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播手挥琵琶》樱回

28、暴露了？

　　“你们看论坛了吗，历史系的季嘉珏……”
　　“哦那个人妖啊，听说了听说了，看不出来啊，那么像个男人，结果是个女装癖，估计还是个gay。”
　　“所以人不可貌相，不过那个真是他么？不是说是他表妹？”
　　“谁知道，不过细看长得是真的像，要真是他表妹我绝对追……”
　　高铭捏紧拳头，就想直接砸在路过的那几个闲人身上，却被身边的程远一把拽住。
　　“别拦我！这些人就是闲出屁了，在背后议论别人，有本事当面说！”高铭故意放大声音，那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就急匆匆走了。
　　“舍长，是不是兄弟啊？”高铭一把拂开程远的手。
　　“打球把脑子也打没了？”程远淡淡地道。
　　高铭和杨晨星都没听过程远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都瞪大了眼睛。
　　“诶不是，舍长，这，你这个话……”
　　程远叹了口气：“你们这样，让我都忍不了了。只会咋咋呼呼，没有任何好处。当务之急是通知当事人，给咱们透个底，再决定怎么办。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远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高铭一时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舍长，刚才的话你别放心上哈，我这人嘴没把门儿惯了……”高铭摸了摸鼻子。
　　“嗯，没在意。”程远淡淡道，拿出手机给季嘉珏发了条信息。
　　“还有，高铭，你不是在信息技术中心有个哥们，让他查一查这条帖子是怎么爆出来的，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
　　“帖子……噢对！舍长你太厉害了！我现在就给他发信息！”
　　季嘉珏一进到宿舍楼区域，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本来以为是错觉，结果好像真的是很多人都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他有些纳闷。难道是查课？通报？不会吧，这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喂，死gay，咋看路的撞老子身上，妈的晦气。”肩膀忽然被一股大力撞了一下，季嘉珏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就突然砸了过来。
　　“切，还跟那儿装无辜，要不是那个帖子，老子他吗的还不知道跟你同楼这么久，膈应人，早退学吧。”撞人的大汉呸了好几口，上下扫视了季嘉珏几眼才离开。季嘉珏已经没工夫生气了。帖子？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近乎慌乱地打开学校论坛，一条被顶到最高的帖子“惊！本校历史系季嘉珏竟是女装癖同性恋！”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他有些颤抖地点开，第一层就是他的照片和女装照片的对比，其中甚至还有他直播时的照片……几乎是第一时间，季嘉珏脑海里就蹦出了梦琴雪这个人。敌视他且知晓事实的人……
　　“小珏！可算找到你了！”杨晨星飞扑过来，一把拽住了季嘉珏的手臂，“快，今天舍长请客，咱们有口福了！”
　　季嘉珏被半拖半拽地带回了宿舍。程远和高铭都坐在椅子上，连平时没个正形的高铭都一脸严肃。
　　“季嘉珏，是兄弟你就先告诉我们，那个帖子里……是你不？”
　　程远不着痕迹地给了高铭一肘子，才开口：“遇到这样的事，我们不应该这么直接。但是事情紧急就不绕弯子了。一句话，是或不是。不是，我们联系所有可用的资源，不能让你被抹黑；是，我们对你的态度也不会变，但是还是要让大家知道，你并不是他们臆测的那样。”
　　季嘉珏几乎是无助地抬起了脸，看着面前的三人。一向爱玩闹的高铭和杨晨星，此时也正襟危坐。被他认为是有些冷漠的程远，此刻却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舍长，高铭，晨星，很抱歉一直瞒着你们……”
　　接下来，季嘉珏将自己穿女装直播的事情全部开诚布公说了出来。虽然已经极尽简短，也还是说了一个多小时。
　　当季嘉珏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就这样吧。季嘉珏自暴自弃地想。这种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万一被骂，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你们不用不好意思说，我没事……”
　　“季嘉珏，你放什么屁！这么大的事到现在才告诉我们，你还当我们是兄弟吗！你，你真是……”
　　季嘉珏愣住了。他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杨晨星，脸虽然黑着但是神色已经放松下来的高铭，还有依旧淡漠但是毫无厌恶的程远……
　　啊，我还真是个幸运的人呢。
　　季嘉珏这样想着，手机在这个时候也热闹地响了起来。季嘉珏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了锁。果然，群消息已经快要爆炸了。他犹豫着点开了班级群。
　　【红星二锅头】咳咳，@季嘉珏，你小子女装还真不错嘛，要是女的肯定追你丫的
　　【学习委员】@蓝月亮看看你家二锅头说什么骚话呢，好基友还能忍？
　　【蓝月亮】嘤嘤嘤二锅头你要抛弃我了吗~~我要是长得和季嘉珏一样好看，早就天天女装上课女装回家了~~
　　【文艺委员】不过季嘉珏弹琵琶可真好听啊，之前文艺汇演怎么都不报名[发怒]今年不管了，第一个就把你报上去！
　　【青青青青】我一个别的专业的同学还跟我说呢，这种小哥哥才是宝藏男孩！男装帅女装美，那些长得猥琐只会喷脏的屌丝活该万人嫌！
　　【红星二锅头】表示受到一万点暴击……
　　【青青青青】你只是长得丑，不至于猥琐[抠鼻]又不是所有人都够这个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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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班里的团支书更新了一条说说，瞬间收获了上百个赞。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更何况，我们没有资格和理由去置喙别人私人的不影响他人的选择，更不应该妄自揣测，无中生有。善良是一种选择，希望大家都能做出这个选择。”
　　下面的群消息，无一例外，都是释放的善意。季嘉珏郑重地回复了每一个人，每一个群。
　　“看来，我今年一定要参加文艺汇演了。”季嘉珏忽然说。
　　“怎么？这么突然。”
　　“有人不是看不起我么，那我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其余三人互相对视了下，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季小珏，你好像说了很中二的台词啊！”高铭一下子搂住季嘉珏的脖子，笑得停不下来。
　　“喂，你们好过分……连舍长也笑？舍长，你变了……”
　　“哈哈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一定要好好亮一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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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闹到了半夜，几个人才精疲力尽地躺下，宿舍里已经响起了微微的鼾声。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季嘉珏反而觉得此刻静谧地不真实。他解锁了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躺在列表里的头像，安安静静的，一条消息都没有。季嘉珏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失落。
　　“学长他，肯定生气了吧……”对啊，怎么可能不生气。本来想着，以后找个合适的时间一步一步告诉他，却没想到闹这么大，喜欢了这么久的女生居然是自己的学弟……季嘉珏想一想都感觉窒息……
　　“啊不行了，明天干脆去负荆请罪吧……”季嘉珏抱着头，眼里不知不觉积了点泪花。
　　“诶我去，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啊，大老爷们儿的，这么能哭呢你，季嘉珏……”不知不觉，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些个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日日夜夜……
　　突然，手机屏幕闪了两下，将季嘉珏一下子从自我厌弃拖了出来。屏幕上，明晃晃的“学长”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明明是很短的一瞬间，季嘉珏却想了很多——学长要是和他绝交怎么办？要是骂他怎么办？要是……说他“恶心”，他又该怎么办？要不，这条信息明天看吧，反正，这么晚了，不看的话也没人知道……
　　仿佛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似的，手机又亮了两下，那个熟悉的称呼，他无数次在嘴里反复咀嚼的两个字，此刻却让他难受得喘不上气……
　　季嘉珏咬着牙，点开了对话框。那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冷漠言语，也没有怒火中烧，只有简简单单两句话——
　　“下来。”
　　“知道你没睡。”
　　像是即将受刑的人被宣告无罪释放，季嘉珏脱力般倒在了床上。但是下一刻又紧张地弹起——
　　“怎么办怎么办，说不定是太生气了要见面然后打一架……哎算了，被打一顿也认了，反正是我混蛋……”
　　季嘉珏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做贼一样关上了门。一阵夜风吹来，让季嘉珏又颓又丧的脑子清醒了点。
　　“对，被打就被打，被骂就被骂，反正别和我绝交就行，哎，自己作的死，又哪能要求别的什么呢……”
　　只是，和学长在一起这种事情，大概是不可能了吧，能不被讨厌，就已经是万幸了。季嘉珏摇摇头，继续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