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怎么会是子陵?

      叶效纯甫听见崔子陵的名字,好像平空起了个炸雷,震得她失魂落魄,不知所以,只有一个念头要立刻见到宁泽,当面问个明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侯府。

      在策马奔向镇国公主府的途中,凛冽的寒风打在脸上,让她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可心中仍是一团乱码,脑子里盘旋着同样的问题:怎么会是子陵!宁泽不可能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镇国公主府的所在坐落在安仁坊,与定远侯府所在的永福坊正在比邻。这里原是魏王殷玿的府邸,当年魏王得势时,曾重价招募天下功工营缮,屋宇宏丽,冠绝当时。魏王伏诛后,一干家眷从人均获罪被刑,这座府邸也荒凉下来。直到皇上为宁泽公主建牙开府,才将这座宅子重新整修一番。

      叶效纯的坐骑墨麒麟乃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这点子路程,眨眼间就到了。只见镇国公主府门前守卫森严,正是一番皇家气派。见叶效纯的马近前,早有卫士上来盘问:“什么人,敢深夜在公主府前游荡?”

      叶效纯勒住墨麒麟,从马上下来,正要答话,前来的卫士中有个小头目忽然问道:“您不是叶将军么?”

      叶效纯应道:“正是下官。有急事前来拜见公主殿下,还请通传一声。”

      那小头目点头,一闪身进府去了。

      叶效纯在门外等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才见那小头目从角门出来,一溜小跑来到她近前,满脸堆笑道:“公主有话给将军,说今日天色已晚,叶将军昨日方到京城,一路辛苦,不如早些回府歇着,有什么事待明日早朝相见,再说不迟。”

      叶效纯闻言一阵气闷,想要再分说几句,又听那小头目恭恭敬敬地添了一句:“叶将军请便。”她忽然心思一转,也不答话,上马自去了。

      待出了一众人的视线,叶效纯将马头拨转,不一会儿转到一条小巷外。她下了墨麒麟,在马背上轻拍两下,道:“你自己先回去吧。”墨麒麟与主人心意相通,微微点首,便朝南边跑下去了。叶效纯避开巡逻的兵丁,一人溜进了巷内。巷子左面是安河桥,右面便是公主府的后院墙。她打量四下无人,蹭蹭两纵,竟上了墙头,跳入院中。

      叶效纯从前数次出入公主府,自然轻车熟路,七转八转,便来到南薰阁。南薰阁乃是宁泽公主起居之所,当年魏王曾精心营造,虽名为阁,其中有山池别院、实乃一园林。一路走来,绕廊紫藤架,夹砌红药栏,竹木环布,山谷亏蔽,势若自然。今日树积白雪,枝上梅花,夜深人静,更显清幽无比,若在平日,叶效纯非要拉着宁泽煮雪烹茶,赏梅观月不可。可是现在,她思索宁泽拒而不见的缘由,越发笃定宁泽对赐婚一事早已知晓,也知道她必来诘问,心中不但疑窦大起,更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气来。

      叶效纯来到一座拱桥之侧,便停住了。若是沿着拱桥前行,便是通向宁泽公主的书房抱云轩;而宁泽公主的起居之所却在西面的眠云斋。这个时辰,不知道宁泽身在何处。叶效纯正犹豫之间,忽听见人语脚步之声,她闪身避在一丛青松之后,原来从桥上来了一对宫女,手提宫灯,正朝南薰阁外走去,只听一宫女轻声打了呵欠,又掩口笑道:“今夜当值,原以为又得熬到子时以后才得打个盹,谁知公主竟把我们都打发了,只留了玉竹、天冬二位姐姐服侍,倒是回去的早了。”另一宫女接口道:“是了,想必公主今日难得公务不多,也想早早歇了。”原先那宫女摇摇头,道:“方才我进去添碳,瞅见桌上的呈文堆得小山似的,如何不多了。”另一人道:“也是,今日公主奉命接见使臣,必是白日积下的。”

      两人说着,渐渐远去。叶效纯听得分明,知道宁泽仍在抱云轩处理公务,便上桥而行。一路之上,果然并无遇见半个人影,顺利来到抱云轩前。此时忽然有人低声喝问:“什么人?”接着身形极快,逼近身前。

      叶效纯认得是宁泽的贴身护卫天冬,也不闪不避,不慌不忙一拱手,道:“是我,有急事要见公主。”

      天冬道:“公主道今夜将军必来,已在轩中久候,将军请。”说着在头前引路,叶效纯也不客气,跟在后面,穿过抱云轩的庭院,绕过正堂,来到后边一间小室门前,天冬示意叶效纯入内,自己在门外侍立不动。

      叶效纯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宁泽公主殷珑披银狐大氅,头上挽着松松的随云髻,正伏在古断纹紫檀卧榻的案几之上,眉头微蹙,在一份呈文上奋笔疾书。西面轩窗半启,窗外两株老梅蹇蹇,低枝入窗,窗外皓月当空,斜照进来,更衬得她眉目如画,清丽绝伦。

      三年未见,叶效纯眼前的宁泽仿佛换了一个人,既熟悉又陌生,她心中一颤,满腔怒意一时冷却了下去,竟不知说些什么。

      听见叶效纯进来,宁泽抬起头,放下笔,对她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笑容温暖如昔,充满着真挚的情感,立刻驱散了叶效纯心中莫名的疑虑,仿佛刚才所见的那个如此静默、如此清冷的有夏公主只是一个幻象,她到底还是自己从前那个言笑晏晏、无话不谈的童年玩伴。

      “阿纯,你走了两年九个月,可回来了。玉竹特为你备了八珍糕,先尝尝。”说着,在屋角侍奉的玉竹笑着端上茶盘,上边摆着一碟糕,一杯清茶。

      叶效纯心头一宽,像从前一样,自然地坐到宁泽对面,问道:“既知我要来,为何方才又拒我于门外?”

      “你不在京中许久,有些事自然不知。我如今是众矢之的,今夜我若是让你进了门,保不齐明日殿上你我都被参上一本呢!”

      “竟有这等事!”叶效纯大奇,道:“他们吃饱了撑着?干什么这样和你过不去?”

      宁泽无奈一笑,欲言又止,末了只是长叹一声,道:“日后慢慢你便知道了。不说他们了,来,吃糕。”

      叶效纯夹了几块糕点吃了,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觉得滋味格外甘美,不禁道:“好茶!是哪里上贡的?”

      “这是岭南的普洱,又配了茯苓、甘草、黄精等九味药材制成的,最是补益中气,平和五脏,和八珍糕正是绝配。一会儿让玉竹抄了方子给你,你在军中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正可常饮以调脾胃。”

      “果真?”叶效纯闻言,又向玉竹讨了一杯,细品起来,果然觉得胃中一阵暖意,分外舒坦。

      宁泽倚在榻上,看着叶效纯品茶吃糕,心中略感欣慰,想道:“阿纯果然还是心思单纯,方才在门外怒气冲冲,如今见了好吃的,却一时也搁开了。不过,一会儿她终究要问起,我该如何对答呢?”这个问题在她心头盘桓已久,却直到叶效纯启口质问的前一刻,才拿定主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