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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魏兴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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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去鸾凤宫薅张静姝的鼻毛,可也只是说说而已。
到底是宫妃,更何况后宫之中还有太后的人看着,太过出格的事儿徐良媒也是不敢做的。
所以她怂了。
红袖最近发现自家娘娘有些安静,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正在绣香囊。
“娘娘……您这是?”
徐良媒连头都没抬,“给张静姝绣的香囊。”
???
“您不是说要给皇后娘娘绣个……嗯……绣个肚兜?”
红袖脸色有些微妙,绣个小香囊还花了十天,真不愧是将门之女。
“行了行了,本宫赶时间,”徐良媒话说的极快,直接把一个东西塞进了香囊里,“快备轿,本宫要去鸾凤宫还礼。”
徐良媒正着急往鸾凤宫赶,张静姝此时却是惬意地吃着午膳。
“皇上现在在哪儿?”
张静姝在几个菜中指了指鲈鱼,随口问着。
紫髯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特制的小银碟子里,歪着脖子想了想,“应该是在修政殿。”
张静姝夹起鱼肉放在嘴里嚼着。
竟然还在修政殿。
“皇上因为北方战争忙了几个月,就连本宫的生辰都没来。”
张静姝把筷子放下,长舒口气。
“紫髯,你信不信,他若来了,一定会去玉漱宫。”
紫髯本来就嘴笨,此刻更是说不出话。
门外一阵喧闹,有人飞奔而来,在张静姝面前跪下。
小通子喘着粗气,声音洪亮,“皇后娘娘,玉漱宫徐贵妃前来还礼。”
说曹操李逵就到。
还礼?还什么礼?
莲花并蒂的肚兜?
张静姝脑袋更疼了,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不用了!”
一个人影直冲冲地走了进来,小通子眉毛一挑,给这位祖宗让了路。
徐良媒虚虚行了个礼,没等着张静姝开口就找了个位置坐下,风风火火地说道。
“等会儿我回你什么礼你都不许生气。”
徐良媒歪着头,直着脖子,活像个梗着脖子的大鹅。
完了。
张静姝暗叫不好。
这该死的鹅一定弄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她要是敢搞本宫,本宫就把她给剁了!
张静姝笑由心生,点了点头。
“那就行,我最怕的就是你生气,”徐良媒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看,“别的不怕,就怕你告诉我父亲。”
女子娇嫩嫩的手中躺着一枚香囊,这香囊通体紫色,面上绣的莲花并蒂,绣法精细讲究,看起来是废了心思的。
万幸万幸,不是什么邪性的玩意。
“没想到啊,”张静姝伸出手接过来,“本宫倒是真怕你给我绣个肚兜呢。”
徐良媒表情有一丝僵硬,她撇了撇嘴,双眼迷离,“娘娘说笑了。”
“那便是本宫听错了。”
张静姝见好就收,手上翻来覆去地看着香囊,眼眸垂着,“听说护国公最近身子不太好,本宫见你也是不担心。”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良媒轻嗤出声,用帕子掩了嘴角。
“他病了有太医治病,臣妾就算担心也没什么用。”
“你倒是心大。”
张静姝不知是在称赞还是嘲讽,徐良媒摸不透她的心思,眉梢里带了些烦躁。
“皇后娘娘。”
“嗯?”
“您与其担心臣妾的父亲,到还不如去探一探丞相府,”徐良媒掩唇轻笑,“听说丞相大人还想再纳个妾呢。”
对面那人仿佛才听懂这鹅的嘎嘎乱叫,眼神一变,抬起眼瞧她,“他想纳妾就纳,与本宫又有什么关系?”
反将一棋。
双方都没占着便宜,徐良媒自讨没趣,不说话了,眼睛只盯着自己的指甲看。
“怎么不说话了?”
张静姝思索完,抬眼就看见那闹人的鹅安静了下来,只盯着自己翅膀的小尖尖看,莫名的有些喜感。
徐良媒把手放在膝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今日来还是有些其他事情的。”
“那你就说。”扯那些王八犊子干什么。
“皇上今日说要来臣妾宫中,”徐良媒眼神有些躲避,撇着嘴低声嘟囔,“臣妾不想他来。”
“嗯?”
我为这神伤地连饭都不吃了,你告诉我你还巴不得皇上不去你宫里?
搞笑呢!
张静姝笑不出来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找皇上说去!”
越想越憋屈,她干脆穿着绣鞋,从座上跳起来,啪叽啪叽地走回内室,丝毫没了作为皇后的礼仪,临了还冲那徐良媒喊了一句,“你个气人的鹅!”
我是鹅?
徐良媒也跳起来,叉着个腰。
“你才是鹅呢!你就是个只会嘎嘎叫的鸭子!死鸭子!”
“你个大鹅!”
“你个鸭子!”
“你个鹅鹅鹅鹅鹅!”
“鸭子鸭子鸭子!”
不知道这又是要吵多久。
红袖和紫髯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在门口坐着。
屋里头像是两个小孩子骂街,屋外头更像是两个小孩子聊天。
“紫髯,”红袖拄着下巴,抬头盯着院子里的枇杷树,神色温柔,“我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你还是在浣衣局。”
紫髯轻叹,也学着她拄起了下巴,远远看着那漆红的宫门,“是啊,咱们熬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出头了。”
“路漫而心止,紫髯,”红袖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瞧着紫髯的眉眼,“你还是太过仁慈。”
紫髯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宫门发了好一会儿愣,等回过神儿,耳边却早是没了吵闹声。
屋内似乎是吵完了。
两人无奈起身,把那小凳子找了个角落藏着,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地等着。
“红袖!”
徐良媒跨出一只脚,手上手绢甩的起飞,“以后在宫门口立个牌子!就写皇后和鸭不得入内!”
张静姝在屋内听着,脑袋都要气炸了。
“紫髯!以后就叫她鹅贵妃!本宫现在就去修政殿向皇上请命!”
“张静姝!”
“徐良媒!”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气生的一个比一个多。
徐良媒刚想撸起袖子进屋子接着干,手才刚抬起来,就感觉红袖在后面拽她,顿时火冒三丈。
“你个鳖孙!拽你娘呢!”
“朕是你爹!”
魏兴昭背着手,脸色黑的不行,恨不得把这女人的脑袋揪下来当蹴鞠踢。
徐良媒脖子似乎是坏了,僵硬的转回头,眼珠子一转,扑通一下就倒了下去。
红袖悄悄瞧了皇上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哀嚎道,“娘娘!娘娘!您怎么晕倒了呢!奴婢这就去找太医!”
“她不用找太医,”魏兴昭气的鼻孔出气,直直往殿内走,“去把护国公找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大可不必!”
徐良媒干脆利落地抬起头,毫无形象地爬了起来,跟在魏兴昭后面,讨好的笑,“皇上,臣妾好了。”
面前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徐良媒没防备,直接撞了过去,她摸着撞得生疼的鼻子,大气都不敢出。
“朕看你还是有点病!得让护国公亲自来看看!”
徐良媒捂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皇上!何必苦苦相逼!臣妾就算再不好,也是您的贵妃,再说了,臣妾有苦衷啊!皇上!”
“说人话!”
“是皇后娘娘先骂臣妾的。”
好嘛,套娃行为。
魏兴昭扯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气的直点头,“朕亲自去问皇后!”
说罢就大步跨进殿内,脚底生风,仿佛一个替主捉奸的太监,也不知道心急个什么劲。
主殿没有人,那想必就在内室了。
徐良媒悄咪咪地伸出自己的脑瓜子,眯着眼睛死命朝着内室看。
“皇上!她耍赖!”
徐良媒一看见内室的景象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子一抽一抽的,连止都止不住。
“她耍赖!谁家晕倒还躺在榻上,盖着被子的!”
没错,张静姝装晕了。
刚听见外面的声音她是害怕的,可是她是丞相之女,该有的气量和勇气是一点没缺的。
于是她找了个最安全的地方晕倒了。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
可谁让被子在腰下硌得生疼,她只能把被子盖上才晕了。
现在人进来了,她自认为非常完美的表演就开始了。
“哎呀,臣妾怎么晕了呢?”
张静姝悠悠转醒,假模假样地扶着额头,支着身子坐起来,看见哭哭啼啼的徐良媒,还捂着嘴巴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呀呀呀,妹妹什么时候来的?”
一场完美的演出需要一群捧场的观众。
可惜现在在场的观众只有一只梗着脖子哭的鹅,一只气的头顶冒烟的龙,还有几个装作不存在的小麻雀。
“传旨!明日叫护国公和丞相进宫!”
完了完了。
死了死了。
皇上叫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