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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临危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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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公子都入坐之后,婢女便在他们的桌子上摆放笔墨纸砚,旋即歌舞奏起,欢迎远方来客。
歌舞奏毕,监官诵读完礼仪规矩,择贤大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监官道:“今日各位公子也算是初识,项王之意,明日再正式开始择贤大会。”
监官边说边摇着手中的翡翠瓶:“如今侗洲大地,五国并立,今后这五国也必定是各位公子之五国。故今日之题,便是请各位公子以诗形容其他公子或其国家,至于形容哪位抽签决定,此题只为增加各位公子的情意,无关乎输赢。”
魏凡之转着毛笔唉声叹气道:“那我要是抽到自己岂不是要自夸?我这么谦虚的人,可做不出这种事儿!”
监官继续笑道:“魏公子不必担心,各位公子的瓶子里是没有自己名字的。”
见魏凡之又要说话,龙川尘没好气的道:“我们按顺序抽签,前一位抽到了谁,婢女会将下一位抽签者瓶子里的这个人拿出来,大可不必担心会抽到同一人。”
说完望向魏凡之,并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魏凡之对着龙川尘吐了吐舌头,转回来对监官道:“啊,这我就放心了。”
抽签开始,龙川尘抽到了祁雁归,魏凡之抽到了龙川尘,祁雁归抽到了霍语山,霍语山抽到了夏北天,夏北天抽到了魏凡之。
监官:“各位公子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请。”
几个人几乎是提笔就写的,只有魏凡之斜着身子,歪着头把手抵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拿着毛笔转来转去,对着龙川尘上看下看,好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半炷香快焚完了,魏凡之还在看着龙川尘。
龙川尘被魏凡之看的十分不耐烦:“魏凡之,你看够了没有?”
魏凡之把眼睛睁大几倍,连连摆手委屈道:“没有没有,当然没有。大侄子,我才刚刚来到銮岐,刚刚见到你,你让我怎么写呀?还是作诗的那种,这不是欺负人嘛!”
龙川尘骄傲的道:“既然写不出来,我劝你就放弃吧,免得一会儿丢人现眼!”
魏凡之摇摇头:“诶?怎么是我丢人现眼呢?我写不出来,也应该怪大侄子你身无长物啊,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总不能瞎编吧?”
龙川尘恨恨地瞪着魏凡之:“魏凡之,你不要得寸进尺!”
魏凡之大叫:“啊!我知道怎么写了,嘿嘿,大侄子,保证符合你这銮岐公子的形象。”
说完,魏凡之果真提起笔,奋笔疾书了起来。
十日前,荒庐王宫。
魏凡之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大哥,你可真信得过我呀。”
寒王:“九弟,延儿他还小,你就帮大哥这个忙吧。”
魏凡之走进道:“怎么?我帮了,荒庐以后就是我的了?”
寒王语塞:“这......”
銮岐如今虽一家独大,而各国也有后起之势。项王为避免发生十几年前共伐野王之事,此次择贤大会,一是为了探探各国虚实,二就是为了暂时软禁各国有能力的后辈。
择贤二字说的冠冕堂皇,各国也不得不派人去往銮岐。寒王两个儿子都已战死,如今只剩下老来得子年幼的魏延,才刚刚七岁,又怎么能去参加择贤大会呢。
魏凡之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寒王的肩膀:“行了大哥,这些年他们怎么对我,你也知道。你即使只是袖手旁观,也算是比他们强了。择贤大会,我去。”
早就做好了要使出浑身解数准备的寒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魏老二都劝不动的九弟,今晚居然一下子就答应了。
魏凡之摸摸鼻子:“你放心,我不要你的荒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想这里不再有战火,不再有分离。”
要不是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寒王差点眼含热泪:“九弟,这次你临危受命,大哥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在保全荒庐的情况下,尽量闹个天翻地覆。”
魏凡之:“嘶——”
不愧是亲哥哥!
当初以龙氏为首的讨伐之战,魏氏一族可没少吃他们的苦头。魏凡之的性子加上寒王的首肯,銮岐,注定要鸡飞狗跳一段时间了。
离开王宫之后,魏凡之就收拾行李、遣散仆从。魏凡之心道:好吧,我也不把自己装的那么伟大了。只不过近日查到了关于母亲离开的一些蛛丝马迹,刚好可以去銮岐查查。
无论这次能不能找到母亲,魏凡之都不想再回来了。荒庐是孕育自己生命的地方,也是给自己最大痛苦的地方。从今以后就这样浪迹天涯或许也不错。
一炷香烧完,四位公子停了笔,魏凡之还在埋头苦写。毕竟也是王室贵胄,监官只好当做没看见一般,开始一一诵读各位公子的诗句。
监官走到龙川尘的桌前拱手行礼,刚要拿起诗来诵读,就见魏凡之拿起自己的诗走到了大殿中央。
魏凡之:“自己写的诗,当然是得自己诵读才有韵味。小生不才,献丑了。”
说着又走到龙川尘的对面:“大侄子,你听好啊。”
“蛇蛇硕言,出自口矣。
巧舌如簧,颜之厚矣。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龙川尘闻言气愤的拔起剑就向他刺去:“魏凡之,你......我杀了你。”
这并不是魏凡之所作,魏凡之从小就不学无术,诗书礼仪样样不通,唯独记着些骂人的话,没想到如今居然派上了用场。
魏凡之一个打滚躲过了龙川尘刺来的剑,然后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绕着殿中的大柱子边跑边喊:“大殿之上,不可携带兵器,你这就是无礼。不仅携带兵器还要杀了长辈,更是无礼。”
呲啦——魏凡之的衣角被龙川尘一剑斩下。
龙川尘不顾侍卫阻拦,继续追着魏凡之:“偏远小国鄙陋之人,还敢妄言长辈!”
项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之中:“川尘,不得无礼。”
监官见侍卫拦不住龙川尘,赶忙请来了歌舞时就回寝宫休息的项王。
龙川尘闻言,顿住了手中马上要刺中魏凡之的剑:“父王!”
魏凡之见自己解除危险,更加无所畏惧:“出口伤人,颜厚之极!我写的诗可真是惟妙惟肖,一点错都没有。”
龙川尘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惨白:“你......”
龙川尘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用力握住剑柄发出吱吱的声响,眼睛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魏凡之:“瞪我干什么?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诶?那几位公子,你们也都看见了,快和项王说说,我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明明他自己先骂人,还怪别人欺负他。其他几位公子本以为可以不掺和,看看热闹就好,可这魏凡之却有意托他们下水。
霍语山闻言,合上折扇上前笑了笑,拱手道:“项王,刚刚魏公子确有不妥之处,倒也不至于刀剑相向。”
说着又看了眼灰头土脸的魏凡之对龙川尘说道:“魏公子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这事要不——就算了吧。”
龙川尘自然是不会轻易饶过他,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看来只能魏凡之给了。
魏凡之扯了扯衣袖行礼道:“项王,我在家里排行最小,父王和哥哥们从小就宠着我,调皮捣蛋的散漫惯了,诗词歌赋样样不通,今日这诗我也确实作不来。”
魏凡之心道:在荒庐被人欺负,还不许我在外面给自己挣挣面子。我这不学无术可不是因为没爹养没娘教,就是老子自己不爱学。
说着还假模假样的用衣袖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方才入殿之时,大侄子确实是横眉冷对的,我心有不甘,才写了这混账诗。”
魏凡之又可怜巴巴的把头转向一旁的龙川尘:“是九叔叔不对,九叔叔为老不尊了,川尘就别恼了。”
别的不说,魏凡之这股不要脸的精神就是他最大的优势。能活着就行了,脸皮面子能值几个钱啊。
项王扶着额:“川尘,你有何话说?”
龙川尘看着魏凡之惺惺作态的样子,强忍着怒气道:“川尘——也有不妥之处。”
项王:“你们都是世家公子,将来的侗洲,可都要仰仗你们同心协力,才能万世昌平。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魏凡之咧嘴笑道:“项王教训的是,要不——我还是回去好好准备明天的择贤大会吧。”
折腾了半天,大殿上早已杂乱不堪,哪还有心情继续诵读什么诗文。
寒王:“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