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臂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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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猜……”林一夕关上老旧的门，发出刺破冷静的空气的声音，“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默默将眼神落在窗边的女孩。
夏小暖的头发随着窗帘一起飘动，目光驻留在天上皎洁的月光。
落霞缓缓消失，留下一些印象装在天边。
她看那抹颜色也逐渐消失在眼前，开口道：“什么事情。”
林一夕对上她的转身后的眼睛。
淡漠、无趣和自责……
她想开口安慰她，可话卡在喉咙里难以吐出来，尝试一遍又一遍，艰难且漫长。
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只是安静地望向她。
风穿过窗边，刮过夏小暖的脸庞，轻缓地停留在林一夕耳边……
“主席这么闲，工作看来不饱和。”夏小暖率先出声，打破沉闷的对视。
她口中的主席正式面前这个身高158的矮子林一夕。
林一夕摘下臂章，坐在她的身边，轻车熟路地从校服内侧口袋拿出打火机和烟。
夏小暖：“……”搞不明白这种人怎么会当上主席。
她点上烟，两指夹着烟头，稳稳吸了一口，又从口中
吐了出来，眼神平淡望着漆黑的夜空和几个星星点点的灯光。
最近天气不稳定，下午刚下点雨，晚上就出了月亮，真是无常。
其实今晚的月亮不算太圆，估计过几天就能看到团圆的模样了。
她这样想着，一道声音打破思绪……
“烟不过肺，你还挺会装。”夏小暖毫不留情拆穿她，并把手中抢过来，自己亲身示范给她看。
嘴巴含着烟嘴，轻轻吸下去，微眯着双眼，慢慢吐出烟雾。
林一夕面对她，烟雾在自己眼前弥漫，她的脸逐渐不清晰，随后拨开烟雾重重，那张看似颓废的脸倒映在自己的眼前。
她立马扯下烟，狠狠地将烟攥在手心。
夏小暖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林大主席，抽烟要这样，下次不会抽就不要抽了，对身体不好。”
“那你呢？”林一夕马上反问，“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
不等夏小暖回答，对面说出的话一层叠一层。
“为什么每次放学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为什么每次回家都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为什么你要这么……”
最后的那句话无法说出口，她只是皱着眉，眼神中流露着些许的不忍。也只是看了一眼夏小暖，把那四个词嚼碎轻轻吐出来。
“惩罚自己？”夏小暖微微一笑，淡淡地说。
她一愣，紧紧握住手，闭口不言。
耳边几根头发落在额前，看不清她的眼睛。
夏小暖轻轻拨弄她的发丝，自顾自说道：“我没有惩罚自己，我只是在赎罪而已。”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姐。”
那句“姐”唤回林一夕的理智，紧抿的嘴唇也慢慢融化。
“可是姐姐，我当真没有错嘛。”
“我是有错的，当时若我勇敢一点，就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我要是勇敢点，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这里，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流泪，为什么要哭泣。”
“错的人……会流泪吗？”
林一夕缓慢抬起头，夏校暖的泪水装满崽眼眶中，像即将溢满的水井。
两行泪水滑落苍白无力的脸，眼中蒙上阴影，颤抖地摇晃。
夏小暖依旧笑着，牵强又痛苦。
林一夕想去抹开她脸上点痛苦，可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始终没下手。
从万丈悬崖下坠落，五脏六腑的摔得如同骨灰，麻木早已远超疼痛，濒临死亡的边界。在无尽黑暗里慢慢等待自己的死亡，结果却是活了下来，以为自己点罪孽能得到惩罚，却偏偏活了下去。
偏偏可以死亡，却偏偏活了下来。
这样的活法更痛苦。
夏小暖早就在那年死去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为了所有人的笑容强撑着活下去。
根本没想着为自己而活。
林一夕痛心切骨，眉头从未舒展。
有错的人为什么会痛苦呢
有错的人为什么会流泪吗
有错的人真的值得被原谅吗
这一切没有标准答案，现实的题目最难解。
在无解的题目里，让她缠绕、窒息。
悔恨、死亡的气息在她周围挥之不去。
拥抱……
林一夕用力拥抱了她。
紧紧地、而且很温暖。
“我陪你。”林一夕坚定地说。
短短几句话轻而易举打碎了夏小暖的心里防线，她走的每一步都如临沉舟
夏小暖再也忍不住，靠在她的肩膀上放肆哭泣： “啊—！”
此时黑暗角落有一个人不满发出窸窣的声响，好在声音不大，那人在对面两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慢慢退出这间教室。
“找一个睡觉地方还真不容易。”许亦阳无奈叹息，将校服系在腰间，走下楼准备重新找一个教室睡觉。
刚踏入熟睡就被吵醒的滋味不好受，他强撑着头痛走下楼。
尽管有多不愿意，但还是走出来了。
月光慢慢倾斜，路过长廊，从窗角慢慢偷溜，散落在冰冷的地面。
许亦阳漫无目的走着，一转弯，忽然一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
他急忙刹车，惊恐地往后退几步。
心脏霎时剧烈震动，看向来人。
对上熟悉都视线，忙不迭地转头就跑，来不及思考，全是本能的反应。
那人看见转身就跑的许亦阳：“……”
旁边到人轻轻地指着许亦阳跑的方向，弱弱一问：“不追吗，部长？”
萧不许深深看了眼他指的方向，抬腕看了眼时间。
那人小心翼翼看着部长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不用。”他说，“你们点组长托我给你们带队，时间差不多到了。”
那人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萧不许见他没听明白，又重新说：“我下岗了，这与我无关。”
那人：“……”真是爱岗敬业。
萧不许把臂章摘下来收在兜里，临走前还友情提示：“你们不准备去抓，等着我给你们当众批评吗？”
那帮人幡然醒悟。
当着自己领导的面，把业绩溜了这件事，肯定会被当成教材在所有干事和新人面前丢脸，不仅要跟部长喝茶，还要跟自己组长喝茶。
有两个人慌张跑出去去追许亦阳。
虽肯定追不到，但表面还是要做功夫的
萧不许满意地转身走了，留下战战兢兢的高一新人。
其实许亦阳没跑远，只是待在厕所里玩手机，当他知道后面没人追，就躲进厕所。
反正人不笨，就清楚没第一时间追，之后想追就难了。
而且对方还是许亦阳，长跑1500米的冠军，怎么可能会有人追上他。
正玩得开心的许亦阳忽而肩上一沉，往上一看。
是萧不远……。
许亦阳：“……”出门早知道去算个运势了。
萧不许冷冷扫过他的手机屏幕，“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完全可以收你手机。”
许亦阳瞥了一眼他的手臂，眉头一挑，无所谓道：“你下班了，不能抓我，萧部长大人。”
萧不许不语，从鼻子里吐出气，哼了一声。转身去洗手台清洗双手。
看到这一幕的他，嘴角微微抽搐。
心想自己衣服有这么脏吗，才昨天刚洗的……
不过仔细想来，萧不许似乎不喜欢被人碰，上次不小心把他撞到了，被他整整针对了一个多月。
越想越恐怖，那一个多月，简直是许亦阳不可多得乖乖男孩形象的时候。
他扶额苦笑。
“你们去厕所查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好。”
“OK，林老大。”
……
需一养暗道不好，真准备走出门的萧不许感受到一股力把他往里拉，等他清醒过来，已经被许亦阳捂着嘴巴躲在厕所里。
他闻到一丝丝味道，紧蹙着眉头，瞪着罪魁祸首。
许亦阳感受到危险的视线，嬉笑着打趣，“委屈我们萧部长跟我躲在这里了。”
萧部长不满的转头，环抱着手臂，任由他摆弄。
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把他拉下水。
许亦阳贴着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
“唉，我听说那个部长得过处分。”
“你问这个干什么，有处分还能当部长？”
“不是啊，我有个高三的朋友说的。”
“啊，那为什么还能当部长？”
“不知道啊，我问我朋友，他说他也不知道。那个处分也公开在公告栏上，但那个名字被人刮掉了。”
“那你朋友怎么知道？”
“我朋友亲自贴上去。”
“你朋友这么厉害！”
“我朋友好歹在团委工作好不好。”
那两道声音愈来愈远，许亦阳松了口气。
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松手赔笑脸。
萧不许不悦地整理衣服，出门洗了好几次手。
“你的手跟你真是遭罪。”许亦阳在旁边看着。
灯光忽明忽暗，寂静的周围，水流声放大。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亦阳看着他眼中斑斑点点的星光，浓眉入墨，春线抿直。
明明是厌恶的神情，但看到那双眼睛，隐隐感到一丝心疼不忍？
“看我干什么？”
“……好看。”
毫不吝啬的夸赞让萧不许瞬间脑子宕机。
许亦阳见他这幅模样，忍俊不禁，“萧部长不会……害羞了吧～”
“没有。”萧不许立刻否定。
他眼中满是不信，反而找到了很好玩的东西。
脑子全是坏打算的许亦阳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地扯着萧不许的嘴角。
还没搞清发生什么的萧不许僵硬地站着。
身体和脑子像是死机般无法运转。
“萧不许，有没有人说你笑的很好看啊？”
“……”
“萧不许，你要不……”
“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臂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