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之后国破家亡（生子）》云观出岫

17、太后

　　何副统领在宫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在澜芷宫找到了晟渊。
　　听何副统领讲完莫愁指使李妃身边的大宫女下毒，将李妃毒死这项神奇的操作之后，晟渊无语了很久。
　　莫愁与李妃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该行事如此冲动啊？况且事发之时她正好请旨，不在宫中，否则还能压下去，不叫晟渊知道。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丝诡异。
　　“她可曾说过什么？”晟渊一边问何为何副统领一边回想，“关于李妃或是李将军家的。”
　　“刚开始修驰道的时候，李将军等人上书劝谏，当时莫统领就说，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是势在必行。当时李妃娘娘又窥探青凤阁的墨公子，因此叫莫统领很是不满，甚至派人阻拦过。也算是打了李妃娘娘的脸。若说仇怨、下毒，也该是李妃娘娘下毒才是……属下着实想不出，为什么莫统领会这么做。”何副统领摇了摇头，他犹豫了好久，才骨气勇气，把这东西递上来的。
　　毕竟莫统领的身世，他也略知一二。
　　“朕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叫外人知道。对外，就说是李妃体弱病势就完了。”

　　晟渊虽然这般吩咐了，但心里还是在意。回到墨子安的床前，正看见墨子安张了眼睛，撑着要坐起来，不由上前扶住了他。
　　软软的人儿还没再怀里捂热乎，墨子安就挣扎着要自己坐，还问晟渊，“可是莫统领查出了什么来？”
　　“莫统领没查出什么，倒是查出了莫统领不干净。”这话绕口令一般，叫墨子安原本就不转的脑子更加迷糊，一双眼睛呆滞地望过去，看着好像是定格了一般。
　　晟渊被墨子安这样子招惹得心里温软，一时忍不住，便把何副统领所查一五一十都讲给了墨子安。然后就看着墨子安频频睁大眼睛，咬唇点头。一时忍不住，还把自己分析的此事乃莫愁故意所为，都告诉了他。

　　“那莫统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墨子安听完晟渊讲述后脑袋一歪，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还没等晟渊说话，就自己回答了一句，“难道她已经不想做枭羽卫的统领了？”
　　不想做枭羽卫的统领。晟渊闻言一愣，这件事他从未想过，自从太后建立枭羽卫，统领之职就一直是莫愁。太后信任莫愁，晟渊也相信她。除了她这个自家人，枭羽卫在谁的手里都不好再管宫中的事儿。
　　无论那统领是公主内监还是将军妃嫔，似乎都不那么合适。
　　难道莫愁早想卸下担子，只是不好说出口，才故意出此下策，露个破绽？晟渊不敢确定，但隐约之间，也体会到了莫愁的负罪。
　　当初若不是她做枭羽卫统领，在宫内外封锁消息，令晟渊与大臣议定，亲政之后，太后不再临朝干政，还剪断了太后身边心腹，夺回玉玺……晟渊的亲政之路，恐怕也不会如此顺畅。
　　“怪不得她要去清泉行宫。”晟渊微微叹气。对莫愁来说，自己与太后都是她的亲人，这些年，她虽大权在握，恐怕也痛楚难当。
　　罢了。若莫愁真心要退隐，就封她个郡主，令她安享富贵也好。

　　墨子安当时头脑发昏，虽然揣了满肚子的话，但依旧一句也没说出口。等到隔了一天，他终于从昏睡中醒来的之后，才想起昨天晟渊讲的事。
　　莫愁指使人毒杀李妃。然后呢，然后晟渊说什么了？莫愁呢？对，她好像已经出发去了清泉行宫了，晟渊也没有立时要审问她。两天后就是中秋，如果太后回宫，那她们现在已经出发了。
　　不过，看现在的情形，也许两天后自己的病也不会大好，参加不了中秋晚宴。
　　原本还在想，要不要趁此机会，看一看墨子言。听小茂子等人的意思，墨子言生活的一直不太如意，到底都是鸾国人，无论以前关系如何，都该照顾一二。

　　莫愁和墨子安想的差不多，已经和太后一同从清泉行宫出发。和往常一样，太后做轿她骑马，两个人隔了能有八丈远，说一句话都要人在中间传来传去。
　　这天早上，莫愁刚骑上马，就见身边多了个小太监。低头一看，果然是太后身边的那个，唇红齿白，害羞腼腆，一和人说话低头，叫人看见了都忍不住软和了声音，生怕吓着了他。
　　或许有的男人性格粗野，会故意吓唬他，但莫愁到底是女子，骨子里见不得这般可怜可爱的，每次和他说话都温柔不少，久而久之，他竟成了太后的传声筒。
　　“太后有什么吩咐？”莫愁这般莫名的温柔叫身边枭羽卫很不习惯，就好像是后腰突然爬上了一条粘腻冰凉的毒蛇，只能勉力遮掩脸上的惊恐和一言难尽。
　　“太后娘娘说，这越往北走天越冷了，特意叫奴才请都统大人一同上轿，也歇一歇。”小太监细声细气，还不太敢看莫愁。尤其是旁边那个枭羽卫，看起来很可怕，一双眼跟鹰似的，盯得人后背发麻。
　　“今儿晚就到京城了，不必麻烦。”莫愁瞪了眼一旁的枭羽卫，转回头，又看见这小太监畏缩谨慎的样子，不由心底一软，“算了，我亲自去和太后解释。”
　　“谢大人。”小太监松了口气。太后叫他来传话，十次有五次要被拒绝。就算太后宠他，他每次也会被吓得小腿抽搐，以至于话都说得费劲。长此以往，定会被太后嫌弃。莫愁大人愿意自己去说，那就真是太好了。

　　“你来了。”太后看见莫愁的一刹，瞬间收回脸上的笑意，整个人都是淡淡的，似乎刚才着人去请，只是客气一下。本没希望她真的来。
　　“太后宣召，臣自然要来。”莫愁上了这个数十人的大轿子，拉上围帘，直起身来，站在太后面前道，“而且您身怀有孕，做女儿的不好不来看看您。”
　　“闭嘴。”太后听见这话，立时竖着眼睛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都只有心腹宫人，方才放低声音道，“你在外面注意一些。若是有风言风语传到晟渊的耳朵里，他怕是对我这个母亲更加厌恶了。”
　　“您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莫愁撇了撇嘴，眼里的光泽也有些暗淡，“我与您说过，这件事儿瞒不了多久，等孩子出来了，长大了，总会有人泄露风声。我帮您瞒到中秋，您自己与陛下说，也算过了个明路。况且陛下如今在宫中受不少老臣勋贵的掣肘，后宫妃嫔也都是他们的人，正是您支持陛下的机会。”
　　莫愁苦口婆心，但太后却心不在焉，甚至还抽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指甲。上头桃红一片，还嵌了金粉，又细又长，越发显得手指白嫩纤细，温柔金贵。
　　“你小小年纪的，话比我还多。听说这宫里又送来一个鸾国的皇子，就是当初他修书求娶，结果人家没给，后来派了大军，才抢了个弟弟的那个。怎么样？是不是个倾国倾城的尤物？我在外头，都一阵一阵的收到传讯呢。到现在还没得手。”太后微微一撇嘴，指了下旁边的凳子，轻描淡写地就转移了话题。
　　“说不上倾国倾城，看着倒是清雅明澈，算是个通透的。”莫愁谨慎地看了太后一眼，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行了。知道你们姐弟都喜欢他，我也不是那不通人情的人，不会多事的。倒是你，一天天折腾在这男人堆里，身边却半个知冷知热的都没有。等我闲下来了，便给你相看相看。”太后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一看莫愁这样子，就知道了那墨子安招人喜欢的程度。不过她向来城府深，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若不是她生性不喜管束，又喜欢与男人厮混，也不会被晟渊轻易捉住手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您要送东西给墨子言墨公子？”
　　澜芷宫中，小茂子伺候着墨子安喝了药，就听说他要看账簿。本来以为只是循例清点，谁知竟然揣着这个心思。
　　“怎么，墨子言不在了？”墨子安倒是想得很惊悚，也很狗血。他小茂子面露难色，第一个想法就是墨子言被旁的宫妃害死了。一般的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宫妃嫉妒旁人得宠，就把那人的兄弟姐妹悄悄干掉，既是割掉了臂膀，也能叫人伤心。
　　最重要是解恨。
　　“那自然不能。墨公子在青凤阁住的好好的，就是不受陛下的待见。平日里陛下想不起来，咱们就当这事儿没有，两厢乐呵。奴才就怕您突然叫人赏赐，倒提醒了陛下……就有点像和陛下闹脾气，嫌弃陛下不曾厚待墨子言公子一般。徒生误会。”小茂子话说的还是委婉，要在他心里，这举动恐怕都算不上误会，称得上指责了。

　　“谁说朕会与人误会？”
　　晟渊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震得小茂子立时一个趔趄，双腿一软，跌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