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播手挥琵琶》樱回

29、见面

　　在下来之前，季嘉珏设想过无数种情况。
　　比如，学长把他暴揍一顿，扬长而去；或者，学长将他骂一顿，江湖不见，但是却没有现在这一种——
　　严默川单手把矮了他十几公分的季嘉珏扣在怀里，两个人沉默地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季嘉珏沉默是因为大脑已经死机，而严默川——
　　严默川也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周末回了趟家，再过来时就成了这样。他一般是不看论坛的，直到那些不堪的话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才惊觉，然后行李都没收拾，就直奔季嘉珏宿舍楼下。还好，这个人还是那么的精神，尽管有些疲惫，但看上去没有大碍。
　　“你真是个傻子。”严默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季嘉珏颤了颤，才意识到现在究竟是多么暧昧的一个姿势。他就这样靠在学长坚实的胸膛上，鼻端都是学长清爽冷冽的香气……
　　“学，学长，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季嘉珏不自觉地揪紧了严默川的衣服。
　　“所以说你傻。”严默川叹了口气，松开了一直按着对方后脑勺的手，转而直视着他。一时间，两个人距离极近地注视着彼此，连鼻息好像都纠缠在了一起。
　　“咳。”严默川此时才觉出气氛的暧昧，眼神游移了下，耳廓可疑地微微变红。
　　“所以说，我早就知道你就是枇杷的事了。之所以一直没说，是等着你主动告诉我。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严默川有些懊恼地说。
　　“啊，学长你，你早就知道了？”季嘉珏愣愣地直视着近在咫尺的严默川，“但是，你不是说对枇杷是那，那种感情吗，可是我是男的，所以，我……”
　　“我记得，某人好像在不久之前问过我这个问题。”这回，严默川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看着季嘉珏，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
　　“所以，那时我的回答是什么，我现在的回答还是什么。”
　　“我也是和你赌气了，没早点说出来，不然也许现在……”
　　“你也许怀疑我的感情，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但我现在明白了。我喜欢枇杷，并非喜欢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而是喜欢枇杷这个人，他的一切。不管枇杷是男是女，比我大比我小，我都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
　　后来，季嘉珏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宿舍，怎么上床，怎么睡着的。在梦里，季嘉珏梦到的也都是关于严默川的一切。他那双总是不含什么感情的双眼，冷峻的侧颜，形状很好看的嘴巴……还有在路灯下，说出那长长的一番话时，他坚定而深沉的眼睛。
　　“怎么办，我是不是做梦了啊，那这个梦也太美好了吧，为什么要让我醒来啊！”季嘉珏第二天醒来，睁着双无神的眼睛，反复琢磨着昨天的“梦”。因为太美好了。有什么比暗恋的人同样喜欢着你这种事更美好的呢？但是怎么可能啊！
　　季嘉珏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然后瞳孔地震——
　　【学长】等着你的回复。
　　然后，昨天发生的种种又飞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季嘉珏的手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啊啊啊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啊！！”
　　“季嘉珏你大早上疯了吗鬼吼啥！”
　　被埋在丢过来的枕头里，季嘉珏握着手机，表示自己很幸福。
　　“赵哥，你确定是这个ID？还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怎么这么贱啊这人……好谢谢哥，改天请你吃饭哈。”高铭挂了电话，看着对方发来的一张ID截图，还有具体地址定位——果然，是在一个网吧。虽然这种事不怎么道德，但是遇到这种事关重大的问题，对方也还是帮了这个忙。
　　“嗯，接下来咋整……”高铭看着那一串数字，挠了挠头。
　　“这么愁眉苦脸，遇到什么事了？”季嘉珏刚从外面回来，问了一句。
　　“这不是查那个曝出这件事的人的ID么，然后发现这人不是咱们学校的，登陆地还在网吧……嘶。”
　　“……”
　　季嘉珏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谢了哥们，但是干这件事的人，我应该知道是谁。”
　　……
　　“我次奥这女的有毛病吧！你干嘛了她这么发疯！”在听完这段叙述后，高铭表示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定冲击，“还有这种人啊，见识了见识了……诶那你咋办啊，告她好像也不行，那……”
　　“无所谓了。”季嘉珏笑了笑，“以前遇到这种事，还觉得挺荒唐的。本来自己好好的什么也没干，就要受这种无妄之灾。现在，她好像也奈何不了我什么了。毕竟，我最大的秘密也已经被曝出来了，也没什么怕的了。”
　　“不是，那你就让她这么猖狂下去啊？”
　　“那高铭你说，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是自己的猜测和一些似是而非的对话，凭这些好像也干不了什么。而且真要对付该怎么对付？总不能套麻袋打一顿吧？我好像还干不出这种事。”季嘉珏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啊兄弟。”
　　“哎，这事整的……”高铭抓了抓头发，“这是你人好，和同学相处都挺好，那要是你人缘一般，到这种时候没人肯相信你为你说话，那情况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嗯……我知道。”季嘉珏眼神暗了暗。是，他是没打算走什么正当程序，但是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给他和他身边的人造成了这么多麻烦，他不介意走点别的渠道……
　　当晚，季嘉珏犹豫片刻，然后给季清荷打了个电话。电话时间不长，但后续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已经跻身二流世家的杜家家主被曝光其在外包养了情妇，其夫人心高气傲性子火爆，当下就火速离婚，并带走了娘家的所有家产。杜家就此一蹶不振，负债累累，再也没能起来。
　　而当季嘉珏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打开了直播app后，一堆来自梦琴雪的私信。
　　【梦琴雪】一定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你这个贱人，大男人还和我一个女人计较，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梦琴雪】枇杷，季嘉珏，你在，你在对不对？我警告你你赶快停手，要不然我和你没完，我杜雪梦一定会找到你！！！
　　……
　　【梦琴雪】枇杷，你能和他们说说，让他们不要继续了好吗？我已经够惨了，不要再逼我了好吗？我爸爸被我妈妈抛弃了，我们家也完了，你不要再让他们来了好吗……
　　【梦琴雪】对不起枇杷对不起季嘉珏……
　　季嘉珏有些惊愕地看完，搜了下杜雪梦这个名字，才知道原来有杜家这个存在。但是他当时给母亲打电话，只是觉得梦琴雪是参加宴会的人，让母亲帮忙查一查有没有比较符合的，然后他会去当面对峙，这是……？
　　于是，他又拨通了季清荷的电话。从之前的那通电话以来，母子二人的关系在逐渐破冰。虽然联系还是不多，但比起之前不闻不问的状况，已然好了很多。
　　“喂，母亲，我想问之前那件事……”
　　“最近事有点多，我忘了告诉你了。那个女生是杜家的独生女杜雪梦，我已经派人去杜家，顺便警醒了他们一下。不过杜家最近闹出挺大的变故，估计也是老天看他们作恶太久，忍不住出手了吧。”季清荷虽然语气还是平淡的，但表情比之前舒缓温和了许多。
　　“啊……没什么，就是……”季嘉珏捏着衣角，有些别扭地说，“谢谢您，妈……妈。”
　　那边过了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季嘉珏尴尬得要命，刚要挂电话，那边突然开口——
　　“这点小事，我们母子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嘉珏。”
　　多年的坚冰忽然悄悄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虽然这条缝隙很小很小，但一定会有的，破冰的那一天。
　　季嘉珏放下手机，并没有过多去想这件事。也许，真的是老天爷也看不惯杜家的做法吧——刚刚他随手一搜，就出来一堆杜家的新闻，随便一条都够喝一壶那种。然而现在曝出来，也算是好事一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