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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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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莫愁莫大统领根本没有时间去见墨子安。她一回到宫中,就从手下的口中知道了何为副统领把自己卖个底掉的事了。
“那个亦玉在哪儿?”莫愁用冰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没有睡好的煞气,看着好像下一刻就要杀人。
“在牢里关着呢。”跟随多年的番子凑到莫愁身边,“要属下去灭口吗?”
“我先看看。”莫愁嘴角一扬,胸有成竹。
亦玉披头散发地躺在监牢的稻草上,两条腿软软地倒向一边,看起来像是两坨毫无生命的肉。
她隔壁已经住着小德子。也是一身的伤,不过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也许是上了药又吃了饭的缘故,还有力气骂亦玉。
是的,莫愁来的时候,小德子正在隔着墙骂亦玉。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没良心,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怎么样,这回你的小浪蹄子都被人卸了,还想勾引皇上做娘娘。哈,哎呦,肏你娘肉的……”小德子骂的不堪入耳,连跟着莫愁的番子都听不下去,拿刀在门口的铁栏上狠狠拍了两下。
“骂什么呢,闭嘴。”番子想要看莫愁的脸色,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莫愁没理会亦玉,先走到了小德子的监牢外头,冲着他温婉一笑,“正好,宫里的狗几天没吃到肉了,都饿瘦了。”
小德子原本听说的是莫愁不在,因此才敢痛骂亦玉。此时突然看见这个煞星,立时就闭上嘴,整个人都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感觉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只是一个死字。
“或者把舌头割了,送去养狗。”隔壁的亦玉终于睁开眼睛,双眼无光地盯着莫愁,好像刚才的话并不是她说的一样。
“你还有力气说话。”莫愁听见声音,把目光移回到亦玉的身上,冷冷地勾了下唇,“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敢留着你到我回来,何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我要翻供。”亦玉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莫愁的意思,立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何副统领恶刑逼供,逼我承认毒杀李妃,供出您为幕后主使。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如此。我说呢,我怎么不记得,曾经做过这件事了。怪不得我的名声如此之差,原来是因为身边有小人啊。”莫愁噗呲一声冷笑,转头吩咐,“叫人请太医来,先给她接骨、换药。”
“是。”身后的番子暗暗点头,怪不得莫统领半点也不着急,原来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这一会,枭羽卫里怕是要大大的变动一番了。
小茂子一入枭羽卫的卫所中,便见里头一片肃杀,两拨人分立而站。虽然没人拔刀,但手也都握在了刀柄上,一触即发的样子。
“我,我是澜芷宫的总管太监,奉墨公子之命,来请莫统领一叙。”小茂子使劲儿的想挺起胸膛,奈何平日里弯腰弯的多了,又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因此话说的磕磕绊绊,生怕下一刻就会被人一嗓子吼回去。
“莫统领现在有要务在身,没时间去澜芷宫与墨公子叙话。公公还是请回吧。免得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或是我们不小心操练起来,再伤到了公公。”说这话的枭羽卫人高马大,脸上还带着淡漠的杀气,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叫人一刻也不敢多待。
小茂子被这漫天的杀气唬得一愣一愣,连忙说了句“有劳”,然后同手同脚的出了门,颠颠回报了墨子安。
“不让进?”墨子安这两天真是睡多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当然,也有可能是病情好转的缘故,总之是有了精神,去管旁的事儿了。
“是。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那里头占了两堆人,看着简直要打起来。”小茂子愁眉苦脸,早知道,他就不该去。刚才太后又叫人抬来了赏赐,又是胡滨那个老小子张罗的,倒是很有些副总管的范了。
“嗯,我大概也听说了一些。都是小事。”墨子安很快就想到了李妃的事儿。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所有关于莫愁毒死李妃,然后故意泄露出来的事儿都是晟渊听那副统领说的,没有一个字经过莫愁的证实。
如果莫愁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退让贤呢?
墨子安感觉自己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很快,他就打了一个狠狠的喷嚏。
“公子,莫统领来了。”进来禀报的胡滨脸色发白,好像是刚被吓过。墨子安揉了揉鼻子,也觉得心跳的有些快。
莫愁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不会知道自己刚才想什么的。墨子安强行镇定自若,然后矜持地点了下头,“请她进来。上茉莉花茶。”
“是。”胡滨一时间有些恍惚,茉莉花这种东西和莫愁的冷面血腥半点不配,总感觉应该现杀一个人,然后给她端一碗人头酒来,这才算是符合气质。
胡滨的心头戏过于复杂,连莫愁都看出他表情不对。但鉴于胡滨日常如此,莫愁也没有深究,而是大步跨进房中,站到了墨子安的面前问道,“公子特意遣人去枭羽卫寻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墨子安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说起,想开口问晟渊与太后的事儿,但还好奇如今枭羽卫的情势,话说出口,第一句还是瓢了嘴,“我请副统领来,不是,副统领,算了,我便直说了吧,陛下曾与我说,前日副统领曾从李妃的宫女口中审出,您指使人毒害李妃。不知您可知道这件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瞒着的。不过是枭羽卫中有人生了歪心思,意图谄媚上官,把我拉下来,故意耍的小手段而已,并无毒杀一事。也就耽误个两日功夫,重新整饬而已。”莫愁话音刚落,便听的外头有人敲门,立时闭口不言。等到胡滨带着人上了茶后退出去,才有了继续说话的意思。
“墨公子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吧。”
“昨日陛下整宿未睡,一直看着外头。我想,多半是太后回宫的缘故。不知道,太后与陛下到底生了什么误会,以至于陛下每次对太后都是又想亲近,又不太敢似的。”墨子安自觉都自己成了一家人,问起话来半点也不避讳。
“太后与陛下的事儿,呵。”莫愁眼睛如刀光剑影,射向墨子安,“墨公子,陛下可曾幸过你?”
“莫统领问的有点多了吧。”墨子安有点心虚,但已经挺胸抬头,直视莫愁的双眼。
“多么?”莫愁移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秃秃圆圆没有半点修饰,“墨公子才来了不到三个月,人还没见全呢,就想要管陛下的家室了,心倒是挺大的。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劝你一句。陛下和太后都是高傲不服输的性子,惹了哪一个你都不能全身而退。若我是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澜芷宫安胎。无论孩子如何,先把这肚子里的包袱去了是正经。”
包袱?墨子安摸了摸肚子,听出了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墨子安在摸肚子,甄贵妃也在摸肚子。她这几个月没管宫务,刺桐宫里都冷清了不少,往日里来往的人也少了不少。不过甄贵妃半点没有着急,反而优哉游哉地宫内侍弄花草,整个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可是小皇子在娘娘的腹中翻腾了?”宫女菀儿把甄贵妃手里的剪刀拿走,低头看了眼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若是不说出来,根本看不出是到底是胖了还是有孕。
“倒也没有,才三个多月,他还小着呢。”甄贵妃一边摸肚子一边摸着面前的粉嫩花枝,“要不是被禁足,我这肚子也瞒不了这么久。谁能想到呢,一年没一次,就这么怀上了。说起来,就跟佛祖保佑了似的。咱们也别等到晚上,现在就去太后那里报喜,太后好容易回宫一趟,就等着有什么喜事儿绊住脚,不走了呢。”
“奴婢明白。”
菀儿应得脆生生,但她到了之后,却听说太后正在忙着。等了许久,才看见一个身着枭羽卫服饰的高官从太后殿里出来,原本以为是莫愁,但却是个男人,高大沧桑,表情里还带着些疲惫和癫狂,不知是谁。
菀儿瞬间有点犹豫。太后与陛下的关系并不好,自家主子来与太后献媚,怕是要得罪陛下。
“走吧,进去之后快点说,太后娘娘还得歇着呢。”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上下打量了一遍菀儿,眼睛里多了两分鄙夷。在太后宫中走神,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也就是现在太后娘娘虎落平阳,要是以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把人撵出去。
“三个多月,那就是虢国的罪眷没有入宫之前了?”太后掐指一算,半点喜意没有,反而带了些许嫌弃。
“是。”菀儿被这语气说的有点害臊,感觉自家娘娘高兴得太早了。
“罢了,虽然早了点,但也是好事。等到晚上的时候,哀家亲自与陛下说。”太后勾了勾唇,没想到宫里多了一个墨子安,竟能引出这么多人的不满。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