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落满尘埃》零亦雪

21、第二十章

　　“你找我……什么事？”林夏从未预料到南舟会找自己，二人约在街角的咖啡馆。
　　“我们……还有可能吗？”
　　“南舟，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我根本就不爱你，从始至终，我爱的人一直是许思故！”林夏似乎是对南舟的纠缠不休感到恼怒，“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我和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为了接近思故！如今我得偿所愿，还请你别再来纠缠我。”
　　“林夏。”南舟抬头，直视她的双眼，“你还爱我，不是吗？你放不下，对吗？”
　　灼灼的目光，仿佛在对灵魂进行拷问。
　　林夏扭过头不去看他，却半晌说不出话。
　　“我都知道了。”南舟重复了一遍，“林夏，我都知道了。”
　　林夏猛地转头，惊讶至极：“思故都告诉你了？”
　　“南南告诉我的，之后我才去找思故求了证。”南舟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回来吧，好吗？”
　　林夏忽然捂住脸哭了起来，南舟起身坐到她身边，把她按到自己怀里，“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傻姑娘，还有我在啊！”
　　南舟摸了摸她的头，“别再伪装坚强了，在我这里，你可以软弱，也可以悲伤。此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我们和好吧。”

　　“回来了？”南舟是在下午回家的，南乔正坐在沙发上算着什么。
　　“嗯，你在算什么？苏秋姐呢？”
　　“江轲说酒吧财务上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我从头算一遍。”南乔头也不抬说道，“秋秋睡觉了，她昨晚没睡好，我能感觉到她昨晚好像起了好几次夜。”
　　南乔和苏秋是在一个屋子睡的。南乔的房间里有一张双层床，小时候南舟南乔便睡在这个床。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兄妹也不便在一个房间里睡了，南父便将客房改成了南舟的卧室。那张双层床是按成人码买的，扔了也可惜，就留给了南乔。
　　而南乔和苏秋睡在一起，一是因为南家房间有限，自从唯一的客房改成南舟卧室后，南家就再无多余的房间了；二是因为她们晚上待在一起也方便。如果苏秋晚上有什么事，叫南乔也方便。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南乔看了一眼南舟。
　　“啊我……南南，我准备把工作辞了。”南舟坐到她身边，“我去找林夏了，我们和好了。我想，最后这段路，我陪她一起走。”
　　“恭喜恭喜。”南乔不咸不淡的说。
　　“你就这么冷淡？”南舟推了推南乔。
　　“我应该很惊讶吗？”南乔有些无语地抬头，“秋秋都猜到了。去去去，别烦我……”
　　“大姐，3960减去1247等于2213？那500让你吃了？”南舟看了一眼她的本子，一眼便看出了问题，“还有这，小数点！7万块钱愣是让你们写成7千，不错才怪呢！”
　　“啊！”南乔恍然大悟。
　　“江轲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南舟有些奇怪，江轲一向少年老成，按理说这种愚蠢的错误他一般是不会犯的。若是江城那冒失鬼犯这种错误，倒还情有可原，但是江轲……
　　“他的心思你又不可能猜不到……从他得知秋秋怀孕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南乔叹气，“年轻人啊！”
　　江轲喜欢苏秋，任谁都看得出来吧？
　　“啊对了，南南，我和林夏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她生病的事的？她说昨天在医院撞见你，但你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而怀疑她吧？”
　　“嗯。说实话，不久之前我就已经有点怀疑她了。”南乔抱着胳膊，“她脖子上的‘吻痕’就是关键。”
　　“那不是吻痕，那是红斑。8月的那场酒会是我第一次见到那块红斑，那时我也以为是吻痕，我还因为这个而讽刺了思故。同学聚会，是我第二次见到那块红斑。那时我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前后两次，中间隔了一个多月，饶是再重，吻痕也不可能会持续这么久吧？”
　　“也有可能，之前的那块消了，第二次是另一块啊！”南舟提问。
　　“在同一个位置？”
　　“你、你竟然记得住？”
　　“只能记得一个大概，不过我觉得应该错不了。”南乔耸了耸肩，“而且你看不出来吗？明明那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有些浮肿。”
　　“我昨天见到她时，她从内科方向出来。天不是很冷，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谁都会觉得奇怪。她只露出眼睛，却看得出憔悴。而且她似乎显得很疲惫。”南乔想了想，“她说她是去看朋友的，那一瞬间我笃定她撒了谎。看朋友也没必要裹成那个样子吧？我猜想她是去看病的，所以我和秋秋去了内科诊室，找到了她的医生询问了病情。”
　　南舟惊讶的张大了嘴：“南南，要不你改行做侦探吧？”
　　南乔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接话。
　　“南南。”南舟忽然严肃起来，“我和林夏重新在一起了，那你呢？你和思故，什么时候才会重归于好？”
　　南乔咬了咬唇，“恐怕是好不了了。”
　　“南南，林夏跟我说了，这是个误会，是思故误会你了。”

　　“舟舟，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林夏看着南舟的眼睛，“南乔和夏江瑜……睡过吗？”
　　“南南和夏江瑜？怎么可能？”
　　“可是思故说她亲眼看见他们去酒店开了房，然后在酒店待了一整晚。”
　　“嗯？什么时候的事？”
　　“五月末那天晚上，就是他们分手的前一天晚上。”
　　“不可能，那天晚上南南明明和我待在一块，我们在秋鸣待了一整晚，而且酒吧里也有监控，可以查证。”南舟忽然想到了什么，“思故一定是看错了，那天晚上开房上床的，是苏秋和夏一鸣。”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南南接到江轲电话，说苏秋喝多了，他们控制不住，我便送南南去酒吧。只是我们到的时候苏秋已被夏一鸣带走了，南南担心苏秋，就留在了秋鸣，而我担心南南，也留下了。苏秋一整晚都未曾回来，我们便在秋鸣待了一整晚。不可能是南南。”
　　林夏有些惊讶，旋即开心起来：“我就知道，南乔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南舟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因为这个才分的手啊！”
　　“咦？你们……不知道吗？”
　　“恐怕，连南南自己都不知道。”

　　“误会？”
　　“他错把苏秋和夏一鸣看成了你和夏江瑜，以为你们上了床才提的分手。”南舟语重心长的说道，“南南，林夏已经向许思故解释过了，他一定原谅你了。”
　　“是吗？”南乔冷笑着，“可我没有原谅他。”
　　“在此之前，他已背叛了我。”
　　“我是不会原谅背叛的。”

　　南乔觉得秋鸣酒吧的风水可能不太好。不久之前她在这里送走了夏江瑜这尊大神，庆幸无比；不久之后她又迎来另一尊大神，而且这尊大神与夏江瑜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他要远比夏江瑜更令人烦恼——
　　许思故。
　　自南舟和林夏和好之后，南乔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上午九、十点左右起床——苏秋也是这个时间起床，二人在家呆着，有时也会出去逛逛——下午苏秋不定时午睡，南乔则看看书上上网，或者和林夏南舟煲电话粥——南舟辞去了工作，带着林夏满世界旅行。他们倒是都不担心钱的问题，南舟有一笔不菲的存款，林家也提出愿意承担二人所有花费。临近傍晚，南父南母下班，晚上六点，南乔准时去酒吧上班，大概凌晨两点下班回家。
　　也是自那天起，许思故每晚八点准时出现在秋鸣酒吧秋厢的角落位置。他也不喝酒，就坐在那里看看书或者文件，又或者玩手机。他很安静，似与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也不会待很久，十一点就离开。每天三个小时，坚持不懈，风雨无阻。
　　有一次酒吧的服务生小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说：“先生，如果您不消费，就请别来打扰我们做生意好吗？”
　　许思故抬头看了她一小会儿，“给我拿瓶最贵的酒。”
　　小倩愣了一下，屁颠屁颠跑去拿酒，却被南乔拦下。
　　“那是我朋友，让他坐着吧，你们当他不存在就好，也别给他拿酒。”
　　南乔有些后悔当时对许思故说的那句“没空”。
　　10月11日，就是南舟与林夏和好的第二天，南舟辞去了工作，同林夏去旅行了。那天上午，许思故给南乔打了电话：“南南，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没空。”南乔迅速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许思故出现在了秋鸣酒吧，南乔惊讶至极，他则平静的问道：“有空吗？”
　　“没空。”南乔不再理他，专心于自己的工作。
　　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打退堂鼓，却不想这正激起了他的斗志。
　　一连几天，每晚八点，他都准时出现在秋鸣，风雨无阻。
　　南乔实在忍不了了，坐在他对面一拍桌子：“我现在有空，谈吧！”
　　“我没空。”许思故笑盈盈的说道。
　　你在逗我呢？你坐在这里看书玩手机，你告诉我你没有空？！
　　南乔被气坏了，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一向成熟体贴的男人竟然这么幼稚！
　　左思右想后，南乔决定找许思故谈清楚，时间就选在了11月11日，光棍节。
　　而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快。
　　光棍节那天晚上，许思故如常坐在角落，南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我们谈谈吧。”
　　“什么？”酒吧今天人很多，也格外吵，兴许是因为今天光棍节，大家都很兴奋。许思故并未听清南乔说话，起身凑到南乔耳边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南乔有些不适应着亲密的距离，向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跟我去鸣厢。”
　　与秋厢截然不同，鸣厢很安。这里并没有人，也略显冷清。
　　“我们谈谈吧。”南乔在吧台旁边挑了个位置坐下。不得不说苏秋这酒吧的隔音效果做的真好，坐在鸣厢里，秋厢的吵闹竟然一点也听不到。
　　今夜的鸣厢内并未留有调酒师。江轲江城都在秋厢，今天的客人实在太多，新来的那两个调酒师有些忙不过来。
　　倒也方便了他们谈话。
　　许思故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谈什么？恋爱吗？”
　　“这并不好笑。”南乔冷着脸。
　　“南南，对不起。”许思故忽然严肃起来，“我郑重向你道歉，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还对你讲的那些难听的话。原谅我好吗？我想和你重新……”
　　“我拒绝。”南乔冷淡的打断他，“我不原谅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误……。”
　　“哥！”一个女孩跑来，亲昵的搂住许思故的脖子。
　　许思故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嫂子告诉我的！”许蔚彤爽朗一笑，“我一只单身狗来骚扰骚扰你这个有媳妇的人！”
　　“说了多少遍了，别乱喊！林夏才不是你嫂子！”许思故朝南乔扬了扬下巴，“喏，这才是你嫂子。”
　　许蔚彤是知道林夏与许思故之间的事的，但她就是喜欢喊林夏“嫂子”。
　　“什么嘛，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男人！”许蔚彤仔细打量着南乔，“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别乱用成语！”许思故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喊他什么？”
　　“哥啊，怎么了？”
　　“你有妹妹？”南乔一脸不可置信，看向许思故。
　　“这位是许蔚彤，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许思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前叫白茶。”
　　“我是南乔。”南乔看着许蔚彤，愣住了。
　　“是你？！”一些不好的记忆开始苏醒，许蔚彤瞪大了眼睛：“哥……原来，你喜欢彪悍的妹子……”
　　许思故满脸黑线。
　　“你竟然是……他妹妹……”南乔喃喃道。
　　他们之间，究竟还有多少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