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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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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公子怎么样了?”莫愁到了澜芷宫中,第一句话就问了墨子安。虽然澜芷宫中人人脸上都带了些许疲惫的喜意,但到底莫愁也半点不敢大意。
“他有些脱力。太医说了,幸好是男人,比女子健壮许多,否则恐怕十天半月都下不来床。”晟渊坐在椅子上,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他的脑袋很疼,除了宴席上喝的酒水,还有这半晚上的煎熬。
“是。”莫愁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以来对墨子安的印象也很好。而且自从墨子安来之后,偶尔她还能见到晟渊孩子气的一面。
真是十分难得。
“朕晚上的时候吩咐过何为一件事。”晟渊本来觉得这话说起来并不困难,但现在却十分难出口。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瓷杯上轻轻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来,倒是莫愁,先一步看出了不对。
“是关于太后腹中的孩子?”莫愁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晟渊不会无动于衷,心慈手软。
何为意图投向太后是她自己说的,太后怀孕也是她自己透露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是而已。
“嗯。”晟渊移开目光,远远地望着前头,坐得如松柏长青,“今晚的事你务必彻查到底。除了朕,太后那里,恐怕也要你去解释。”
“是。”莫愁应下,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太后那里一直没有消息,若她腹中的孩子还在,是否要继续动手?”
“你说呢?”晟渊看向莫愁,“你愿意再多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者妹妹?”
当然不想。
莫愁走出澜芷宫的时候闭了闭眼睛,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她这些天休息的很不好,吃的也少,导致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从刺桐宫出来,途径半个紫微宫才能回到自己宫室的明妃正好路过,看见了红灯笼阴影下的莫愁。
“娘娘?”跟着的宫女穗儿对黑洞洞的甬道很是害怕。她顺着明妃的目光往澜芷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咱们走吧。”明妃转过头来,轻描淡写地扬了下手。像莫愁莫统领那般自傲的人,根本不会愿意叫旁人看见她的脆弱。
无论这人是谁。
眼见着明妃带着人走了,莫愁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默默往嘴里放了一块酥糖。她其实没那么薄的脸皮,但还是很喜欢明妃的知情识趣。
说来,明妃一家都比旁人懂事多了,知道少说话,少办事,安享富贵,不像李妃一家,人一入宫就开始上蹿下跳,闹个没完,到现在还没个消停……
莫愁叹了口气,觉得脑袋又嗡嗡响了起来。现在首要是抓到何为,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有枭羽卫来报,说何副统领不见了。
墨子安第二天中午才睁开眼睛。他望着头上的锦绣帐子,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生了个孩子。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生了个孩子。
墨子安仰头叹气,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孩子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喊人来问,“孩子呢?”
不会是被送出宫去了吧?听说虢国被俘虏的皇子中最年长的一个被封成了什么侯,在京里还有一座府邸。
“小公子被安置在侧殿了。由奶娘带着呢。”小茂子听到动静赶来的最快,“陛下吩咐了,您身子虚弱,不许打扰到您。特意叫奶娘把孩子带的远些。”
“还有奶娘?”墨子安喃喃自语,这次生产虽然动静不小,但距离真正的日期还有两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好人选了。
“那是,您搬到这澜芷宫之后,就已经安排着了。也算是巧了,七八天前刚挑好了三两个人,还没带来给您过目,这就用上了。待会儿您瞧瞧,若是不满意,咱们就再选。”小成子笑得颇为得意,这事儿算不上他的功劳,但也叫他高兴。
因为此事彰显了日后的前途,跟了一个好主子的前途。
“倒是不着急。”墨子安摇了摇头。孩子生出来,他与虢国的恩情就算是还完了。之后的事儿,他还要好好想想。
“是。”小茂子并不急着走,“昨晚宫中出了一件大事儿,中秋宴席上,太后和陛下说了鸾国当年救助送粮的事儿。听说,太后还鼓动陛下,出宫鸾国。”
“那底下的将军恐怕眼睛都绿了吧。”墨子安闭上了眼睛。太后这招太毒了,明明当初是太后的心腹为了巩固权势,掉包了鸾国送到大秦的粮食,导致大秦饿殍遍地,民怨沸腾,也打击了当时力主与鸾国和睦的晟渊一派。如今她首先提出这段往事,且不说当事人在不在,就算人证物证齐全的翻案了,只要太后去传一传流言,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就会以为是因为晟渊好色,受自己蛊惑,打压如今备受冷落的太后一派,一切都是作假的。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只要大家都信那“假象”,“假象”也会变成真相。
“陛下当时就说了,后宫不得干政。”小茂子有点意外,看起来,墨子安对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并不欣喜若狂。
墨子安叹了口气,下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却半点也睡不着了。他早该想到,太后也曾执政数年,就算被放逐多年,只要一回来就能光明正大地给晟渊打造的铁板撕开一个口子,难缠得很。
不知道莫愁干什么去了。能把这位太后阴一个跟头,想来她也并不只有酷刑吓人的手段。
莫愁刚闭了一会儿眼睛,就被外头的吵闹声惊醒。
何为被捉了回来。
莫愁抻了下胳膊,觉得自己又活了过里啊。长时间不睡觉果然令人生不如死,脑袋都转慢了,要不是昨晚逼问了何为的心腹,也不会这般的顺利。
“藏在哪儿了?私宅、药铺还是酒楼?”虽然最后定下的地方是七个,但在莫愁心里,这三个何为知道又不常去的地方,才是最保险的。
“在药铺的库房里。”好像还呆了一整宿,连一步都没有挪。等到早上翻墙,一出来看见把院子团团围住的枭羽卫就束手就擒了。
过程太过快速,去捉捕的人都惊呆了,还以为会有一场鏖战。
“走吧,跟他核对一遍口供还要去看太后。他可算是惹了大祸了。”莫愁扭了扭脖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还想在陛下和太后的交手中趟浑水,胆子也是不小。
何为眼下青黑,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的英雄气。他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了捉捕他的其他小队,虽然不知具体地点,但想来也多半是自己出宫时曾经犹豫的藏身之处。莫愁这个人,旁的未必如何,但论琢磨人,算是个中高手。
“昨晚睡着了吗?我是被你折腾了一夜,才闭了闭眼睛。一个时辰都没到。”正想着,莫愁走进门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昨晚那些娘娘身上的香气太浓烈,沾上了之后,能留三四天。
何为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太阳快升起来的时候反而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布下天罗地网,我一出门,就看见了一圈的枭羽卫。结果睁开眼睛,和梦里一模一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莫愁把守卫支走,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其实亦玉的事儿,是我大意了。”
“我知道。”何为低头苦笑,“但是昨晚我睡不着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你故意的。你早看出了我对统领一位野心勃勃,故意卖了个破绽,引我入局。然后在太后、陛下两边逼我下注,最后引我犯错,清除异己。”
“要是我这般未卜先知,当初就不会与陛下谏言,准你入枭羽卫了。”莫愁说到此处也有些伤感,“都成旧事了。我来此,就是与你核对一遍,御膳房的瑶柱里是不是被你掺了堕胎之物。昨儿晚上太医都忙疯了,一共四个地方。太后寝宫、墨公子的澜芷宫、甄贵妃的刺桐宫还要办宴席的正殿。好好的一个中秋节啊,人仰马翻。”
“聪明反被聪明误。”何为摇头道,“我本以为是个机会。就算不成,也是忠心为君。”
“你可不是忠心,你这是墙头草,两边下注。”莫愁冷笑,“你的小算盘我一清二楚。借口怕是都想好了。陛下那里若是能用你,你就把引发墨公子早产的罪过扔到我的头上,说我莫愁一路与太后商量好了,此次接回太后也是居心叵测。若是陛下不要你,你就去太后处,说你把墨公子的胎打了,至于太后这里,一定是我莫愁下的手。太后手下没人,就算猜忌也会保你。可惜了,还有个甄贵妃。一个两个是巧合,三个一起,那就只能是你下的手。就算一时能够抵赖,但甄贵妃的事是一定要彻查的,不过是瞒几天而已。到时候咱俩都被监视,找外人来查,因此你才会跑。你一跑,这事儿也不用查了。”
莫愁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供状,“你自己签了吧。省得我用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