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恶意 ...
-
“你在腹议我什么?”晟渊敏锐地感觉到墨子安的笑容底下藏着些未尽之言,不由眯了眯眼睛,露出危险的光芒。
“没有。小人怎敢腹议陛下,只是在这里站得久了,脚好像有点抽筋。”墨子安这句话倒是没撒谎。因为下一刻,他就因为左腿的抽筋,一个重心不稳,直直跌倒在晟渊的怀里。
接住了。真软。
晟渊的嘴角高高的翘起,眼睛里也蕴满了星星。不过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就算是他亲政的头一晚,心也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陛下。”墨子安皱着眉头,晟渊的胳膊倒是很稳,只是硬的像石头,又一动不动,半点眼力劲儿也没有,不知道把人抱起来。墨子安无法,只能开口道,“我脚抽筋儿了,自己起不来,麻烦陛下把我抱到软轿上去。揉揉,也许就好了。”
“好。”晟渊觉得自己耳根滚烫。这个墨子安是故意的吗?本来整个人都很香,抱起来也很软,连翘起来的头发丝都知道在自己鼻子前头滑过,有意无意地勾引人。现在倒好,直接叫自己抱他,他就不怕自己直接把他摁在这里,就地正法了?
墨子安没有注意到面前的晟渊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腿上木得厉害,麻酥酥的,一碰就针扎一样的疼。
偏偏晟渊是个木头,半点不会照顾人,告诉他之后,整个人也笨得厉害。调整了好几次才顺利地把胳膊放在自己的腿弯里,整个人像毛头小子似的,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敢,路都差点走错。
呼。晟渊把人放在软轿里的后轻轻呼了口气。
幸好他平日积威甚重,无人敢偷看,不然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不过晟渊只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却没有注意到,旁边那座二层小楼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李妃正站在那窗户缝的后头,手里拿着勾花棚子,伸着眼睛看底下的情形。
刚才她坐在窗前绣花,就听见下头有人走动。因为此地离陛下的寝宫不远,往日里也有那么几个想要上位胆大宫女,故意在这附近转悠。若是她抓不到人也就罢了,若是捉到,必要以“窥伺帝踪”的罪名,把人扭送到枭羽卫去。
昨日墨子安一入宫就去了寝殿,她心里正难受呢。听见动静,以为又是那些不知廉耻的小宫女,正要叫人拿下,狠狠收拾一番。没想到,底下的竟是个男人,看那肚子,定是昨日进宫的鸾国妖孽。男狐狸精。
李妃当时便气得站起身来,想要把窗户合上。免得见这男狐狸精生气。但一转头,竟然见陛下从另一条路上走了过来,一时又舍不得关上窗户了。
之后的事儿几乎没把她气晕过去。
这男狐狸精明明自己走了许久,什么事儿都没有,一见陛下来就装柔软,投怀送抱,还黏黏糊糊,利用陛下心慈,就拉着人不松手……怪不得能挺着个大肚子来,不知之前在虢国勾引了多少人去。
李妃在楼上气得咬牙切齿。下头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了她。
墨子安坐在软轿的垫子上,没动一下都在皱眉,晟渊望着眉头频蹙的墨子安,心内斗争许久,终于还是弯下腰来,伸手放在那抽筋的小腿上。
“呲”墨子安倒吸一口凉气,晟渊的手劲儿好重,简直要疼哭他了。
“就是血堵住了,揉开就好。你忍一忍,不然怎么也好不了的。”晟渊被墨子安这下子镇住了,心都跟着颤了颤。小时候跟着御林军去围场,从马上掉下去,被手腕大的蛇一口咬在脸上也不曾半点惊慌,现在看着墨子安眼角的泪光,反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嗯。”墨子安含泪点头。道理他也是明白的,可有人这么一脸关切地守着自己,要半点不撒娇,坚强隐忍,又是不可能的。
墨子安摸摸鼻子,默默地眨眼睛,想要把泪水收回去。
这般似哭不哭的态度更加令人心疼。晟渊实在受不了墨子安这般模样,脸往旁边一偏,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宽袍大袖一展,把人整个拢到自己的怀里。
“哭吧。没人看你。”晟渊一边安慰一边威严地扫了一圈跟着的宫人。果然,个个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上赶子看热闹得。
都不用抬头,光听声音都觉得自己在这儿简直就是闪闪发光,恨不得遁地而行。王诚生无可恋地瞥了下嘴角,特别后悔自己今天没有告假。
楼上,李妃双手抓着绣花的棚子,眼睛都要瞪出了血来。
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这男狐狸精也不知道给陛下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把陛下迷得晕头转向。还当着许多人呢,竟是半点身份都不顾了。若是叫这男狐狸精再猖狂下去,这宫里怕是没有她们的立锥之地了。
李妃怒气翻涌之下,到底还存了些许的理智,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出来。等到下面的人走了,才悄悄招了身边服侍的小宫女来问,“可是着人去看了?那个青凤阁里的墨公子,跟昨儿进宫墨公子,张得可象?”
“回娘娘的话,小德子特意去看的,回来说半点也不相像。虽然眉目间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但神情、风度却是半点不像兄弟。那位墨公子,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人踩在脚下也一动不动。自腿被打折以后,活像是认了命了,就算是养好了,也把之前的荣华富贵全然忘了,跟外头拉磨的老驴没什么两样,只喘气干活而已。”小宫女名唤亦玉,年方十八,一张小脸生得如玉般光洁可爱,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只听她话说一半,忽然顿了顿,隔了一会儿才道,“奴婢听说,昨儿进宫的墨公子刚侍了寝,当晚陛下就下旨训斥了甄贵妃一番,还禁了足。早上甄贵妃特意下谕,说受罚之人不该掌管宫务,要静心思过。可是,她也没说,这宫务到底给谁。如今在妃位上的娘娘一共有五位,就算咱们来的晚,多少也该分配点事务吧。”
什么大着肚子的墨公子,在亦玉心中,拿到手的权位才是正经。甄贵妃虽然资历深,心机也重,但到底娘家垮了,自己个儿又不得圣宠,能安安稳稳地在宫中装鹌鹑,已经是不易了。若要再进一步,怀个龙子,说不定反而叫陛下疑心。她恐怕早想把宫务甩出来,只是一直缺个借口。要是李妃能借这个机会,接下大半的宫务来,就算她来得最晚,也会成为妃位之首。
“你说的不错。本宫身在此位,总不能半点不为陛下分忧。旁的,我也不好贸然插手。这样,你寻人去趟青凤阁,也不必故意说是我的意思,就说如今墨公子入宫,思念弟弟,叫他们把人收拾收拾,直接送到澜芷宫去。”李妃垂下眼眸,遮住了自己的神情。
这个时候,男狐狸定然在勾引陛下。若是把那个叫墨子言的弄去,三个人一对面,那场景,必然是好看极了。
亦玉听闻李妃此言着实一愣。陛下此时正宠信那个墨公子,这个时候李妃把人家失宠的弟弟送去,一个不好,岂不是会惹恼陛下?可就这些日子看来,李妃也不像是个能听进去劝的性子。
“娘娘,后宫的事儿都瞒不过枭羽卫,自然也会传到陛下耳朵里。就算咱们不说,也早晚会查出来。要不要,祸水东引,咱们把今日的事儿传出去,叫其他娘娘来得罪人呢?”亦玉一边说一边觑着李妃的脸色,提心吊胆,生怕她会因此对自己多心。
“不必。”李妃抬手一摆,方才发现指甲盖旁边的手指尖上有个小伤口,上头红红的一个点子,一碰竟然有点疼。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被绣花针扎到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家世代忠良,陛下深知。就算有小人进谗言,也不会因此苛责我的。”李妃把手指放到嘴里,轻轻吮了吮。就算卫家新贵又如何,陛下还不是为了安抚老臣旧勋,选她为妃。那些娴静文雅的名声说说就好,真要那么委屈自己,以后的日子怕就要难过了。
“怎么,你不愿意?”李妃见亦玉不动,横眉一动,眼含斥责。
“奴婢这就去。”亦玉无法,只得照办。
李妃的吩咐刚出了口,还没等人去到青凤阁,这消息就传到了枭羽卫莫愁莫统领的耳朵里。
莫愁冷笑一声,从案上的盒子中掏出一块金黄的令牌,吩咐身边的番役,“你带着令牌,去青凤阁拦着,除非有陛下的圣旨,否则谁都不能带走墨子言。一个刚入宫的妃子,连中宫的宝印都不曾保管,就想要处置他国送来的皇子了,胆子真是不小。”
“属下这就去。”枭羽卫的番役中有很多都是挑选的习武内监,个个孔武有力。这个姓冯的番役听见莫愁这话,立时双手接过令牌,大步退了出去,正好遇见了副统领何为。
“平白无故,干嘛要招惹宫妃呢?”副统领何为听完前因后果之后,立马进屋与莫愁道,“就算她不得宠,到底还是李家的女儿。”
“李家?做了两代将军就真把自己当成世家望族了。不打她脸一回,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莫愁眉毛一抬,从手边的纸堆中寻出一个卷轴,递给何为,“这是大臣中反对从虢国到京城修驰道的名单,你看看,人数还真不少呢?”
“陛下心意已定了?”何为接过卷轴却不着急看,反而问道。
“自然。”莫愁点头,“此事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