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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委屈 ...

  •   不止莫愁在怀疑太后在弄鬼,就连往回走的墨子安也忍不住要猜度一二。
      按照道理来说,就算是为了避嫌,太后有心要干点什么,也不该做得这么明显。前脚刚把人提出来,后脚人就死了,任谁都会多想。可越是如此想,越觉得太后清白。毕竟她不是高门贵女,一辈子费尽心思往上爬,脑子起码好使,不会留下这般痕迹。
      那就应该是旁人了……会是谁呢?与太后有仇,故意要陷害太后的?还是与墨子言有旧怨,只是一直没机会动手的?
      单论动机,这个人,实在是不好找。

      墨子言一边想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小茂子连忙递上帕子,又凑上前来问,“公子,可是手里的炭炉凉了?这后头还有一个,一直放在狐裘里暖着呢,要不咱们换换?”
      “不必了。”墨子言摇了摇头,摸了摸手里鎏金葫芦炭炉外的天蚕丝,并不觉得十分冷。其实不光是不冷,连天也并不十分的暗。就算是天上只有月亮和点点星光,依旧被雪地映衬得犹如黎明,半点不见夜色。
      这种北国之景在过往的生活中十分难寻。要不是心里依旧想着墨子言,这景色合该煮酒谈天,醉卧暖庐才是。可现在,平白多了一丝的阴森和寂凉。

      “公子,这夜晚风大,不如还是坐轿吧。”跟着的小茂子见墨子安半天不曾说话,只顾着一个人闷头往前走,心里发憷,生怕他难过想不开,自己伤了身子,叫陛下心疼,最后还得责罚他们这些吓人。只能提心吊胆地跟在旁边问了一句,也做好了挨训挨罚的准备。
      “不用了。走走挺好。再说早早回去了,也不一定能睡得着。”墨子安倒是希望这路长一些,身体发累些,等回到澜芷宫里的时候,不会做梦梦到墨子言、父皇和鸾国的一切。
      “公子若是不想睡,尽可以去看小侯爷。”小茂子一刹那福至心灵,想起如今养在偏院里的孩子。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墨子安很是不舍,但晟渊常常在此留宿,这孩子就实在显得多余了些。为免晟渊有一日被他的哭喊激怒,墨子安只好把人交给奶娘照顾,自己偶尔去看一眼。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不在身边,有时候墨子安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小东西,在一直等着他。
      “对,还有栖儿。”想起那个小东西,墨子安的脸上终于多了两分鲜活,“陛下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左右栖儿半夜也会醒,倒是两不耽误。”
      “是。”小茂子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肯多说两句话了,刚才的样子真是怕人。也不知道莫统领什么时候才能把凶手找出来。这凶手一日不找出来,澜芷宫就一日提着心。但若寻出是哪位娘娘或是有权有势的,也照样叫人头疼。
      这个墨子言,怎么不在墨子安进宫前早早去了呢?如今死了,还要连累旁人跟着折腾一回。现在想想,就该让他在青凤阁里挑水做活,里里外外有人看管,什么事儿都出不了。一出来享福就闹了事情,真真是天生贱命。

      不光是小茂子埋怨墨子言,莫愁也对墨子言怨念颇深。不过这倒是半点不影响她查案,很快就查清了常娘房里贵重首饰的来龙去脉。
      刚开始的时候,常娘说是自己偷的,但过了两遍刑之后,突然改口,哭喊着要交代。而后一问,这东西竟然是墨子言偷偷赏给她的。并不白赏,还吩咐她做了一件事:把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埋在延熹宫外的烟波亭下。
      常娘没有打开布包,但她莫名觉得里头应该是一个小人。有棱有角的,又是细长。

      莫愁派人去找的时候,那个布包已经不见了。亭子外头的树下确实有泥土翻过的痕迹,旁边的雪乱成一团,平白脏污凹陷了不少。但所谓的布包根本就没有。
      严刑拷打也再问不出什么来了。还未等莫愁头疼,打更的宫人那里又有了新的消息。

      澜芷宫的灯火明亮如白昼,里头的人大多没睡。
      墨子安一手拍着栖儿,一手枕着脑袋,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轻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小茂子蹑手蹑脚地进来看了一眼,换了壶热热的麦茶又退了出去。这屋子里的烛火到处都燃着,就算是拿块黑布挡在眼睛上都未必能遮住亮,除非是累极了,否则怎么睡得着呢。

      墨子安也觉得自己会睁着眼睛,苦苦熬一个晚上。就算是身体瘫软,沉陷在床中,他也很快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依旧是一片昏黄,一个人都没有。恍惚之间,一个人影从厚重的帷幔里慢慢走了出来。
      墨子安一时之间没有看清这人是谁,但他很快就走到了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子言?”墨子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墨子言的面貌一如小时候,年轻气盛,身着鸾国的皇子礼服,头戴冠冕,腰束金带,一脸严肃。
      “你怎么来了?”墨子安觉得自己有点张不开嘴,好像是嘴被黏上了一样,又或者是生了什么病,每说一个字都十分的费力。
      “我不来,你怕是都不记得,自己是哪一国的人了。你还记得自己父皇,记得鸾国,记得自己曾经是一个皇子吗?”墨子言俯视着墨子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冰冰冷冷。
      “你要说什么?”墨子安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生病了,十分费力也只能说出个囫囵来。
      “果然,你连自己是一个男人都忘了。”墨子言腾地冷笑了一声,轻蔑嘲讽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坨烂泥,还带着些许的厌恶和不屑,“父皇当年半点也没有看错,你果然就适合这条路。旁的能耐没有,只能像菟丝花一样,攀附着其他人才能活下去。有时候缠得紧了,缠死了一颗,立时就要换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你闭嘴。墨子安想要开口骂他,想要开口反驳,但却根本使不上力气。不光如此,连手臂上都抬不起来,就好像整个人被捆住了,半点都动弹不得。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你的本性,也损不了鸾国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听那个秦国老太婆诱惑。你很开心吧。她听说要大秦出兵鸾国的时候,说你以后生下孩子有可能继承大秦的时候…… ”墨子言突然弯下腰来,整张面孔都变得惨白,眼睛里也慢慢流出了血,“你动心了。”

      一只冰凉的手向墨子安伸了过来,墨子安惊恐之下猛地挣脱了束缚,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一场梦。
      室内依旧温暖,床前也多了一个人,正面带忧虑,伸出手想要摇一摇自己。不是已经死去的墨子言,而是晟渊。
      “做噩梦了吗?眉头都皱了起来。”晟渊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带着点点的冰凉,却叫人更加清醒了些。
      “嗯。”墨子安动了动嘴巴和手指,还和以前一样,不再僵硬也没有滞涩,和以前一样,健康灵活。
      应该只是做梦的缘故。墨子安心下松了口气,抻了下懒腰想要坐起来,又被晟渊给摁了回去。一转头,忽然发现床边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孩子已经被奶娘抱走了。睡得比你香多了。”晟渊见墨子安终于想起身边少个小东西的事儿来,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开心。毕竟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也没有一瞬间想到那个小东西。
      这种争宠吃醋的样子简直像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哦。”墨子安果然也没有纠结浙西额,脑海里依旧是刚才的场景,“我梦见墨子言了。”
      “梦见鬼了?”晟渊不明就里,摸了摸墨子安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都是一样的烫,似乎并没有发烧。
      鬼?也算是鬼吧。墨子言拉过晟渊有些冰凉的手,自嘲着咧了咧嘴。在晟渊眼里,旁的兄弟都是与他争皇位的人,个个都是对手,相互是眼中钉肉中刺,死了正好。就算是偶尔入梦,也是都是手下败将,算不得人。
      也只有自己,庸人自扰。
      “太后单独召见我的时候曾经示意,要是鸾国与虢地一样,入了大秦,我与陛下的子嗣以后立储的阻力就会小些。”墨子安说到这里微微有些艰难,“我动心了。”
      “这岂不是该当的。鸾国虽生养了你,却生生有把男儿当女子用。也就是你脾性好,心性宽广,若换了我,无论是在哪国,都要想方设法借力得势,都要领兵攻打回去,非要叫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做老子脾性大,欺辱不得。这欺负人还带上瘾的,非要把人卖了还给他们数钱不成?”晟渊一听,越发觉得自家宝贝受了委屈。天下怎就无不是的父母了,就是在天家,也不能厚此薄彼,生生把人欺负出了道理来。
      就算要牺牲,难道非要扯着一个牺牲吗?敲骨吸髓,也不过如此了。
      “陛下这宽慰,当真比旁人说一万句都有用多了。”倒是合他的性子。墨子安抱着晟渊的腰,原本压在心头的重担立时轻了不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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