点背,刚入学就遇上这事,听说专善医药的上师有数种极好的灵丹可救心脉受损之症,偏他还未修成道体一个都用不得,听说今日就要出殡了。”

      王灵孝又环顾四周一圈,见不少学子也交头接耳,不时露出探究的目光,皱眉道:“你看那些人,应该都在谈论此事,当时在阁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现在也说不清了,不过好像那人的妹妹有意怪到阿清身上。”

      甘四娘轻叹一声:“手足情深,她要这样想也情有可原。”

      晏清无奈道:“可我现在也无法联系上何伯伯,不知道那书灵说的是真是假。”

      王灵孝又道:“无论真假,那两兄妹虽然目不识丁,但据说很受云天宗长老的看重,特意送来松山学院修习的,有些来历。”

      阿胡有些不解:“人都死了,再有来历又如何,这有什么,过几天就没人提了。”

      甘四娘摇摇头,说道:“你想想,他们兄妹关系亲密,现在哥哥因为晏清间接去世了,这做妹妹的若被这恨意冲昏头脑怎么办?”

      阿胡答道:“他自个做不到持心戒嗔,关我们什么事,当日那情形,大家都受伤了,他哥哥倒霉,只能怪时运不济吧。”

      甘四娘道:“这两兄妹都和我们一般大,还是孩子就眼见亲哥哥死在自己面前了,谁能一时半会就放下呢,也要体谅她一会吧,现在就怕这恨累积久了,日后难相处。”

      阿胡自幼独生,手足之情是什么一点也不懂,听甘四娘温言婉语的解释,又仿佛了解了一点,她从未想过自己至亲之人会死于非命,到此刻才想到痛失兄长对凡人来说是极难平复的事情。

      此刻便勉强道:“不说了,道途凶险,我们以后也要注意些,没修成道体前,纵有灵丹妙药也吃不起那药效。”

      其他三人深以为然,再好的灵药,精妙的道术,都不是凡体可以承受的,还是早日筑基,修成道体为上。

      既然来上课,除了闲聊也不能耽误了正事,上师吩咐众学子静心感应灵山浅兰的气息,然后开始讲解灵山浅兰的功效和如何炼制的技巧。

      虽然是制药属于大门正修,但也很讲究天赋,不是想学就直接学了。修道是真正的七分天赋,两分努力,一分运气,不过最终有所成就是必须要十分满分。

      而制药之所以被算作基础,是因为灵丹妙药可遇不可求,如果有人得到天材地宝,因为自己不通炼化,反而要另托他人,这其中的牵牵绕绕可就多了,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也有因为一枚筑基丹自相残杀的,都是不得不防。而且凡尘中的药铺也并不卖修道中人所需的灵药,有的修士炼制出额外的灵药,大都转送同门或者在一些隐秘的商行寄卖,这也是一些散修的重要收入来源。

      但第一步,感应气息,就如同拦路虎将这些求道叩门者死死拦住了。

      气息是什么?按上师所说,有灵之物,自有独一无二的灵气,精怪无实眼,靠分辨气息也能认物,若是牢牢记住一种气息,更是认主。

      天地间灵草千百种,隐藏在高岭绝壁中,且不少自有遮蔽之法,光靠看,是寻不着的。

      就如同第一场试炼中,能否吸引灵玉也是一种天赋,四人轮流放出自己的道识,触碰灵山浅兰,若成功感应,便能会心一笑,还好这四人都天赋不俗,并没有被拦住。

      阿胡凑近灵山浅兰,微微一嗅,便大言不惭自己彻底记住了它的气息,王灵孝不服,也说自己闭眼,能靠鼻子分辨灵山浅兰的方位,晏清听他们俩吹牛皮不由得哈哈大笑,甘四娘干脆偷偷扯了一片花瓣下来,说要带回去好好研习。

      这边进展顺利,又开始说笑,药修上师见他们四个都颇有灵通,不点也开,含笑道:“灵山浅兰长在绝境之巅,除几座天山首峰外,唯吾院院主靖云真君处有一奇华阵,偶见灵山浅兰踪迹,可供尔等修习阵法之余,寻访一二。”

      这位上师较平易近人,说话也并不自带疏离感,因此他的课是最热闹的,这下又说可以去外面玩,这些半大小子更坐不住了。

      阿胡叫道:“奇华阵,晏清晏清,是不是我们来时见到的那一片?”

      晏清答道:“似有此事,当初匆匆而过,只记得几片山坡都是鲜花盛放,群芳争艳,印象深刻。”

      甘四娘他们是坐马车上山,并没有经过那处,都好奇的询问,可惜阿胡当时半梦半醒只扫了一眼,晏清也没细看,上师只说得了空便带他们前去,又布置了些课业,便自顾离开了。

      馆内规矩是向来极松散的,但课业其实十分繁重,别看这几位小友上课时说说笑笑,每日却要花好几个时辰读经、打坐、练武,来听课反而算是歇息。

      晏清和阿胡都只得一人伺候,已觉不便,时常不能按时进食或厅堂过于杂乱,自己还要花时间去整理借阅的典籍,但也无法抱怨出口,四娘那人手也恰好而已,王灵孝已经借了一仆给晏清,总不好再要。

      幸好矮老头和王十五都算手脚麻利的精干仆役,阿胡因与晏清离得最近,有时两人便合在一起吃,让矮老头下厨,王十五洒扫,倒也省却了人手。

      今日下课,王灵孝要去小谭静思,甘四娘对药理颇有兴致,决心留下来与上师请教,阿胡已和晏清说好,二人午后同去练剑,回去途中,遥遥望见一白衣女子立在山崖高处,面色哀戚。

      阿胡瞪大眼睛猛看,小声道:“阿清,你看那人,像不像那个……”

      晏清目力不够,只看清身形,有些眼熟,又见阿胡口型作“书阁”二字,想起这人就是那日死去学子的妹妹,那女子远远望着山下,任山峰疾风凌厉也一动不动,好不凄然。

      二人默默伫立了一会,轻叹一声,刚要离去,女子正好转过身来,往下一眼便看到他俩,面色一变,忙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痕,飞奔离去了。

      晏清和阿胡面面相觑,走到半道上,阿胡啊呀一声,猛然醒道:“刚刚那人,是在望她哥哥下山吧。”

      道馆坐落在松山深处,并未修建墓地,凡人身死都要即刻封存好遗体送下山去,这路途要一个多月,可怜豆蔻女,别兄无回头。

      这场面实在哀伤至极,不过胡晏二人对旁人之事不甚上心,叹了几口气便抛下了,急着回去午膳,山路陡峭,紧走慢赶回去,一进堂屋,居然满满摆着一桌肉菜,清蒸四目獐,干煸多翅鱼,爆炒灵珠蚌,浅兰炖山鸡等等七八道。

      阿胡猴急马跳的直冲到桌旁,就要提筷,晏清只觉奇怪,这可需要不少功夫,哪怕矮老头和王十五一块做也要从清早备起,可是今日他俩要去山涧清洗衣物,中午应当吃的是昨夜剩菜呀。

      阿胡已经开始往嘴里塞肉,面颊鼓起,晏清也不怕她一个人吃完整桌,横竖就两个人,慢条斯理回屋换了件春衫,又发现自己的衣物叠的整整齐齐,散落在榻上的典籍也放回桌上,这些琐事,王十五向来照看不到,这是怎么回事?

      俩人饱餐一顿,也不见二仆踪影,阿胡笑道:“今天这餐也过瘾了,正巧下午是力气活,我们可练久点。”

      晏清回道:“是许久没吃好饭,可也奇怪,怎么今日连灵山浅兰这种灵物也做得来,人也不见了,他们不吃么?”

      阿胡道:“你说呢,我看倒不是他们做的,山涧离这可远,一来一回需大半日功夫,哪来得及,想必是我母亲送的婢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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