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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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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张静姝那该死的鸭,害得我今日胆战心惊的!”
徐良媒绞着手绢,在榻上咬牙切齿的抱怨。
“明日父亲进宫定要骂我,张静姝那个小人,气煞我也!”
魏落蹲在地上,慢慢地转过身,把自己的猫背露给她,嘴上啃着小鱼干,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
红袖都被你磨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件事说八遍,我这猫耳朵都起茧子了。
魏落啃完小鱼干,用舌头舔了舔刚长出来尖尖的小牙,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趴下去准备睡个午觉。
“哎呀,猫儿!你说张静姝是不是气人得很!”
徐良媒把魏落从窝里硬生生抱起来,两手捧着,上下摇了好几下。
“连猫儿都点头了,那张静姝果然是个小人!”
徐良媒满意地点了点头,松手还了魏落自由。
工具猫魏落被那丧良心的主子从舒适的窝里拽出来,在空中活生生的摇了好几下,现下又是被随手放在了地上。
造孽!
魏落舔了舔爪子,慢慢踮着猫步回了窝。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人脑瓜子有病,猫脑袋还是好使的。
魏落在窝里揣着小手手,余光看见了门口一个徘徊不定的脑袋。
定是红袖。
那脑袋的主人在门后犹豫了一会儿,总算是下定了决心,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果然,就是那跑得比谁都快的红袖。
“娘娘,皇后娘娘那儿对外称生了病,现在谁也不见。”
徐良媒闻言站起身,坐在梳妆台前,从小匣子里掏出几个耳饰,在桌上一对一对地摆好,磨着后槽牙,“她怎么不病得起不来榻呢?”
“哎呀,娘娘,”红袖看她好像又是要作幺蛾子,忙走到她身边,“您这是干什么呢?”
徐良媒将手里的耳饰一个一个地摆好,眼睛从一排的这头瞧到那头,随意指了一个给她看。
“这个是去年皇后赏赐六宫时送来的,拿下去给猫儿做个小脖链子。”
“这……”
“让你去就去。”
徐良媒把那金光灿灿的耳坠扔到红袖手里,大臂一挥就把那剩下的耳饰都扫在了一个匣子里。
“唉?”
红袖想阻止这疯主子的动作,却是晚了一步。
这都得我收拾啊!烦死了!
“要是嫌难收拾,就当作你的嫁妆吧。”
徐良媒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不在意地把小匣子往红袖怀里一塞,自己拄着下巴欣赏镜中自己的美貌。
还有这等好事!
“谢娘娘!谢娘娘!”
红袖笑出了大牙,把那小匣子捂得紧紧的,生怕被别人抢走。
魏落没忍住,翻了个身,瞧着房梁直叹气。
真是善变的女人。
红袖笑够了,瞧着这位心情尚好,试探着问,“娘娘,您既然不喜皇后娘娘,为何要自己绣个香囊作为回礼呢?”
为了绣这个香囊,娘娘的手被针扎了好几个洞,明明随便找个东西回了就是,难不成……
“你猜对了,”徐良媒摸着自己的脸,闭上眼左右摇着脑袋,“那香囊里有毒。”
我天!后宫秘辛!
魏落鲤鱼打挺蹦了起来,精神昂扬地听八卦。
红袖显然是吓呆了,站在那儿嘴张得老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过那香囊里放的不是普通的毒药,”徐良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双颊,朱唇微张,勾了一个笑,“那可是本宫送与皇后的礼物呢。”
*
鸾凤宫里的熏香燃得正旺,一缕缕香气从那香炉里悄悄升起弥漫,直到充盈了整个大殿,那榻上的女人才起身。
她睡到了申时。
“紫髯。”
她开口轻轻唤着身边的婢女,却是无人应答。
算了。
她长舒一口气,心想着让那忙碌的小婢女歇一歇,干脆就自己起身,歪着身子坐在榻上。
“今日发生什么事儿来着?”
她慢慢回想,总算是想起来了一些。
“徐良媒……徐良媒……那徐良媒走之前说什么来着?”
她揉着脑袋,突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顿时机敏起来。
“紫髯!紫髯!”
没有人来。
“人都死哪里去了!”
鸾凤宫静悄悄的,仿若从未有人存在过。
她慌了,踉跄着站起身就想往殿外走。
香炉里熏香燃得正旺,南海绫香的气味充斥着她的口鼻,那一瞬间她似乎真的觉得到了南海,到了那令人神往的地方。
这香有毒!
她突然掩住了口鼻,踉跄着向殿门走,双腿的酸软让她险些跌倒。
她有一种预感,停下就会死。
可那条路太远了,明明从前只要别人扶着,走两步就可以出去的路,现下却是连滚带爬也靠近不了那紧闭的殿门一步。
她累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难道天要亡我!
她掩面痛哭,没想到自己一朝皇后,一瞬就灰飞烟灭。
她的手指轻颤,泪止不住地向下流,她想着自己的以前,自己的如今,悲凉不已。
门是此时开的。
她能感受到黄昏的阳光在手背上滚滚发烫,耳边能听到门外传来的徐徐风声,那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城南寺庙的梵音,无比的让人心安。
她听到一个人在身旁低语。
“施主,还是起身随贫僧出去吧。”
她缓缓抬头,瞧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是……
“娘娘快醒醒!”
紫髯双手在嘴边拢着,做成一个喇叭状,不要命地嚎。
成效很明显。
张静姝猛的睁开眼,抓着被褥,身子绷的笔直,她转了转僵硬的眼珠,瞧向叫她的紫髯。
“娘娘睡得太久了,”紫髯瞧她吓得脸上都是汗,生怕娘娘骂她,心虚地拿着帕子擦了擦,“快起身沐浴吧,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榻上的人没有动,紫髯叹着气,徐徐而劝诱,“沐浴完就香喷喷的了,娘娘快起身。”
“你叫的倒是时候。”
张静姝揉着太阳穴,心有余悸地直起身子坐起来。
“娘娘睡得太久了,说来也怪,娘娘午睡从不会睡这么久的。”
紫髯扶着张静姝起身,嘴里头嘟嘟囔囔,她是不经意地说,榻上人却是放在心思上地听。
险些死去,大梦一场。
不是有人暗害就怪了。
“今日燃的香呢?”
殿内已没有了绫香的味道,怕是早就让那谋害的奸人得了逞。
紫髯歪着个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今日还未燃香。”
“未燃香?”
那这梦是如何来的?
张静姝闭着眼,脑袋里一片空白,鼻尖此时却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她猛的转过头,从枕下拿出来一个东西。
是徐良媒送的香囊,她睡前特意放在枕下的。
“本宫倒是惯着她了。”
她冷笑着,双手狠狠一拉,香囊四分五裂,一个圆滚滚的木珠子掉了出来。
紫髯在一边看着,好奇地看着张静姝将那木珠子拿了起来。
“娘娘,这是什么……啊?”
紫髯话说了一半,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榻上眼圈微红,几欲落泪的张静姝,看着她微颤的指尖,手足无措。
“好一个徐良媒……”,张静姝眼角抽搐,笑的苍凉,“这是要本宫的命啊。”
张静姝闭着眼,哀叹一声,身子一歪倒在榻上,没了力气。
徐良媒走之前说什么来着?
张静姝闭着眼睛,思索着。
“臣妾听说城南的静思大师要体验凡尘,明日便要来皇宫讲学了。”
脑袋里似乎又响起了那若有若无的梵音,张静姝苦笑着,将脸埋进被褥里,心力憔悴。
她似乎没听到紫髯连声的呼唤,自顾自地轻叹。
“是时候了……”
“是见他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